生命,
是不是硬币的正反面,
除了生,就是死。
人与人之间,
是不是也在玩一场硬币游戏,
除了爱,就是恨。
如果最终必须分胜负,
我更愿意你成为赢家。
【1】
谁都没想过禁果如毒品,吃过之后,让人会上瘾。
自那天秋苏白和邱威威发生了关系之后,格外注意和苏易之间的距离,那些她在苏易那里没有得到的一切,邱威威全给她了,于是,他们彼此更加珍爱对方,恨不得两个人的生命可以永久的融为一体,在一起永远不分开。
为了有更多的时间在一起,秋苏白甚至跟家里撒了谎,说自己参加了课后补习班,实际上,每天放学后必去的地方就是邱威威的家。
邱威威的家俨然已经成为秋苏白的第二个家,屋子的任何一个角落都可以看出他们两个有多恩爱,客厅里有情侣拖鞋,情侣坐垫,情侣杯垫;厨房里有情侣碗筷,情侣围裙,情侣水杯;就连卧室里都刷成了秋苏白喜欢的粉色调,墙壁上用喷墨画满了爱心,还写着他们两人的名字。那些他们专用的情侣用具也都标上了对方的名字。
两个人像新婚燕尔一样,一起去超市买菜,手牵着手回家,然后在厨房里玩食物大战,最后,两个人一起吃一顿充满幸福滋味的晚餐。
很多次两个人太累了,相拥着睡着,直到秋苏白的手机在九点多焦躁不安地响起,他们才依依不舍的分离,每一次的分开都好像生死离别一样痛苦。后来,担心父母打电话来会察觉到什么,秋苏白便每次都调了闹铃,闹钟一响,就知道该回家了。
还有几次,秋苏白假借艾西之名,对家里说谎说艾西父母出差了,她想陪艾西,结果却整日整夜地和邱威威在一起。
那段时间,他们是幸福的,这种幸福仿佛囊括了整个宇宙,他们为彼此不能相爱得早一些而感到懊悔。
不过,这一切缠绵而又幸福的存在,在持续了两个月,眼看愉快的寒假已经来临,他们的爱情却被一场猝不及防的暴风雪刮得体无完肤。这是谁都没有事先预料到的。
像往常一样,到了九点钟的时候,秋苏白的手机闹铃响起来,看着秋苏白起身离开,邱威威抱住她,用略带撒娇的口吻说,“按照我们的约定,我都有去竞赛训练了,今天早上还答应老师报了名,作为奖励,今晚就留下吧……从明天开始就放寒假了,不能去上学就会很难见到面了吧……我不想明天一起床看不到你……”
“我也好想永远和你在一起,不过今天不行,今天是姐姐的生日!我必须得回家和她说一句生日快乐,不是吗?”秋苏白抱着邱威威,摸了摸他的头,说:“等到你生日的时候,我也陪你一起过,好吗?”
“我能说不行吗?”邱威威乖乖地松开秋苏白,看着她整理东西,喃喃地说:“苏白,我们结婚吧……”
“呵呵,说什么傻话呢,都说我们还没到适婚年龄啦!”
“不管!谁让时间过得那么慢!等到二十几岁还要多少年啊!”
“很快了,等我们明年上了初三,然后毕业,再读完高中……上大学的时候,就将近二十了呢!”
“……你会被别人抢走吗?”邱威威孩子气地说,“谁都不准抢,你秋苏白的全身都已经贴满了邱威威的名字了,苏白,你是我的!”
“呵呵,”秋苏白笑着走到邱威威的身边,捧着他的脸,使劲地亲了一口,说:“没错,我就是你的!谁也抢不走!不过,我现在必须走了,晚安,睡个好觉。”
“明天……还会来吗?”
“当然!从明天开始就要放假了,不天天来照顾你,你自己怎么会按时吃饭呢!”
秋苏白微笑着带上门,走出了屋子,两个人的甜蜜世界在一瞬间又如同化为了虚影,空荡荡的房间回响着秋苏白关门时的响声,“坏苏白,我还没有给你good night kiss呢……”
邱威威遗憾地翻了个身,面朝着天花板,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秋苏白留在这个房间里的气息全部都吸进体内保存下来。
突然间,他的手碰到了一个硬物,拿起来一看,发现粗心的秋苏白竟然把手机落在了这里,邱威威从床上跳了起来,披上外套,匆匆忙忙地追了出去。
没想到秋苏白走得还真快,他站在楼下往远处望,已经望不到她的身影,决定给她送过去,走到秋苏白家所在的小区时,邱威威紧张地拨通了秋苏白手机中存着的秋何娜的手机号码,解释说秋苏白的手机落在上补习班的教室了,他特地给她送过来,不知道秋苏白回家没有,麻烦她出来拿一下。
“啊……这样的啊,苏白还没回家呢,要么,你交给我吧!”秋何娜打开门,准备出去接邱威威的时候,恬静的脸庞在霎那间被意想不到的吃惊所取代。
远处站着两个黑影,可是秋何娜却能一眼就认出这两个人是谁。
刚刚苏易给秋何娜送完生日礼物,就说自己要回家了,秋何娜没想到他竟然还在这里!他……他在做什么!秋何娜整个人都发抖了,连手机都没握住,掉到了地上。
她以为旅游回来之后的这段时间,苏易已经平息下来了,想不到她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苏易竟然抱住了秋苏白!
他喜欢的果然是她……秋何娜蒙住嘴巴,无力地靠着门,抱着双臂,情不能自已地哭了。很多次他们单独约会的时候,苏易都问她,苏白怎么不出来。那时候,她都只能当做没事似的开玩笑说,是我们约会,干嘛要三人行啊,你以为自己是孔子呀。
一开始,秋何娜只是以为他们刚刚从三人模式换成了二人模式,苏易不习惯。但是问题在时间中渐渐曝光了,苏易好几次都无意地把她叫做了苏白,更是常常地对她说,苏白的优点,说她总能活跃气氛,说她对什么事都热心。秋何娜越发觉得这些都是苏易对她妹妹的特殊感情,因为你若不是喜欢一个人,怎么会把她叽叽喳喳吵个不停的能耐,看成是活跃气氛?又怎么会把她多管闲事的坏习惯,当作是热心的表现?
这次去旅行的时候,更加过分了,苏易见到她一个人来车站,就问她,怎么不带苏白一起来,弄得她哭笑不得,旅途中的气氛从一开始就出了问题。
想到这些,秋何娜越来越难过,她蹲在地上,难过得移动不了,不然她想自己一定会失去理智跑过去狠狠地抽他们每人一个耳光,因为这个过程中,她觉得最伤的是自己,她还以为自己是苏易人生中的女主角,想不到自己从一开始就是女配角,却还被蒙在鼓里。
可是,可怜的秋苏白也处在恐慌之中,她刚走到这个位置,突然被一双修长的手臂从她的背后将她抱得紧紧的,她以为是色狼,吓得流汗直冒,她几乎快要张嘴喊出来救命了。
却有一个冒着酒气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打破了她所有的惶恐。
他说,“苏白……是我……”
“苏易?!”秋苏白惊讶地挥开苏易的手,转过身,看着苏易,说:“苏易,你怎么了?喝酒了吗?怎么在这里?不进去?”
苏易好像根本没有听到秋苏白的一连串问题,一把将秋苏白扑进怀里,激动地说:“我爱你!苏白!我爱你!”
这是上次和秋何娜旅游回来,看到秋苏白时,就想说的话,现在他终于忍不住,全部都说了出来。
“苏易!你在说什么呢!”秋苏白挣扎着要推开苏易,可是,苏易的力气好大,紧紧地将她扣在怀里,哭着说,“我爱你!我说我爱你!你听见了没!”
“苏易,你喝醉了!”秋苏白依然没有妥协在苏易的怀里,使劲地将他推开,不胜酒力的苏易一失神,被她推倒在了地上,“你真的醉了,苏易,你喜欢的是何娜!是我姐姐!”
苏易倒在地上,喜怒无常地笑了几声,说:“对啊……我爱何娜,我也以为我爱何娜……可是,我现在才发现,我不爱她,我只是想占有她而已,苏白,我可爱的小妹妹,你知道人的占有欲有多可怕吗?”苏易用手支撑着歪歪扭扭地站起来,继续说,“你知道吗,那次我和何娜去旅行,我的脑子里都是你,我想如果能和你一起去的话,应该可以很开心吧,小苏白,原来在我不开心郁闷的时候,你才是我的开心果!”
苏易紧抓住秋苏白的双肩,似乎是怕她会逃走,他不给她说话的机会,自己又说道:“苏白,你知道和一个自己试图去爱却没办法爱的人在一起是什么感觉吗……你又知不知道去想念一个自己想爱却不能在一起的人,这种感觉有多痛吗?!”
秋苏白看着他,没有说话,不是她不说,是她也不知道,她曾以为自己不爱邱威威,但是在他们的世界融为一体的时刻,在他说出那些他从不愿对人说出的家事时,秋苏白觉得自己已经深深地陷进邱威威的世界,无法自拔。
“尽管和何娜做过了所有恋人都会做的一切事情……可是,那是因为每一次脑子里闪现的都是你,每一次抱着她的时候,吻她的时候,甚至是……”
“不要再说了!”秋苏白捂住耳朵,她不想听到苏易赤裸裸的曝光他与秋何娜做过的所有事情,又一次推开地苏易,愤怒地说:“这一切都太晚了!苏易!我们原本应该在一起的!那是原本!但是你错过了!我也错过了!如果你喜欢我的话!如果一开始你想要在一起的人就是我的话!如果真心实意想要给我幸福的话……你放手吧!你这样喜欢一个人是自虐,而我不想成为你的虐待对象!我不想!!我不想要!!!”
可是,这一次却没有将他推倒,苏易的酒气冲心,不知道从哪里借来的胆,捧住秋苏白的脸,用力地吻了下去,他此时的吻比邱威威给过的所有的吻似乎都强烈了千百倍,这曾经是秋苏白做梦都渴望得到的吻,眼前这个忘情的吻着她的人,是她曾经想付出一切,把所有的第一次都义无反顾献出的人,可是,这个人将自己的爱给了她的姐姐秋何娜之后,却转过身来告诉她,他爱她。
呵,多可笑啊……秋苏白在嘲笑自己,不过更可笑的是,她没想到自己对这样的吻竟然还会有感应,原本因为顾虑而紧闭的嘴唇,内心搭建起的防护墙,在苏易快要将她抱得窒息住的那一刻,崩溃了。
她以同样充满激情的、深切的吻回应苏易。
站在不远处的邱威威,全身都僵硬了,他想逃,不想看到这一切,并且在心里千万次告诉自己,这不是真的,可是,在秋苏白的防线被苏易攻陷的那一刻,他的心仿佛被秋苏白亲手点起的一把火,烧成了灰。
那些说过的情话无疑在第一时间成了最大的嘲讽。
啪嗒。邱威威握在手里的手机落在了地上。
他失神的目光火热注视着与苏易忘情拥吻的苏白,在秋苏白叫住他之前,先转身逃跑了。
听到手机落地的声音,秋苏白如同大梦初醒一般发现邱威威奔跑而去的背影时,她睁大了眼睛,从苏易的世界里挣脱开,她想追过去,但最终胆怯的停在邱威威站过的地方,捡起手机,蹲在地上,簌簌的泪水失控的从她的眼眶溢出。
她知道自己犯了一个天大的错误,一个让人难以原谅的错误。
【2】
这个寒假漫长而痛苦,秋苏白、邱威威、秋何娜、苏易,四个人都静悄悄的,这种反常的安静越是没有人打破,越是可怕。
秋苏白没有去邱威威家,邱威威也没有主动联系她。其实,秋苏白去过他家,只是走到门口的那一刻,想到自己背着邱威威接受了苏易的吻,她觉得没有脸见邱威威,连门铃也不敢按下,就回家了。邱威威也曾忍不住要去联系秋苏白,只是翻盖手机开了又合,合了又开,他也想不到自己先开口说什么话,两个人的对白才不至于那么尴尬。
然而,秋何娜和苏易几乎已经踏入了可怕的冷战期,谁也没有想过联系对方,仿佛就准备让这原本就不该有的爱情早早的进入完结状态。
秋苏白和秋何娜每天在家也尽可能的避免见面的尴尬,毕竟苏易向秋苏白袒露心迹的那晚,谁都心知肚明。
世界安静得好可怕,没有一点动静。日历上的时间已经渐渐向新年靠近,秋苏白反复地检讨自己,她甚至有些想放弃了,她知道孤单的邱威威最需要的就是温暖与真诚,可是她……曾经将这一切都给了邱威威的她,却硬生生的将它们都夺了回来。
“他现在一定很讨厌我……一定不想看到我……”秋苏白难过地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几乎大半个寒假她都这么在床上度过,吃了睡,睡了吃。
可是,她知道自己不能就这样坐以待毙,如果担心自己不小心的出轨而给邱威威带来伤痛的话……与其这样的话……不如分手算了……那样的话,至少还能多留一些美好的回忆给他。尽管自己的身心一样渴望邱威威的原谅,可秋苏白还是忍痛做好了分手的准备。
“那就这么决定吧!”秋苏白自言自语地从床上坐起来,去衣柜里找衣服,她觉得即使是快刀斩乱麻,也不能让对方太悲伤。
不知道是不是心心相印,正在秋苏白犯难不知道穿什么衣服去见邱威威才好的时候,近乎半个多月都没有与她联系的邱威威,竟然打电话过来了,可是电话里并没有说太多,只是与秋苏白约好了见面的时间和地点。
“他的声音听起来好低落……”秋苏白难过的对着镜子化了点淡妆,依然想在邱威威的面前展示最美的自己,虽然被打扮占用了一些时间,心里却迫不及待地想见到邱威威。
按照邱威威约定的地点过去,其实一开始没有在意,但站在商店楼底,仰目看着几十层楼高的百货商店,秋苏白才依稀地想起来,半年前,苏易为了给秋何娜一个惊喜告白,在这座大厦里最顶级的西餐厅订了位置,给了她一张自助餐券作为感谢的礼物,而她就是在这里狼狈地带着被苏易伤透的心,在下着磅礴大雨的午后离开。邱威威就是从那场雨中夺走了她的初吻,也霸占了她的心。
这一切,只有一转眼的功夫,竟被时光这样不带感情的碾成碎片,支离破碎地掺杂在秋苏白的回忆中。
总觉得时间又回到了这一天,秋苏白的手紧紧地拉着背包带,心中无法抚平的紧张,如同五毒散,瞬间扩散到体内。
快过年了,人们开始购置年货,商场里人来人往。秋苏白胆怯了,害怕邱威威是特地选了这里来嘲笑她的过去,那个悲伤的午后,她怎么都忘不了的午后。秋苏白往后退了几步,跌出商场的大门,她想逃跑了。
因为塞车而晚到的邱威威,一下计程车就看到了站在商场门口一脸犹豫不决的秋苏白。他走到她的身后,悄悄地蒙住了她的眼睛。
秋苏白被吓到了,她使劲去掰开对方的手,嘴里慌张地问:“谁!是谁!”
可想了想,这个时候,会那么做的人应该只有邱威威,马上镇静了起来,说道:“邱威威,我知道是你。”
邱威威已经好久没有听到秋苏白的声音了,听到了她喊自己的名字,便觉得仿佛有一井温暖的水田缓缓地注入了他的身体,他轻轻地松开手,只要看到秋苏白,他忧郁的眼底就会展开幸福的笑靥。
秋苏白想开口问邱威威为什么有这么多地方,偏偏选了最让她觉得狼狈的这里,但是邱威威还没有开口跟她说一个字之前,就拉着她的手,走进了商场。
邱威威像是早有准备的带着秋苏白上了商场的观光电梯,看着电梯不断地往上升,底下的人渐渐变小,秋苏白有些不安的问道:“我们……要去哪里?”
邱威威依然没有说话,直到只有他们两人乘坐的观光电梯到达了指定的楼层,电梯的门一打开,秋苏白惊呆了,他们正停在那次苏易和秋何娜吃西餐的餐厅门口,服务生热情地迎上来,要带他们进餐厅,还站在电梯里没有出来的秋苏白,往邱威威的脸上甩了一个耳光,气愤地说道:“邱威威!你想取笑我!嘲笑我!都没有关系!但是你也不要把我带到这里,羞辱我!”
服务生吓得退回了餐厅门口。
站在电梯外的邱威威,不解地看着秋苏白,他不明白为什么她会那么想,困扰地说:“你在说什么啊?”
秋苏白的眼睛憋得通红,她紧握住自己的双手,斜视着邱威威。她从未像这一刻那么讨厌邱威威,心里固执地认为邱威威就因为上次亲眼目睹了她和苏易接吻的事情而心存报复,带她来这里就是为了嘲笑她,明明当初那么狼狈不堪地被苏易拒绝了,现在却因为他醉酒后的胡言乱语就将自己的整颗心都扑到了苏易那儿。
沉默地僵持。
无声的战役比任何时刻都更伤人心。
刚好有客人从餐厅里走出来,坐上了秋苏白所在的电梯,等着电梯下楼,但看着他们像是小情侣在闹矛盾,就对他们说:“要嘛,小姑娘你出去;要嘛,小帅哥你进来。这样占着电梯,总不太好吧?”
邱威威紧按住裤兜,深呼了一口气,对秋苏白,说:“苏白,你出来,我们好好谈谈。”
其实,邱威威原本想忘记自己那天亲眼看到的一切,当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的和秋苏白重新回到以前,可没想到她会这样。
“我不想和你谈,我们玩完了,邱威威!”秋苏白狠狠地说出这句话,伸手按下了电梯的关门键,观光梯的大门缓缓的关闭了。
仅仅是几秒钟的功夫,邱威威的心像是被一盆无情的硫酸烧焦了所有的希望,忧伤的泪水迅速地充满了眼眶。他摸出口袋里的小礼盒,深切地看着盒子里一条银白色的项链像银蛇一般静静地躺在那儿,闪着微亮的明光。
邱威威紧咬着唇齿,举起盒子,远远的扔到了墙角,悲伤与绝望像蔓延的潮水,霎那间浸湿了他的整个世界。
【3】
秋苏白回到家之后,就将自己关在了房间了,她不停地抽烟,不停地懊悔,痛苦地抱住发疼的头部,难以置信地问自己:“我都做了些什么……玩完了?就这样结束了吗?我这是怎么了?!”
晶莹的泪水像掉线的珍珠一样,从她的脸上流下来,她无法想象自己刚刚说的那些话对邱威威的伤害有多大,他们曾经有很多承诺,也说过永远都不分手的话,可是,曾经的约定,在刚刚全都被她的一句话否定了。
“这该怎么办?!”秋苏白无助地从包里寻找手机,想给邱威威打一个电话,或者看看他有没有打电话来,但是,手机竟然没电了——这意味着可能邱威威打过来的电话她没接到,他就对分手的决定信以为真,然后,他们就真的结束了。
“呜呜呜……怎么办啊!”秋苏白慌乱地在房间里找手机充电器,整个房间都被弄得乱糟糟的,她的手不住地发抖,脑子里不断地回复着与邱威威见面时的场景,“我们玩完了……我们玩完了……我们、玩完了……”这句话像刀刃一般切割着秋苏白的心,最终面对着这样不堪的房间,秋苏白倒在床上,沉沉睡去,什么都不想再想。
不知道睡了多久,秋苏白被匆忙地敲门声吵醒,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苏白!你是猪啊!快起来!”艾西使劲地敲门,秋苏白以为这是幻觉,上次艾西来她家已经是大半年前的事情了,自从她新交了混混男朋友之后,就几乎没来过了。
秋苏白打开门,看着气喘吁吁的艾西,说:“你怎么来了?”
“你不欢迎我啊?”艾西进了秋苏白的房间,躺在她的床上,大字型的躺开,嗅了嗅鼻子,瞅了瞅关上门的秋苏白,说:“怎么那么大的烟味?”
她“嚯”地一下从秋苏白的床上跳了起来,说:“苏白!你是不是抽烟了啊!”
“没……没有啊!”
艾西跳到秋苏白的面前,说:“张开嘴巴!说话!”
“干……干什么啊……”秋苏白退到书桌前,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扭过头去,一声不吭。
艾西的双手交在胸前,笑了笑说,“小苏白,你这点功力怎么骗得了我呢,按照烟龄算来,你得叫我师姐了。”
秋苏白无精打采地应和着她,说:“是,师姐你厉害。”
“看不出来嘛,我们的乖乖女秋苏白小朋友,竟然会抽烟了,真是长大了呢!”艾西摸了摸秋苏白的头,抿着嘴巴笑。
秋苏白没理她,一声不吭地坐在椅子上发呆,想着想着就忍不住想到了邱威威,眼泪马上像决堤的洪水从眼眶中溢出来。
艾西一开始没注意秋苏白是在哭,但听到她发出低低的抽泣声,惊讶地蹲下来,抱住她的膝盖,说:“苏白,不会是我来了,你那么伤心吧?”
秋苏白不说话,呜呜地哭个不停。
“既然这样,我就走了哦!”艾西假装要走,秋苏白拉住她的手,说,“别走……陪陪我,好吗……”
“不是因为我?”艾西疑惑了,心想:如果不是因为我,那为什么会哭得那么委屈呢。
秋苏白一直没有向任何人透露过她和邱威威的关系,艾西还是第一时间就想起了苏易,激动地说:“谁欺负你了吗?苏易?是苏易,对吧!”
秋苏白不吱声,抽泣着,闷声不吭。
“别哭了!苏白!振作起来!再哭的话,眼睛就会肿得跟核桃一样了!不漂亮了,谁喜欢啊!”艾西打开秋苏白的衣柜,认真地挑起衣服来,一件一件放在身上比量,自言自语地说:“苏白,你的衣服是不是童装店买的呀!”
秋苏白的目光无神地落在窗外,依然默默无语,眼泪都要哭干,蒸发成裹着哀伤的盐块了。
艾西无奈地看着秋苏白,比起秋苏白,艾西总是那么充满活力,看到最好的朋友这样无精打采的样子,她抓狂地对着秋苏白大喊,“苏白!苏白!秋苏白!”
声音提高到了都快要将屋顶掀开了,艾西大步走到秋苏白面前,连拖带拉地将她拉出房门,秋苏白甩开她的手,说:“你干嘛!”
“我们去shopping啊!”艾西兴奋地说。
“我不去!”秋苏白想重新回房,被艾西拉着手臂,说:“别嘛,我们一起去啊!出去happy happy!”
“我不去!都说我不去了!”秋苏白的手刚握住门把,与从洗手间里洗完澡出来的秋何娜遇见,秋何娜笑着和艾西打招呼说,“你好。”
“学姐好!”
“呵呵,艾西,平时苏白住你家麻烦你照顾了,今天在我家吃饭吧!”秋何娜连微笑都是温柔的。
“平时?”艾西困惑地说。
秋苏白一听,想到自己平时住在邱威威的家里,只是假借艾西之名,说住在她家,如果现在捅出了什么漏洞,那就完蛋了。
“艾西!我们去逛街吧!”
“刚刚不是说不去吗?”艾西疑惑地看着秋苏白突然的转念。
“我又决定去了。”秋苏白把艾西拉进了房间,探出头转向秋何娜,说:“姐姐,今晚我和艾西在外面吃饭,帮我跟老爸老妈说一声吧!”
秋何娜笑着点了点头,说:“玩得开心哦!”
“嗯!”秋苏白退回房间,关上房门,对着艾西嘘了一声,说:“你什么都别说,我们出去再说,好吗?”
“嗯,嗯。”艾西连忙点了点头,但却不知道自己死党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秋苏白拔掉了才充了一半的手机电源,带着手机就和艾西出门了。
【4】
晚上八点左右的夜市,挤满了爱逛街的小女生,秋苏白带着艾西在临街的咖啡店找了个位置,将自己这几个月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讲了一遍给艾西听,那些幸福的时光好像又在她的脑海中复习了一次。
艾西听完之后,整个人都惊呆了,她圆溜溜的大眼睛,因为惊讶而撑得更大了,用不可思议的口气,对秋苏白说:“哇,亲爱的,你也太帅了吧!简直看不出来吗,你竟然有这个胆?!”
秋苏白知道艾西指的是什么事情,白皙的鹅蛋脸憋得通红,一下子接不上话来。
艾西朝着秋苏白挤了挤眼睛,然后嘴巴贴近秋苏白的耳边说,“亲爱的,你的嘴巴也太牢了吧,连我都没有说,照着样子看来,下次你找我……不会是告诉我,你怀孕了吧!”
“喂!艾西!你别胡说!”秋苏白被艾西的话吓了一跳,艾西看着她紧张的样子,笑得前俯后仰,艾西夸张的笑声引来了不少人好奇的眼光,秋苏白赶紧蒙住艾西的嘴巴,说:“你再这样笑话我,下次我就不跟你说了,现在除了你之外,还没有人知道,你可千万要保密啊!”
“嗯!知道啦!秋苏白同学,你对我还不放心吗,我可是你最最最最要好的朋友!我们是要做一辈子朋友的!这么一点秘密也守不住的话,还算什么死党!”
“艾西……谢谢你啊……”秋苏白说。
“呵呵,白痴!这有什么好谢的!”艾西与秋苏白说完客气话之后,艾西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说:“你知道恋爱中间男生最忌讳最讨厌的是什么吗?”
“……什么?”秋苏白小心翼翼的问道。
艾西摆出恋爱专家的架势,说:“当然是女朋友动不动就说分手!你犯了恋爱中的大忌了!以分手作为口头禅的人,是最幼稚的了!”
被艾西这么一打击,秋苏白更加难过了,她说,“那我该怎么办……”
“分手呢,必须经过理智的分析,你要问自己是不是真的不喜欢对方了,程度深点就是你还爱不爱他,如果真的没有感觉了,再说分手。但无论怎么样,也不能像你这样说分手的,分手是要两个人坐下来,慢慢谈,好聚好散,像你这样冷不丁的冒出一句分手,而且还是你先做了不对的事情……啧啧啧……”
艾西竖起食指,在秋苏白面前摆了摆,继续说道:“按照恋爱等级分类的话,你这种行为最低级了。”
“所以我才问你我该怎么办啊!艾西!我的好艾西!好姐妹!你就告诉我吧,别再卖关子了,我都急死了,那时候冲动说了那句话之后,我也很后悔啊,后来想想,邱威威他根本不是这么讨厌的人,他不会是为了嘲讽我而特地带我去那里的……可是说出口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我想收回都难……”
艾西故作深沉地说:“这样看来,苏白,你很喜欢邱威威咯?是想收回自己当初说出的分手,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又拉不下脸,是吧?”
秋苏白听完艾西的话之后,想了想,认真地说:“不,不是喜欢,我爱他!和当初喜欢苏易的那种感觉不一样,我爱他,我想和他在一起,永远在一起,死也不分开!”
“哈哈,Bingo!说得好!等的就是你这句话,既然你那么说了,接下来的事情,就让你朋友我出马帮你搞定吧!”艾西得意洋洋地说,她瞄了秋苏白一脸感激的样子,接着说道:“不过我有条件哦!”
“什么?”
“除夕夜之前,就让我住你家吧!”艾西将自己今天来找秋苏白最大的目的说出来。
“哎?”秋苏白没有弄懂艾西没头没尾的这句话,问道:“为什么?”
“我爸妈到深圳分公司处理一些事情,要等到除夕夜那天才回家,我……我这几天不能回家,也不能跟我男朋友出去过夜……”
秋苏白隐约感觉到了什么,说:“你不会是惹出了什么事情吧?”
“我……被人追债了。”艾西隐晦地说。
“你跟人借了很多钱?”秋苏白提高了声调,难以置信地看着艾西,周围的人又将目光注视在她们身上,这次换艾西对着秋苏白“嘘”了,艾西故意轻咳了一声,说:“是情债。”
“什么意思?”
“那女流氓死都说我跟她抢男朋友!我家洋仔爱的人明明是我,是她自己又丑又没魅力,现在倒是反咬人一口了,你没看过她,她看到我简直跟疯狗一样!”艾西说得起劲,秋苏白打断她,叫道:“停停停!什么叫做现在倒是反咬人一口?不会是你那洋仔和你在一起的同时,还和另一个女生在一起吧?并且算起时间的话,你还是个第三者?是这样的关系?”
“秋苏白!你是不是胳膊肘往外拽?再怎么样,你也不能跟那女流氓一样,说我是第三者啊!我和洋仔可都是在对的时间,对的地点相遇了,唯一错的是,他有一个怎么都甩不掉的女朋友,但那也不能算是他的错,只能怪那个女的,爱情只是两个人的事情,只要我和洋仔的相爱的,那多余的那个人,就是第三者!”
艾西说得理直气壮,好像她的话在情在理,秋苏白听不下去了,站起来说,“既然你说得头头是道,那还怕什么,回家吧!”
“哎呀!苏白,别这样嘛!你就收留我吧,要知道我可是你最最最最好的朋友……”
“不行!”秋苏白不吃软,大步跨出咖啡店,拦下一辆计程车,准备回家。
可是,她才钻进车里,艾西也利索地钻了进去,对着她讨好的笑了笑,说:“苏白,带我回家吧!我不会吵你,也不会闹,你有什么话憋在心里的,随时来找我,我愿意成为秘密回收站,你对我说的所有的话,我都只进不出,我保证!”
“不行!”秋苏白依然不吃她那一套。
艾西知道秋苏白的性格就是那么固执,于是,只能威胁她了。
“那你和邱威威的事情,你自己看着办吧!本来我还想以我的名义,帮你把邱威威叫出来,义务给你们的爱情管道疏通一下,既然苏白你那么无情,要眼睁睁的看着我被那女流氓整死,那我也只有认命了,哎,苍天……”
“你说真的?”秋苏白恨不得能早点与邱威威解除误会,现在被艾西这么一说,完全心动了。
“我骗过你吗?”
秋苏白想了想,说:“……貌似没有。”
“那不就行咯!成交?”艾西露出了胜利的笑容。
“不行!”艾西被秋苏白的话,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僵硬了片刻,秋苏白继续说,“除非你马上就打电话给邱威威,还有……今晚就帮我搞定,不然晚上我睡不着!”
听到秋苏白那么说,艾西就放心了,回答道:“OK!没关系!”
艾西果然马上就给邱威威打了电话,他又喝酒了,就酒精冲昏了头之后,就一直睡觉,现在睡得迷迷糊糊地接起电话,也不看电话号码,不听对方的声音,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苏白……你好狠心啊!”
邱威威没想到电话那头与他说话的人是艾西,狡猾的艾西竟然用很紧张的口气,对邱威威说,“邱威威!你快来啊!苏白出事了!在我家这边,你快来啊!就是风尚华庭这边!”
艾西根本不给自己缓气的机会,也没给邱威威问第二句话的机会,就挂断了电话,喘着气,对司机说,“叔叔,麻烦你了,先往风尚华庭那边开!”
秋苏白被艾西的话弄得莫名其妙,“为什么去你家?你不是说不回家吗?还有!死艾西,你干吗要骗邱威威说我出事了!”
“小姐,你别一下子那么多问题,可以吗,这些问题我都可以解答你,请听我说。第一,我是不能回家住,但是我是一个爱干净的人,今天太急了,来不及带换洗的衣服,现在回去整理一下东西要带到你家去;第二,男生不吓吓他,怎么能测试出他像你爱他那样爱你呢!”艾西狡黠地笑了笑。
秋苏白觉得这话说起来好像也有一点道理,便反问道:“那你也经常吓你男朋友吗?”
“嘿嘿,这个因人而论的嘛!”
“喂!艾西!你下次还敢乱来!”秋苏白推了艾西一下,心里却十分甜蜜,刚刚艾西给邱威威打电话的时候,她的耳朵就紧紧地贴着艾西的电话,一听到邱威威第一时间竟然先叫出她的名字,就一点也不生他的气了,哪怕他今天是特意安排她去苏易曾经请秋何娜吃饭的餐厅,是为了嘲笑她也好,气她也罢,她都不生气了。邱威威还在乎她,爱着她,这就比什么都重要。
秋苏白郁闷了一整个下午的心情,顿时好了大半,现在只剩看到邱威威,只要他能原谅她,那就一切圆满了。
秋苏白控制不住从心里溢出来的高兴,看着车窗外的车流,偷偷地笑。
可是,到了艾西家所在的小区门口,她们下了计程车之后,才走进风尚华庭没多少路,刚离开保安人员的视线没多远,艾西最担心的事情就发生了——她口中的女流氓带着三个高大的男生,堵住了她们的路。
“就是她!”那个女生指着艾西,对自己的同伴说。
“你……你们这群流氓是怎么进来的!”艾西见到他们的架势之后,尽管嘴硬,但是说话的声音却没骨气地发抖了。
“艾西,这是怎么回事?”秋苏白在艾西的耳边说,“我们要不要逃……”
“呵呵,想逃?兄弟们,听到了吗,她们说自己想逃呢!”一个耳尖的男生听到了秋苏白的话,哈哈大笑起来。
秋苏白和艾西被他们的样子都吓倒了,特别是秋苏白,根本就没有见过这样的场面,她拉着艾西的手,往后连退了好几步,一下子就拉着艾西,两个人坐倒在了地上,但是冬天不比夏天活动敏捷,穿着厚实的衣服,论跑步速度的话,她们肯定跑不过那几个男生。
“这该怎么办啊!”艾西说。
秋苏白吓得整个人都发抖了,说道:“这个问题,应该我问你吧!”
“呵,要不要我们来告诉你们?”那个被艾西称作女流氓的人,一直站在那里漠视着艾西,嘴角带着一抹冷笑,好像在说,今天你们死定了。
“哈……你以为进这些高尚小区是那么难的事情吗?我不是警告过你吗,离开洋仔,不然不管你住在哪里,我都能找到你,对待你这种不要脸的第三者,还用得着什么客气的手段吗?啧啧啧,天气好像很冷哟,你穿着超短裙,又是想勾引谁的男朋友了?”
那女生挑衅地看着艾西穿着的短裙,这一直都是艾西的穿衣风格,哪怕是大冬天,也爱穿短裙。
艾西不买他们的帐,拉着秋苏白站了起来,对那个像死色狼一样靠近她们的人说:“喂!有什么事你们找我就行了!别弄给我朋友!”
秋苏白明知道这不是感动的时候,但是却为艾西的义气忍不住哭了。
“呵呵,你放心,谁都逃不了,既然你是那么讲义气的人,那也应该让你尝一下自己的朋友为了自己而受苦,是什么滋味!像你这种连别人男朋友都抢的贱人,你的朋友也好不到哪里去吧!”
一个人说完之后,另一个人接着说:“是哈,让我们几个人今天好好教训你们一下,让你们记住如果抢走属于别人的东西,就该是这样的下场,想必你们以后应该感谢我们。”
“你……你们想怎么样!信不信我报警!我叫保安的话,你们全部得被抓进警察局里过年!”艾西狠狠地说道。
“哦!真的吗,我们好怕哦!你叫大声点试试看,叫完之后,你就知道住在这种没几百户人家的高尚小区,人又没多少个,保安人员又全呆在保安室里关着门,什么都听不到,那种自以为我被人救,结果却谁都救不了你的感觉,应该很不错吧?”
秋苏白和艾西抓紧了自己的衣服,第一时间就想到了万一被强暴怎么办。
那几个男生像是看穿了她们心里想的,并排朝着她们走过来,吓唬她们说,“你们别怕,强奸未成年人的事情我们也不想干,是想当我们的模特,在照相机前面摆几个造型,传上网去大家一起欣赏呢,还是让我们在你们的小脸蛋上画几笔,我可事先说好,不是用画笔,是用它哦!”其中一个男生从裤兜里拿出一把小刀,在手上舞了舞,脸上露出了狡黠的笑容。
秋苏白她们一下子就听出了他们话里面的意思,说什么拍照根本不是单纯的照相而已,前不久她们听说过一个女生就是因为得罪了别校的一个女生,而被对方叫来的一群人甩了耳光之后,还被要求脱光衣服,在众目睽睽下拍一些难以入目的照片,最后那些人还故意把那些照片传到了网上,就连秋苏白自己上网的时候,都有看到这则新闻,当时她就震惊了。想不到现在这样的事情,竟然就发生在自己的身上,不过那种事情,打死她也不做。
秋苏白和艾西像是同时感应到了彼此心里想的,手牵着手,拔腿就要跑,结果真的跑不过那几个男生,双双被反扣着手,推到了一旁阴暗的草坪上,那个带走的女生先走过去,一个响亮的耳光“啪”的一声,落在了艾西的脸上,紧接着,她也赏了秋苏白一个巴掌,拿事先准备好的抹布和绳子,分别堵住了她们的嘴巴,将她们的手背靠背的绑在一起,狠狠地说:“是你们逼我的!”
她转向自己的同伙,说道:“你们打电话给死猪,说借他的车用一下,至于报酬,今晚他想对她们两个怎么样都行!”
秋苏白和艾西都被他们的对话吓得嘤嘤地哭起来,大概就是这哭声,让邱威威寻声找了过来,他朝着那阴暗的草坪望了一眼,看到了几个晃动的人影,喊了声,“苏白,你在这里吗?”
“唔!唔!”秋苏白一听到邱威威的声音,就拼命地发出声音,可是嘴巴被堵住了,她根本没有办法叫喊。
那几个人一觉得不对劲,就先下手为强,从侧面靠近邱威威,一个强有力的拳头落在了邱威威的头部,邱威威被打倒在了地上,原本就喝了酒的他,歪歪扭扭地站起来,想去反击。可是拳头还没打出去,那边三个男生已经围攻了过来,将他又一次推倒在地上,拳打脚踢。
看到邱威威被打了,秋苏白的眼泪簌簌的落下来,但却没有办法喊他小心。这一刻,他真后悔让艾西打了那一通电话,她觉得心像是被火烧一样火辣辣的。
邱威威被那几个人打得趴在地上,艰难地用手掌支撑起来,朝着秋苏白她们蹒跚地走过去,走几步又被打趴,摔倒了他还是要站起来,就这样反反复复地一直到他被打倒在秋苏白的面前,勉强忍住疼痛,笑着抬起头,目光深情地落在秋苏白流着泪的脸庞,说:“苏白,对不起……我没听你的话,又喝酒了,没打得他们四脚朝天,向我们求饶……没好好守护你,不让你受一点儿伤害……对不起……”
一个人揪起邱威威的头发,冷笑着说:“呵,谁把谁打得四脚朝天哈?谁像谁求饶啊?想扯英雄,后悔没做到,是吧?那我让你试试看?”
说罢,又一个冷不丁的拳头落在邱威威的脸上,一股浓重的血腥味从邱威威的喉咙冲到了鼻腔。
秋苏白看到伤痕累累的邱威威,使劲地摇着头,她害怕再这样打下去邱威威会被打死,于是,她一下子忘了自己和艾西绑在一起的双手,想使劲往前扑,为邱威威挡住拳头,但却和艾西一起像雪球一样,在地上打了一个滚,秋苏白还不小心磕破了头,殷红的血一丝丝从她的额头渗出来。
秋苏白急得直哭,不是为自己流的血,而是邱威威被他们打得趴在地上都快爬不起来了。可就在这个时候,一道刺眼的光朝着他们的方向打过来,每个人的脸都被照得亮堂堂的。
是保安人员巡逻车的车灯!
秋苏白和艾西拼命的发出声音,想办法合力站起来向保安人员求救。
那群人被突然的救兵吓坏了,马上停止了殴打邱威威,想翻过草坪边缘的防盗墙,被及时下车的几个保安人员挡了下来,秋苏白他们才脱了险。
秋苏白一被松绑,摘掉塞在嘴巴里的抹布,就朝着邱威威的位置跑了过去,哭着喊他的名字,“邱威威!邱威威!”
“呵……苏白……”邱威威吃力地扭过头看着秋苏白,那双被打得好像筋骨都要断开的右手伸进了口袋里,拿出一条银光闪闪的项链塞到秋苏白的手里,他指着自己脖子上的那条,说:“是一对的……情侣链……那天,那天要送给你的……你的链子上面刻了我的姓,我的上面是你的……”
秋苏白刚止住的眼泪又一次被邱威威的话,弄得又哭了。她接住邱威威手里的项链,哽咽着说:“你看你都流了那么多血……呜呜呜……威威都是我的错……对不起……”
“你刚叫我什么?”邱威威有些激动地说。
“啊……对不起,对不起,你最不喜欢别人那么叫你了。”秋苏白擦了擦眼泪,抱歉地说。
“不,那么叫没事,你那么叫……我喜欢!”邱威威不顾身上的疼痛,一把抱住秋苏白,将她受惊的小脸蛋压在胸口,温柔地轻吻着秋苏白的头发,说:“苏白,我爱你。”
“嗯……我也是,很爱……很爱你!”
久违的幸福又回到了他们的身边。
艾西随着保安人员报了案之后,还叫来了一辆计程车,回来看到他们在草坪上接吻,叫了起来,说:“喂!你们两个肉麻不肉麻!收敛!收敛一下!”
“艾西!你好讨厌啊!”秋苏白站了起来,准备去追艾西,想到邱威威伤成这样,便扶起邱威威,说:“我们去医院包扎一下吧!”
邱威威点了点头。
【5】
艾西猜想男朋友的前女友应该暂时不会来找茬了,便去了男朋友的住处,也不准备打搅秋苏白他们俩的二人世界了,至于这个不回家的理由,又拜托了艾西。
在邱威威身体复原的起初几天,秋苏白几乎天天都和他呆在一起,住在他家,照顾他,呵护他,恨不得把冷战那几天自己给邱威威带来的伤害,现在都加倍的用温情偿还给他。
就连她自己都计算不清,是从哪一天开始,她发自内心的感觉到自己和邱威威的世界完全融为一体了,仿佛世间的疾病、伤痛都无法将他们轻易分离。
只是日子过得太快,一天,一天,又一天,除夕的这天,秋苏白必须回家了,临走之前,她对半睡半醒的邱威威,说:“过年……还是去和妈妈一起过吧!”
秋苏白注意到自己说到母亲时,已经自动的删去了“你的”,或者“我的”,似乎情不自禁地将两个人的家庭都合并在了一起,她为自己的措辞脸红了。
“不去!”邱威威躺在沙发上翻了个身,庸懒地说,“反正他们离婚的时候,就不想再要我的,对于他们来说,只需要每个月往我的账户里塞钱。”
“那你一个人可以吗?过年那几天我们一家要去看爷爷奶奶,他们不在这边,一时间也回不来。”
“没事,我可以的。况且一过完年学校就要进行最后一次赛前训练了,我休息的时间也不多了。”邱威威睁开眼睛看着秋苏白,虽然有些不舍,但还是痛快地说:“快回家吧!”
“我做完这个就走。”
秋苏白将电饭锅里的饭煮好,又煮了水蒸蛋,将厨房收拾干净之后,走到沙发前,弯下腰来亲吻了邱威威的脸颊,说:“新年快乐。”
“你也是。”邱威威深情地看着秋苏白,摸了摸她脖子上的项链,说:“任何时候都要戴着哦!”
秋苏白笑着点了点头,离开了她和邱威威的家,走到电梯前,还没按下电梯按钮,电梯门就打开了,从里面走出来一个看上去十分娴熟的、与秋苏白的母亲年龄上下的妇人,秋苏白没有多想,就走进了电梯。
女人对照着手中的纸条上的地址房号,站在邱威威的家门前,按下了门铃,一按下去,就听到了屋内跑向门口的脚步声。
邱威威一打开门,还没看门口的人是谁,就笑着说道:“苏白,是不是又落下什么东西啦?”
“威威……”女人张开了微微颤抖的嘴唇,叫出了邱威威的小名。
邱威威一下子还没有恍过神来,睁大眼睛看着站在门口的女人,吃惊地说:“妈……你怎么来了?”
【6】
除夕夜,全家人和乐融融的聚在一起吃年夜饭,然后倒数着新年到来的时刻。秋苏白准备新年铃声响起的时候,就给邱威威打电话,要给他新年的第一声祝福,为此她还想着在新的一年是不是要和邱威威换个称呼叫叫。
正在这个时候,苏易的父母打来电话,邀请秋苏白一家出去倒数。尽管第一时间秋苏白就想到了上次和苏易接吻的事情,如果和苏易见面的话,应该会很尴尬,但是拗不过家人,也生怕被大人们怀疑,只能跟着去了。
想不到苏易竟然不在。
苏易的母亲笑着说,“苏易这小子啊,说自己今天马上就十八岁成年了,和同学出去聚会了,呵呵。”
“也是哟,一转眼就十八了啊,何娜,你今天也应该出去好好庆祝一下十八岁才对。”秋苏白她们的父亲笑着拍了拍秋何娜的肩膀,乐呵呵地说。
秋苏白坐在一旁没吭声,她在想自己的十八岁为什么不能快点来呢,那样的话,她就能更加光明正大的和邱威威在一起。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电话打乱了她的思绪,她以为会是邱威威,想不到手机屏幕上显示着的竟然是苏易的电话,吓得没敢马上接起来,按下了拒接,母亲看着她,说:“怎么不接电话呢?”
“啊……是艾西……可能叫我出去玩吧……她总是那么无聊。”秋苏白装出一副无奈的样子,说完这句话之后,她竟然偷偷地瞄了一眼坐在面对的秋何娜,生怕自己的脸上写着苏易的名字,让原本就复杂的问题变得更加复杂。
结果,不知趣的手机没过多久又响了,依然是苏易。秋苏白还是不想去接,按掉,他又打来,打来,她又按掉。
最后她实在没办法,母亲硬是要她接电话,说总挂朋友的电话不好。秋苏白才无奈地走道一边接电话,才说了几句话,那就挂掉电话,回去对母亲说艾西让她一起去玩一下,十二点钟声敲响的时候,一定回家,她才溜走了。
可事实上,她去了酒吧,苏易在那里等她,他甚至在电话里说如果她不来,他今天就要让自己喝到胃出血。他比谁都清楚秋苏白的性格,知道面对这样的威胁,秋苏白绝对不会忍心拒绝他。
【7】
沸反盈天的酒吧,塞满了一群狂欢的人们。
秋苏白有些胆怯的走进酒吧,她还未满十八岁,生怕自己被人赶出来,想不到竟然顺利的进去了,可是,酒吧的灯光忽明忽暗,她在人群中根本就认不出苏易。
打了苏易的电话,接电话的却是一个陌生人。
“打错了吗?不是苏易吗?”秋苏白对着电话讲,懊恼的正想挂掉电话,就有一双手从她的身后,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秋苏白警觉着转过身,看到他的手上拿着的就是苏易的手机,问道:“你是……”
“呵呵,你好,我是苏易的朋友,你可以叫我小燊。”
“啊……你好。”秋苏白礼貌地打招呼,正想问苏易在哪里的时候,一个醉醺醺的声音在说:“小燊,你帮我去接苏白啊,快去啊!别说你认不出来,她……她在人群中就是最耀眼的!可爱……很可爱!嘿嘿嘿,来,给我倒杯酒!”
秋苏白低下头,看到了趴在桌子上,手里还举着酒杯傻笑的苏易,显然就是喝多了。
“苏易,苏白来了。”小燊拍了拍苏易的肩膀说,“那我先走了,这几天别玩得太high哦,年后学校见哟!”
眼看小燊要走了,秋苏白想到绝对不能自己送他回家,就拉住他,说:“哎!你先别走啊!你送苏易回家吧!他醉了!”
苏易眯起眼睛看了看站在那儿一动不动的秋苏白,露出牙齿嘻嘻发笑,伸出手去拉秋苏白,说:“来了吗?嘿嘿嘿,小苏白,你知道吗?这个寒假我一直不敢找你……我怕你一见面就会当面拒绝我……告诉我,你那天接受我的吻仅仅是冲动而已……秋苏白,你这个小坏蛋……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竟然不爱我了……我的心,这里!这里被你万箭穿心了……”苏易用手捶着自己的胸口,神志不清地对秋苏白说道。
“你为什么喝那么多酒?”秋苏白被苏易拉到身边,冲着酒气要她坐下,她皱着眉头看着他,说:“苏易,你快起来,让小燊送你回家吧!”
秋苏白根本没有力气拉得起苏易,结果反被苏易猛地一鼓作气的拉进怀里,苏易的手像灵活的蛇缠绕着秋苏白的脖颈,苏易的脸在秋苏白的面前无限放大,秋苏白使劲挣脱,他的手绕得更紧,他的酒气迅速冲进了秋苏白的鼻腔,他的嘴巴使劲凑向她柔软的嘴唇。
银白色的链子从秋苏白的脖子上掉了下来,滑进苏易厚实的袖套中,勾住了他毛衣的衣袖,苏易的余光瞟到了,但没有因此而停止去吻秋苏白,他也不顾小燊就在旁边看着,冲动的吻在受到秋苏白的拒绝时,变得更加霸道而热烈起来,失控的双手在酒精的作用力下,从秋苏白的脖颈往上移,他的手像章鱼爪一般,抱住她的脸,强制性的想让秋苏白反抗着的唇齿马上妥协。
啪!
一个响亮的耳光落在了苏易的脸上,苏易的脸火辣辣的,被酒弄得发昏的大脑,被秋苏白如此用力的一巴掌打醒了大半,在一旁的小燊都惊呆了。秋苏白使劲地擦了擦嘴唇,哭着跑出了酒吧。
秋苏白跑在人流中间,眼眶中充满了泪水,嘹亮的新年钟声从教堂里鸣响,远处灿烂的烟花“咻”地一下冲上了天空,点亮了新的一年,秋苏白在奔跑的脚步缓慢地停下来,她抬起头,仰望着五彩斑斓的烟花火,口袋里的手机隐隐作响。
是邱威威的来电。
秋苏白深吸了一口气,接通了电话,努力隐藏住憋在心口的委屈,对着话筒说:“威威,我想见你,就现在,可以吗?”
……
邱威威一口就答应了,为了方便秋苏白,邱威威让她乖乖的在自己所在的地方等他。秋苏白选好的地点,让他过来。这个时候最想见到的就是邱威威。
在二十四小时持续营业的麦当劳门口,秋苏白坐在麦当劳叔叔的椅子上,填补了他身边的空缺。
秋苏白困倦地倚着麦当劳叔叔,自言自语地说:“在过去的一年,我曾经以为我有多喜欢苏易,也曾经以为我只是利用邱威威的感情而已,但是,这一年走过去,我才觉得我失去了苏易不是损失,遇见邱威威才是最幸运的事情……那么,他会是我生命中想要遇见的那个人吗……”
秋苏白说着说着就睡着了,她合着眼睛小睡了二十多分钟,却做了一个冗长的梦,梦见了邱威威,他对她说他要离开了,再也不会回到她身边了。不管她怎么哭,怎么努力的拉着他的手,他都执意要走——哪怕脸上的表情还是温柔的,可却让秋苏白觉得好遥远,陌生得如同换了一个人似的。
“不要走!不要走!我不准你走!”
她在梦里急得发慌,猛地睁开眼睛,一睁开眼,就看到了邱威威,他轻轻地捏了捏她的脸,温柔地笑着说:“刚刚叫谁不要走呢?”
秋苏白跳起来,环着邱威威的脖子说,“除了你还有谁呢!”秋苏白幸福的将脸埋进邱威威的颈窝中,小声地说:“我爱你。”
秋苏白越说越大声,连续不断的在邱威威的耳边说:“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邱威威笑着抱起秋苏白原地旋转,冰凉的鼻尖贴在秋苏白的脸颊,情不自禁地吻着秋苏白的脸,然后到脖子,突然间停住了,他仔细地看了看秋苏白的脖子,紧张地问:“项链呢,今天怎么没有戴……早上不是还戴着的吗?”
秋苏白被邱威威的话问得呆了一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真的没有项链,可是,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她一直没有将项链拿下来,她想:难道换衣服的时候掉在房间里了吗?
“不会是丢了吧?”被邱威威一问,秋苏白急忙说:“不是呢,今天换衣服的时候拿下来了,呵呵,忘了戴上去了……”
“那次可不准这样哦!”邱威威微笑着揉了揉秋苏白的头。
“嗯!下次不敢了。”秋苏白的脸窝在邱威威的胸前撒娇。
邱威威紧抱着她,说:“新年快乐!”
“学业有成!”秋苏白笑着说。
“一帆风顺!”
秋苏白一下子就想到了曾经和邱威威一起看过的电影《甜蜜蜜》,马上接道:“身体健康!”
“那我该说,事事如意咯!”
“呵呵,龙马精神!”
邱威威说,“如意吉祥!”
“大吉大利!”
“万事顺意!”
秋苏白记得当时张曼玉是说友谊万岁,可这绝不是她和邱威威该接的对白,想了想,兴奋地说:“爱情万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