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鬼。
身为铁通的忘年之交,小鬼绝不允许任何人伤害铁通。
“好了,杀人游戏结束,只死了一个人,这样会不会比原先好一些?”
小鬼在瓦片上也可以坐得那么安逸。那件破败的袈裟又沾上新的灰尘。
“你们要杀铁通。不巧让我知道了,我可是铁老头最好的兄弟呀,所以对不起了。”
小鬼依旧灌着酒,酒坛中的女儿红似乎怎么也喝不完。
唐阴阴没有动,他的双眼一直盯着小鬼的手。
拿酒坛的是左手,右手习惯性地抚着胸。手指间白嫩光滑,更像是少女的玉指,但也仅仅如此。
这样一双手,是如何释放比流星还快的飞刀?
自己的暗器,能不能杀掉他?
没有答案之前,唐阴阴沉默。他一向很能等。
“真的是一个很成功的计划啊,所以花了我不少的心思破解,也多亏了我的几个好朋友。是你设计的吗?我很佩服啊。”
唐阴阴依旧没说话。
“好了,让我们解决这件事好不好?我不想死人。安全地解决,怎么样?”
小鬼抬头,初阳恰好自他的身旁绽开,身上明显也有了一片华光。
能在阳光下那么嚣张的小鬼,似乎也只有他了。
“那么,放我走。”
唐阴阴闭目,他最恨阳光。
“好的,也带走你的朋友。我不想再出事。大家不杀人不是最好的事吗?”
坛内的酒终于干了,坛子被小鬼随手扔在街上,摔得粉碎。
这恰是一个暗号,让控制另外四人的人离开。
唐阴阴并不在乎其他人的死活,他立即决定独自离开。
“只是……”
小鬼沉吟着,还是笑着。
唐阴阴难得一见地停住,等他说完。
“别再打铁通的主意,好吗?”
唐阴阴再次打量一眼小鬼,似要将这张阳光的脸深深印入心中。
或许他的心中还在计算,此时杀小鬼有多少把握。可另一个声音却提醒着他:
“永远别再见这个可怕的孩子!”
但是……
意外就在那刻发生。
有的时候小鬼也未必能洞明一切。
他的计划再严密,手法再好,也难免出现意外。
因为真正掌权的,其实是一个叫老天的家伙。
小鬼还是失算了一步。
日出。
铁通擦汗。
他的马在中途累死,躺倒。
铁通默默为马抹上眼皮,随即运用高超的轻功奔跑。
过了这片竹林,就到了。
竹林的出口,依稀就在前方了。
路怎么越来越长?
出事的一方是雷高。
小鬼请来制住雷高的是个用剑的高手,江南莞花女侠孙心语。她的剑法足可让小鬼放心。
事实上雷高也安分了很久,久到小鬼决定放唐阴阴走。
直到小鬼的酒坛摔碎,那是撤退的信号。
所以孙女侠在背后淡淡地说:“别再动铁神捕。你可答应?”
雷高点头。于是孙女侠撤剑。
胸口没了压力的雷高随即做了一件事,一件极其可怕的事。
他没有回头,回头的时间足够孙女侠杀他二十次。
他只是轻推了一下推车,推车轰隆隆动起来。
车上全是炸药!
孙女侠顿时有些着急,飞身渴望用剑势阻止。
她未曾留意此时雷高阴森的笑。
雷高出手一向都很是时候。
他的双掌不知何时多了两颗霹雳子,向着孙女侠飞去。沾到便引发爆炸,而同时,车上的炸药更能毁掉大片的房屋。
这才是雷高想要的。
这些电光石火的变化,孙女侠即使意识到也无法躲闪。
如猛虎出笼,一把烈刀自潜藏的房子里飞出。刀光架霹雳子,又将他们弹飞。霹雳子遇刀居然没有爆炸,显见用刀者有着多么高深的造诣。
那人正是在小鸟脚下钳制小鸟的山西狂刀客柳三叶。
霹雳子飞出很远,在一颗柳树上爆炸,柳絮狂飙。孙心语也恰好制住了推车。
雷高趁此机会想逃,才发现已经被包围在刀光中。
柳三叶的狂刀竟似瀑布飞落一般连绵不绝释放,令雷高任何一种炸药、任何一种武功都施展不出。
左肩中了一刀,雷高狂吼着喷出一口脓血。
杀得正欢的柳三叶没有想到自己犯的错误,他在帮孙心语的时候,小鸟也因此得脱。
没了刀的小鸟依旧是可怕的杀破鬼。
她没有去帮雷高,而是飞身下潜,连连推出两掌打向铜牛和忘浪。
被酒香醉倒的铜牛和忘浪显然是中了高手的迷香,但如果能将他俩弄醒的话,自己一方的力量才可能强盛一些。
“丫头,想得太美了!”
眼前闪过一个白头长须的古怪老人,手中正举着一个大酒缸。
应该就是他醉倒了铜牛和忘浪。
转换方向,自屋檐角一处借力,她又换了个方向飞冲。
老人面不改色,将酒缸的盖子打开,浓浓的酒香飘出。
是毒!
小鸟屏住呼吸,冲势不减。袖口飞动,长袖竟然也成了一把快刀。
杀破鬼!
老人将双掌按在酒缸上,酒缸上的酒激烈地翻滚,一股酒柱冲起。
小鸟的袖子断成一条条,随风飞舞,酒柱被撞击,散发出浓烈的酒气。
“丫头,好功夫!”
雷高也闻到了这股酒气。
一闻到就没了体力。
同样的情况也出现在孙心语和柳三叶的身上。柳三叶的刀势明显放慢。
“这死老头,加重了酒迷香的力道,给我们的解药也不管用了。”
这是机会!雷高知道,所以他再次大吼!
吼的同时,勉力将手伸入胸口,用力一按。
巨大的轰鸣,炫目的精光。
柳三叶手中杀人无数的狂刀脱落。他的眼睛,瞎了;耳朵,再也听不清东西。
孙心语扶住柳三叶。
雷高毕竟是雷家的人,雷家的炸药毕竟不容小觑!
柳三叶原本不必伤得如此厉害,关键时刻,他用身体护住孙心语。所以他残废了,孙心语无事。
他现在睁着看不清的残眼。
无情杀敌的孙女侠眼中已有泪。
“现在,我是不是已经成了一个废人?”柳三叶艰难地说着。
孙心语无力回答,也没办法回答。再怎么回答,柳三叶都看不到和听不到了。
眼泪,划过脸颊。
而雷高的反击已经发动。
刚才的轰鸣对老人和小鸟的影响也同样巨大。
老人扶紧快要被震碎的酒缸,不忘继续提气将酒化做强烈的酒剑,射向小鸟。
小鸟这次却没有出招,她只是凭着轻功安稳地躲过,停在另一个小屋上。
然后,看着老人被巨力铜牛锤砸断一条腿,飞速的飞浪剑又削掉老人肩头的一块肉。
老人的血和酒混在一块。
铜牛和忘浪醒了,自己刚才奋力施展的断袖飞舞最大的目的便是弄醒他俩,从而用最意想不到的方法干掉老人。
老人吃痛,挣扎地退两步,突然狂笑。
胡须飞扬,酒缸碎裂。
老人激起无穷的内力将酒缸震碎,酒化作酒浪成了最可怕的武器。
“啊——”铜牛的脸被激成碎片。他掩面倒地。
忘浪握剑的手彻底离开了身体。
老人狂笑。仅剩的一条腿支撑着所有的体重。
是时候了!
小鸟的进攻。
没人知道她什么时候已经到了老人的身后,只一动,忘浪的飞浪剑便贯穿了老人的身体。
老人艰难地转身。
他看着小鸟,小鸟的瞳孔中投射自己残缺的身体。
唯一的腿再也支撑不住,跪了下来。
他自己做梦也想不到,他会跪在小鸟的面前。
不!
他咬烂了自己的舌头。
在头颈也要断裂的时候,伴着一口脓血,他吐出了舌头。
最后的暗器!
雷高的双掌正攻向孙心语。
孙心语搀扶着柳三叶,根本无法迎敌。
小鸟正在最短的时间内想如何对付眼前飞来的舌头,舌头的劲道,足以摧毁一座酒楼。
她已无法避。
真的要接这样恶心的舌头?
不到片刻工夫,街道上的打斗已伤亡惨重。
仍旧在瓦片上的小鬼和唐阴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