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番国武士

山坡上只有一些稀疏的小树,李强七人冲到坡顶,远远望去,前方山峦起伏林木茂盛,那股浓烟是从不远处一片树林后飘起的,似乎还有些红光闪动。

李强和鸿佥已经听到隐隐的兵器击打声,还有几声嘶吼传来,鸿佥说道:“好像有搏杀兽的吼叫声,大家有没有听见?师叔,我们看看去。”

纳善说道:“什么怪兽?我怎么没有听见。”

李强说道:“你修为不够,当然听不见了,我们去看看。”他轻轻一抖缰绳,黑尖骑粗大的后蹄发力前窜,一骑当先冲下山坡。众人吆暍着黑尖骑紧随他飞驰而去。

山坡下并没有现成的路,一片茂密的灌木丛挡住了去路,李强飞出吸星剑大喝道:“跟在我后面!”

鸿佥说道:“师叔,我来帮你!”五彩的剑光应声而出,两人并排同行,急速向前推了过去。

顽公和碧铜、碧石兄弟看得目瞪口呆,只见眼前银芒闪烁五彩飞扬,无数的灌木碎片漫天飞舞,他们甚至都没有看清楚李强和鸿佥用的是什么武器,只见二人眨眼功夫开出一条小路。顽公连连摇头,小声道:“天哪,他们到底是什么人啊?”

七人八骑穿过那片树林,李强勒紧缰绳停下黑尖骑,放眼看去,惊讶道:“真是搏杀兽!边上那些红色的是什么玩意儿?”

后面跟着人也都停了下来,只有纳善这小子控制不住黑尖骑,又向前狂冲了十来步,这才勒住缰绳。

这是一块很大的坡地,山坡上长满半人高的野草,顺着山坡向下看去,坡底足有”百多条搏杀兽和一些红色不知名的小怪兽,一群群黑尖骑正在来回奔驰,驾驭它们的骑手足有四、五百人之多。对面山坡上有一道陡峭的岩壁,岩壁脚下是一座黑压压的堡垒似的村庄,高高的木墙将村庄环绕在内,在木墙外的坡下,一些简陋的木屋正在燃烧害。

李强扭头问顽公:“那是些什么人?”

顽公神色凝重地说道:“像是番国的武士团,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跑到这个偏僻的地方来大动千戈。”

碧铜说道:“这坚吴是岩寨啊,他们怎么会惹上这群煞星,番国武士团最是霸道,惹上他们岩寨算是完了。”

纳善骂道:“妈的,又是番国武士。老大,我们去教训他们!”

鸿佥可是知道,李强一旦动起手来那将会非常可怕,他没说话,只是眯着眼仔细观察坡下的情况。

李强笑骂道:“纳善,你他奶奶的,别动不动就教训别人,天底下厉害的角色多得是,先看看再说!”

鸿佥突然说道:“他们已经发现我们了。”只见从坡底飞奔而来十只黑尖骑,后面紧跟着五六只搏杀兽和一群红色的、像狼狗这么大的尖嘴怪兽,向他们飞快地冲了过来。

顽公三人略显紧张。

李强叹了口气道:“唉!好奇心书人啊……呵呵,来就来吧,奶奶的,谁怕谁啊!”

纳善“噗哧”笑道:“老大说话言不由衷,你老人家什么时候怕过?他们过来那是他们的霉运到了,嘿嘿,老大,我第一场上,行不?”

那群番国武士速度很快,说话问,已经到了半山坡,就听一声怪异的呼哨声,紧跟在他们身后的搏杀兽突然加速窜了出来,那群红色的小怪兽也紧随着扑了过来。

李强大怒,他们根本就不问自己这边是什么人,居然上来就动手。李强冷冷地说道:“纳善、帕本上去杀,放心,有我看着呢。”

纳善大喜,一把抽出逆光剑,打开身上锁甲的防护,暍道:“看我的!呀呼!”催动座下的黑尖骑,冲向搏杀兽。

李强扔给帕本一支长枪,道:“帕本,这是我给你炼制的,正好试试手!”

帕本凌空接住,大喜道:“谢谢师尊,弟子就喜欢枪。”舞动长枪他也冲了过去。

这种搏杀兽就是迅甲蒙,它的冲击力是非常强的,纳善是第一次和这样的怪兽打交道,因为有老大作后盾,他兴奋得有点儿忘乎所以了。他紧紧盯住飞奔而来的迅甲蒙,就在黑尖骑和迅甲蒙相撞的一刹那,逆光剑的青芒陡然闪出,这是自上而下的一剑,快如迅雷一般,只听一声轻响,迅甲蒙的头颅被他一劈为二,那只迅甲蒙轰然倒地。

可是纳善没有操控黑尖骑的经验,黑尖骑正好被倒下的迅甲蒙绊住前腿,纳善嗖地一下便从黑尖骑上飞了出去。

帕本就在纳善的身后不远处,看见纳善飞出,他惊得心里一颤,原本还有的一点胆怯霎时都忘记了,他不假思索地从黑尖骑上飞身而起。

纳善跌落的地方正是红色的小怪兽群,他刚落地就有三条小怪兽扑咬上来,纳善大暍一声:“滚!”青色的剑芒连闪。这把逆光剑实在是太锋利了,只一剑,三条怪兽就统统毙命,纳善得意地哈哈大笑。

帕本大叫道:“小心身后!”一条迅甲蒙“乒”地撞在纳善的后背上,要不是纳善身穿镗甲,这一下撞击就能要了他的命,迅甲蒙头上的尖刺普通人是根本抵挡不住的。纳善踉呛两步,气得大吼出声。

帕本已经到了,他舞动长枪从迅甲蒙的身后一枪捅进它肚子里,也不理会冲上来的红色小怪兽,手腕一翻大喝道:“去死吧!”那条黑色的长枪突然剧烈颤动起来,迅甲蒙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嘶吼声,刹那问,它肚子上的枪洞变成了一个大洞,内脏全部流了出来。纳善回身砍翻偷袭帕本的几条红色小怪兽,两人配合得极为默契。

番国武士眼睁睁地看着对方只出来两个人,却眨眼功夫就将两条迅甲蒙杀死:心惊之下,其中一人发出一声呼哨,其余怪兽急忙散开。

番国武士中一个队长模样的人大吼道:“呔!你们是什么人?胆敢干涉我们?”

李强轻轻一拍黑尖骑,慢慢地靠上前去,冷冷说道:“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不分青红皂白纵兽伤人?千涉你们……还说什么胆敢?你们是什么玩意儿?”他根本就没把对方放在眼里。

为首的武士气得发晕,他大约也知道自己这一小群人拚不过李强他们,便下令道:“我们退!”拨转黑尖骑向山坡下飞驰而去。

鸿佥笑道:“师叔啊,看样子他要招人来打了。”

李强叹了口气道:“唉,真是麻烦,最近杀人太多了,我需要找一个棍子来,这样也许能不伤人命,赶走他们算数。”

顽公张张嘴,连话都说不出来。坡底下有几百骑武士,还有各种搏杀兽,李强竟然轻描淡写地说要赶走他们,还不肯用兵器,说找根棍子就行了,这也太牛皮了吧。

鸿佥从边上的大树上斩下一根大树枝,用飞剑就势将枝节去掉,递给李强笑道:“师叔,我帮你压阵。”

李强将大树枝在手上掂量了一下,感觉不错,笑道:“好吧,大家就跟在我的身后,我看看他们能怎么样。”他从黑尖骑上跳了下来,将缰绳扔给碧铜,笑道:“我下去走走。”他飘然向坡下走去。

顽公发现李强看上去走得很慢,可一会儿功夫就快到坡底了,他心里更加感到惊讶。

刚才退到坡底的番国武士连连呼哨,不一会儿,聚集了三十多只黑尖骑,还有几十条迅甲蒙,返身又向李强他们冲来。

迅甲蒙在战场上的作用就是冲击对方的队形,它的特点就是速度奇快,威势惊人。这么多的迅甲蒙冲上来,声势颇为浩大,单是迅甲蒙的脚步声,就令人心惊胆寒。

李强一个人走在前面,面带微笑,轻轻舞动着手上近三米长的大树枝,带起的风声“呜呜”作响。

“阵弓弦响,十几支利箭呼啸着射向李强。顽公三人同时大叫:“小心!”他们心里非常紧张。鸿佥他们却一点都不担心,笑咪咪地在一边看热闹。

冲在前面的迅甲蒙已经来到李强跟前,李强有心玩闹,他扬起大树枝,大叫一声:“救命啊!怪兽杀人啦,哈哈!”将手中的大树枝横扫了出去,就听“啪啪”连响,迅甲蒙的脚步声顿时就乱了。

李强用直芫力包裹着大树枝,这根大树枝现在比铁棒还要坚硬,射来的利箭根本就近不了李强的身,在一米远外就坠落在地上。李强抡着大树枝冲进了搏杀兽群里,只见无数条黑影在他身边翻飞。那些搏杀兽可惨了,只要二罪近李强,立即就被击飞出去。

那群番国武士怪叫起来:“这家伙是怪物!上!杀了他!”他们三骑一组亮出长刀,分为左右两排冲了过来。

李强静静地等着,计算着距离,就在对手的黑尖骑掠过自己的一刹那间,他腾空厂。

前面两组黑尖骑上的番国武士将手中的长刀狠狠劈出,自认为肯定不会落空的,他们兴奋地狂吼:“着!”

突然眼前银光一闪,地上竟然空无一人。正在发愣时,耳边就听到一声怪异的风啸!“呜”!他们怎么都搞不明白,树枝怎么会从天上砸下来。

李强从空中将番国武士扫下黑尖骑,同时飞身向后面的大队人马扑去。

后面分成两排冲击而来的番国武士发觉不好,对方这个怪人手里拿着一根粗大的树枝,也没有骑黑尖骑,竟然悬在和自己一样高的空中,要知道他们这群武士可都是骑着坐骑的。武士的首领大叫道:“把他劈下来!”

李强又是一声怪叫:“棒打鸳鸯散!哈哈!”粗大的树枝左摇右晃,犹如车轮般转动,只听“劈劈啪啪”一阵昼昱般震响,黑尖骑上的武士惨叫连连,纷纷从坐骑上掉下地来。

好在这次李强没有动杀心,他只是打算教训他们一下,因此出手时分寸掌握得极奸,这些武士虽然被击落在地,但是都没有受到什么严重的伤害。

李强的身影就像银色的旋风,风刮到哪里,哪里就是一片混乱,番国武士的首领还来不及下令撤退,冲上山坡的武士和怪兽都已经被打翻在地了。

碧石直愣愣地看着,他拉拉碧铜,说话的声音都不对了:“哥,这也太厉害了,他……他们……天哪!他只有一个人啊,竟然打翻了番国武士的一队人马,我……你……”碧铜和顽公都看得哑口无言。

纳善笑嘻嘻地说道:“我老大在坦邦大陆的时候,面对几万人的坦特**队,照样冲杀进去,嘿嘿,那次可是血流成河啊!”

李强刚好凌空飞回,笑道:“纳善又在吹牛啦,别听他的,我们一起下去玩玩。”

纳善笑着说道:“老大要玩玩,他们那些人可就惨了。嗨嗨,老大!也让我们几个玩玩啊。”

帕本刚才发了一下狠,现在却有点手脚发软,他还是第一次凭着自己的力量搏杀了一条迅甲蒙,他从没想到自己会这么厉害尘里不知怎的有一种害怕的感觉。

顽公三人彻底被李强他们震住了,态度变得更加敬畏起来。七人八骑一块儿从山坡上冲了下去。

岩寨里突然响起号角,“呜呜”的鸣号声在山谷里回荡。

顽公催动着坐骑,大声说道:“这岩寨的人要出击了!”

从岩寨里涌出上百只黑尖骑,一出寨门,他们就向番国武士发起了攻击。番国的武士显得有些慌乱,很快就有几十条迅甲蒙迎了上去。

鸿俞大声说道:“这不是岩寨的人,好像是大商队的护卫!”

纳善兴奋地说道:“管他是什么人,我们先冲他娘的!”有李强在身边,他真是百无禁忌,胆子比平时不知道大了多少倍。

李强说道:“尽量不要杀人,鸿佥,保护奸顽公他们,我们冲!”他一骑当先,舞动着树枝,哇呀乱叫地冲进番国武士群中,纳善和帕本一左一右,也紧随着李强冲杀进壬。

纳善没有再用逆光剑,他手持青影束,扬手就是一道闪电,将一个武士从黑尖骑上击落。帕本手中的长枪则专门对那些武士的胳膊大腿招呼。

雨又开始下大了。

鸿佥只顾盯住顽公三人,只要三人有危险,他随时就飞出碎金剑解围。

李强带着纳善和帕本,像一把锋锐的剑笔直地刺进番国武士群中,三人都是一路狂喊乱叫。番国武士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厉害的对手,只要二罪近三人,立即就被打落黑尖骑,根本就来不及做出任何有威胁的动作。

对方出手实在是太快了,尤其是为首的李强,他手上的大树枝恐怖异常,简直看不清他用的是什么招数,那群武士往往还不知道怎么同事,就已经掉落在黑尖骑下。

从岩寨里出来的商队护卫可就不轻松丫,迅甲蒙的冲击,使他们的队形变得散乱。商队里有少量的剌脊枪,几声枪响,杀死了几只最凶猛的迅甲蒙后,整个队伍才算稳住阵脚,可是紧接着又陷入红色小怪兽的包围中苦苦缠斗,如果不是有李强他们牵制住番国武士,番国武士只要趁他们与怪兽缠斗的机会发动攻击,那这些商队护卫就别想再活着回去了。

刺脊枪在西大陆比较少见,军队里几乎是不用的,因为西大陆没有大型的品矿,而且加工晶石的技术一向是被坦邦大陆所控制,用品石类武器打仗,西大陆上还没有哪”个国家能承受得了这样大的开支,通常,只有皇家卫队之类的武装才会装备这种武器。民间只有大型的商队会有一些刺脊枪,而且数量不多,一般要到关键的时候才会使用。

李强打了一会儿,渐渐觉得没有意思,对手实在太弱了。他突然跳到空中大喝”声:“呔!统统都给老子住手!”

自从他在天籁城粗通音律后,他的声音就开始变了,话语里总是蕴涵着可怕的震立日。

这一声大暍,犹如剧烈的爆炸,轰轰隆隆地震耳欲聋,顿时所有的人都停下手来,就连那些搏杀兽也都收敛凶相,俯首帖耳溜到一边,不敢发出任何响动。

纳善在这个时候是最会表现的,他喝道:“出来一个会喘气的!他奶奶的,谁是你们的指挥?过来听我们老大训话!”他的样子盛气凑人,一般这种时候是他最得意的时候,他都要爽翻了。

半晌,番国武士都没有回答,只是渐渐收拢阵脚。

纳善顿时火大了,手中的青影束连连晃动,暍骂道:“你奶奶的,去!”

只见几道电光从青影束闪出,直扑正在结队的番国武士。天空中陡然亮了起来,就听得一声巨大的霹雳声。

“瞬喇喇……轰!”

纳善自己都吓得一低头:心想:“妈的!青影束没有这么厉害啊,什么玩意儿啊?”

青影束飞出的闪电,无巧不巧地引动了天上的闪电,直接击在列队的武士群中,地上顿时躺倒一大片,一股焦糊味扑鼻而来。

这一下立即震住了所有人,帕本疑惑道:“老纳怎么变得这么厉害?居然天上的雷声都为你助威。”

纳善顿时觉得很有面子,他挺挺腰,牛皮烘烘地说道:“这晋疋我老纳的绝活……”他再次喝道:“喂!过来一个带嘴的,回答我老大的问话!妈的,再向后面缩,别怪我电死你们这群杂碎!”

谁知道,那群番国武士根本就不理他们。只听武士群里有人叫道:“我们退!”黑尖骑夹杂着搏杀兽如潮水般向树林狂奔而去,纳善气得破口大骂。

李强重新落在黑尖骑上,若有所思地看着那群武士退走,他已经清楚地看到,番国武士群中有灵鬼师:心想:“这场架打得莫名其妙,这群番国武士为什么要攻打这个小小的岩寨?灵鬼师为什么会在番国武士队伍里?”

岩寨上欢呼一片,从寨子里面涌出很多人来,那群商队护卫也迎了过来,为首的护卫来到李强面前,说道:“谢谢各位好汉!咦,这不是茫野八豪中的顽公前辈吗?”

顽公到现在还不敢相信,番国武士居然就这样退走了,连句话都没有留下,要知道,番国武士在西大陆一向是以凶悍顽强出名的。

顽公叹了口气道:“你们是哪个商队的?”

那人笑道:前辈,我们不是商队的,我们是风鸶护卫行的人,这次护送保人到拉都国去,呵呵,那是我们的大护卫来了。”

从岩寨里奔出十来只黑尖骑,快速来到坡下,为首的是一个彪形大汉,顽公惊讶地说道:“朗千叶?他什么时候到护卫行去了。”

鸿佥神情微动:心里暗暗疑惑:“朗千叶?”

朗千叶老远就大声招呼:“是顽公老哥啊,哈哈,我说是谁这么厉害,原来是茫野八豪出手了。”说话问已经到了面前。

顽公急忙跳下坐骑,笑道:“干叶兄弟,没想到真的是你,呵呵,这次可不是我们出手。来,给你介绍几位前辈高手。”

李强最喜交友,闻言立即从黑尖骑上飘然而下,笑道……一呵呵,顽公实在是客气……”

鸿佥等人见李强如此热情,也忙跟着跃下黑尖骑,不敢露出倨傲的神情。

朗千叶刚才在岩寨上已经看到李强大发神威,知道这是个极厉害的高手,急忙上前行礼,却不知道如何称呼李强,因为李强看上去实在是太年轻厂。

鸿佥突然说道:“朗干叶,呵呵,还记得我吗?”

朗干叶奇怪地看着鸿佥,渐渐地,他的脸色从疑惑变成狂喜,他试探地问道:“你……你……是曾经救过我的鸿佥大叔?天哪!真的是你老人家啊!”

他一把抱住鸿佥,嚎啕大哭:“我找你老人家很久了,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呜呜,大叔啊。”

他这一哭,所有的人都傻眼了。

第三章摄魂丝

李强笑道:“原来你们认识?”鸿佥说道:“师叔,这孩子是弟子以前在西大陆修行的时候在废陵寨结缘的,那时候他才七、八岁,后来我托给一个朋友抚养,在他二十几岁的时候又见过一次,后来就没有见过了。”朗千叶含泪说道:“大叔比那时候还要年轻,我以为你老人家已经白发苍苍了,实在是没有想到啊。”鸿佥拍拍他的肩膀笑道:“起来吧,叶子,你这样说,我都快要成为老不死啦,来见过我师叔。”

朗千叶心里惊讶不已,因为李强看上去更加年轻。如果琦君煞也在,恐怕他真的要晕过去了,那可真是一个比一个小。他急忙施礼道:“晚辈朗千叶拜见前辈。”他行的是正式跪拜礼。李强急忙扶起,笑道:“别叫前辈,听着别扭,就叫我老大吧。呵呵,这个给你。”

李强递给他一颗小培元丹,笑道:“练功的时候吃下去,效果很好。”朗千叶连声道谢,他显得非常兴奋。碧石、碧铜、顽公都羡慕不已地看着朗千叶,知道李强给的灵丹一定不同寻常,可是他们不好意思开口讨要。

朗千叶在西大陆是有名的高手,他得到过鸿佥的指点,会一点修真的方法,擅长使用一把阔剑。他问道:“大叔,你们怎么会到岩寨这里来?”鸿佥笑道:“我们远远看见这里烟雾弥漫的,就过来看看,谁知道番国武士不分青红皂白上来就打,这才惹得我师叔出手。”顽公笑道:“雨势变大了,朗老弟我们还是进寨再说吧。”

大雨夹杂着电闪雷鸣,天上仿佛撕开了一个裂口,豪雨倾盆而下,四周的景物变得一片模糊。朗千叶急忙说道:“啊呀,快请!是我疏忽了。老大,大叔,老哥,我们进寨去。”一群人坐上黑尖骑向岩寨奔去。

岩寨里最大的房子是高架在岩壁边的木楼,为这里的土人部落首领所拥有,木楼紧贴着岩壁,岩壁被开凿出一个巨大的空间,算是后堂大厅。朗千叶在前面领路,来到岩洞大厅,然后招呼手下送来热水给众人擦洗,又拿来干爽的衣裤。李强也要了一套,因为自己这身打扮太扎眼了。

众人落座。李强心里一直有个疑问,他问道:“千叶,为什么番国武士要围攻你们?”

朗千叶苦笑道:“还不是为了拉都国的人,这次我们护送的是拉都国的一位重要人物。唉,不知道怎么搞的,消息走漏了出去,番国的武士一直追踪不放,终于在岩寨堵住了我们,幸好岩寨的土人首领是我的朋友,总算凭着岩寨的地势挡住了他们,要不然我们就全完了。”

纳善嚷嚷道:“难怪!岚湫公主在坦邦大陆也被番国武士追杀过,好像番国和拉都国有仇啊。”朗千叶惊讶道:“你们认识岚湫公主?她在拉都国可是赫赫有名的慈悲公主啊,在百姓中有极高的威信,而且她是拉都国的储君。”李强几人都是一呆,乖乖!岚湫公主竟然是拉都国未来的皇帝。纳善张张嘴,半晌才说道:“储君?皇上?女的?”他简直无法理解。

李强站起身走动了几步,身上的衣服让他很不习惯,他忍不住学起琦君煞来,抬手将白色长袍的下摆撕掉,又把长长的袖子扯掉,舒了一口气,笑道:“这样好多了。嗯,千叶,你知不知道天路草原的事情?”大厅里的人们只觉得李强行事古怪,想不通他为什么要把好端端的衣服撕掉,现在他的样子可是非常奇怪。

朗千叶可不敢笑话李强,他规规矩矩地回答道:“老大,我知道一些,风鹫护卫行这方面的消息还比较灵通,天路草原的祈福百灵……确实有这么一回事,不过我们总护卫严令谁也不许参加,因为百灵牵涉到莽原,唉!莽原……”他沉吟了片刻,又道:“莽原这些年来一直很怪异,别说是进去了,就连莽原附近的城镇村庄都荒废了很多,因为总是会莫明其妙地死人,听很多人传言,莽原似乎有大事发生,可是谁也说不清楚是什么大事,搞得人心惶惶的。”

鸿佥是所有人中唯一曾经接近过莽原的人,虽然当时有他师尊带着在莽原的外围转过,但还是没能进到腹地,即使这样,他也要比大家了解莽原的情况。可是现在他也想不出莽原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竟会让所有的人都惶恐不安,连修真界的修真者也都不断涌向西大陆,试图来了解发生了什么大事。鸿佥说道:“叶子,你们总护卫很明智,你也不要涉足进来,那是很危险的。”

朗千叶有点犹豫道:“是啊,关于天路草原的祈福百灵,还有一种传说,说那是一个骗局,专门骗无知的人,一旦被骗去,将尸骨无存。大叔,就因为这个原因,我们总护卫才严令不许去的。其实,最近一段时间,很多的大小商队和行商,都准备停下来看看情况,有些传言实在很可怕。”

岩洞大厅和前面的木楼由一座短短的木桥相连,边上围着木栏杆,站在洞口可以清楚地看见外面的天空。雨水顺着岩石洞口飞洒下来,就像是水帘垂下一般,“哗哗”的水声响个不停。

李强走到栏杆边,心里突然一阵烦乱,他盯着雨滴陷入沉思中。

一个护卫从木桥上跑过来,叫道:“大护卫!大护卫!我们的探哨回来报告,说番国武士退走了,他们似乎很忙乱的样子,走的非常急。”朗千叶奇怪地说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退得这么快,这不像是番国武士的习惯,奇怪!”他想了想说道:“再探一次。”

很快,护卫再次前来报告:“所有的番国武士都不见了。”朗千叶虽然心存疑惑,不过番国武士退走总算让他松了口气。

李强突然说道:“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纳善惊讶地说道:“老大,什么事情让你不安啦?我怎么没有感觉。”鸿佥道:“奇怪,师叔这么一说,我也有点怪怪的感觉,心里好像有点不安,可又说不上为什么。”众人觉得很奇怪,周围没发生什么变化啊。

朗千叶问道:“老大,大叔,我们一起走好吗?”李强摇头道:“不,我们先走,我感觉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他心里突然很清晰地感觉到,这附近一定有什么地方出了大问题,他虽然说不出究竟是什么,但这种强烈的感觉是不会骗自己的.

李强招呼道:“鸿佥、顽公我们先走,千叶你们路上要小心,现在的情形很古怪,大家都要抓紧时间了。”说完快步向外面走去。朗千叶急忙跟上,虽然他不明白这是为什么,但是李强的话不容置疑。一行人来到木楼大门外,有护卫牵过黑尖骑,李强一言不发飞身上去,鸿佥等人不明所以,也紧跟着李强跨上黑尖骑,没等朗千叶道别,李强已经催动黑尖骑冲进大雨里。

一路狂奔,李强一直没有说话,只是闷头催动黑尖骑,鸿佥等人也不敢问,只是紧紧地跟在后面。顽公几次想超前带路,却发现李强竟然没有走错,心里真是奇怪万分。

李强紧紧锁住思感中的一个点,他要做的就是缩短和这个点的距离,将心神完全贯注其中,把其他一切干扰都排除在外。鸿佥、帕本和纳善还好点,顽公和碧铜、碧石可就惨了,长时间的奔骑使他们三人都感到吃不消。

鸿佥叫道:“师叔,我们休息一下!”李强扭头看去,只见顽公三人浑身都湿透了,在风雨中瑟瑟发抖,心里顿感歉意,说道:“顽公,附近有什么地方可以避雨?”顽公三人已是饥寒交迫,实在有些吃不消了,他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大声说道:“老大,再赶一步,前面就是芝盖山口了。”

李强心里其实非常着急,他还是第一次这样感到不安,他急于了解前面到底发生了什么变故,便道:“好!我们加快速度!”七人使劲催动黑尖骑,又一路狂奔而去。

天色渐渐地黑沉下来,芝盖山口巨大的山影已经映入眼帘。顽公几乎都要坐不稳黑尖骑了,浑身已酸痛无力,他一看见芝盖山口就大声叫道:“前面就到了,那边有一座小镇可以歇脚。”碧铜也道:“真不敢相信,这么短的时间里,我们竟跑了这么长的路,黑尖骑累坏了。”

前方已经隐隐显出黑沉沉的屋顶,只是没有什么亮光。顽公一骑当先冲进小镇,其余六人紧随其后。顽公大声说道:“我知道一家客栈,大家跟我来!”他的声音和黑尖骑的蹄声在大街上回荡,李强奇怪地问道:“这个小镇上怎么不见有人?”

纳善东张西望,说道:“老大,真是没有看见,他娘的,死气沉沉的,听不见声音啊。”

顽公停在一家客栈门口,大声叫道:“伙计!有客人啦!”四周一片寂静,除了“哗哗”的雨声和黑尖骑不耐烦的嘶吼声,这里和在旷野里的感觉一样。纳善大喝道:“呀——呔!有人吗?”李强说道:“不对!鸿佥进去看看!”

鸿佥没有敲门,直接从黑尖骑上飞起,飘然进入客栈。

碧石年龄最小,功力也最差,他浑身不停地颤抖,小声说道:“好冷啊,怎么会没有人?”他四处张望,见李强几人都稳稳地端坐在黑尖骑上,神色不变,仿佛已经溶入这片黑暗中。他又看看顽公,只见他也和自己一样,不停地东张西望,神情极度紧张。

大雨突然毫无征兆地停歇了,一阵寒风吹过,纳善小声骂道:“他娘的,阴气好重!”

“嘎吱吱——”

客栈大门打开了,鸿佥从里面走了出来,说道:“师叔,里面所有的人都沉睡不醒,看样子像是被什么东西迷失了心神,先进来吧。”李强飞身跳下黑尖骑,说道:“我们进去,先别管是什么东西在闹鬼,顽公他们太累了,让他们先休息一下。”话音未落,小海妖突然从他后腰上飞起,站到他的肩膀上,小脑袋晃动着四下里扫视,嘴里“咕咕”低鸣。

帕本奇道:“小海妖好像发现什么了。”李强说道:“先别管它,帕本你扶着顽公下来,纳善你把黑尖骑牵进院子里来。”他回身托住碧铜、碧石兄弟,扶着哥俩下来。顽公三人浑身都麻木了,下地后站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李强说道:“你们体质太差了,晚上我给你们服用一粒灵丹,恢复一下身体。”顽公三人不由得大喜过望,顿时觉得没有白费辛苦,急忙道谢。

李强向客栈里面走去,鸿佥紧跟其后。房间里的景象让人惊愕不已,墙脚边躺着四个伙计模样的人,柜台后面也躺着一个人,还有几个商人也四散趴在地上。李强走到一个伙计身边,伸手在他的鼻子下试试,疑道:“奇怪,好像没有呼吸了。”鸿佥说道:“还有心跳,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顽公一进房间立即就想躺下来,浑身的骨头好像都要裂开了。碧石累得只想睡觉,他爬到柜台上躺下来,使劲伸了一个懒腰,李强突然喝道:“不许睡!快起来!”众人被他的喊声一惊,碧石翻身掉下柜台,已经人事不知了。

碧铜大惊失色叫道:“怎么回事?兄弟!别睡!快起来!”李强一个健步跨到碧石身边,托起他的身子,发现他和所有躺着的人一个症状:呼吸停止,只有缓慢的心跳。碧铜快要急疯了,一把抱住碧石,叫道:“兄弟……你……”他身子一软,也瘫在地上。

紧接着,顽公也软倒在地。纳善使劲晃着光头,怪声怪气地说道:“咦?头晕啊。”他一把拉住帕本叫道:“不好!我们俩快运功。”帕本也觉得不好,闻言立即坐下,两人同时用功,这才抗住那股莫名的睡意。

李强心知不妙,立即盘腿坐下,说道:“鸿佥,给我护法!”他将心神沉入元婴,神识立即出窍了。鸿佥飞出尘霄碎金双剑,将众人包在里面,他虽然没有什么睡意,但是心里也有些恐惧,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在作怪。

这是李强第三次神识出窍,他看见鸿佥双剑齐出,稍稍放心些,便开始仔细观察四周的情况。他发现屋里布满了细长的黑丝,若隐若现,飘浮不定,如果不是自己出窍用神识来看,根本就不可能发现。他察觉到黑丝只要飞近鸿佥的飞剑立即就被消灭了,再仔细看看躺在地上的那些人,浑身都缠满了黑丝,而且越来越多,只有顽公三人在鸿佥的剑光护卫下,还剩不多的那么几丝。

一连看了十几个房间,都发现这种古怪的细丝。李强到底见识的还少,不知道这就是顶顶大名阴毒的摄魂丝,虽然它对修真者很难产生作用,但普通人却是无法抵御的。李强的神识快速地在小镇上飞掠一遍,发现到处都是这样的情形。李强不敢在外面久待,神识突地缩回体内,他睁开了眼睛。

鸿佥问道:“师叔,是什么东西在作怪?”李强说道:“你知不知道有一种很细微的黑色丝线,眼睛看不见,我用神识才能看见,似乎人只要沾上那玩意儿,就不行了,真是很奇怪的东西。”鸿佥紧张地思索着,半晌,说道:“我也不知道那是什么玩意儿。这样可不行,我们等于是被困在这里了。”

李强已经知道飞剑可以去除黑丝,他立即飞出吸星剑。他现在操控飞剑的手法相当精准了,银色的剑芒滚过顽公三人的身体,同时剑芒突然涨大,顿时满屋银光闪烁。鸿佥不解地问道:“师叔,这是干嘛?”李强不答,又连续三次用飞剑遍扫房间,这才收起吸星剑说道:“黑丝怕飞剑,被剑光一搅就散,这间屋里应该已经被清空了。”

说话间,顽公翻了个身,竟然鼾声大作,碧石和碧铜的鼻息也粗重起来。鸿佥惊喜地说道:“呵呵,他们醒了,可是太累又睡着了。”纳善和帕本站起身来,纳善问道:“老大,查到是谁在作怪了吗?”

突然,小海妖鸣叫起来,蓝光一闪,向院子里飞去。李强闪身跟上,来到院子里,只见小海妖身上发出晶莹的蓝光,在蓝光的照耀下,无数条淡淡的魂魄向空中飘去,一时之间阴风惨惨。李强急忙招手唤下小海妖,心里不由得大怒,说道:“鸿佥,你在这里护住他们几个,我去看看,是哪个混帐王八蛋在收魂。”

李强扬手穿上澜蕴战甲戴上炫阳环,悄无声息地飞到空中。昏暗的夜色根本挡不住他的目光,只见无数条魂魄向小镇外飘去,他向着魂魄飘去的方向搜寻过去。

小镇外有一片森林,那些魂魄慢慢聚拢起来,向森林的下方飘去。李强跟着落入林中,迅捷地绕过盘根错节的林木,他隐隐听到一阵阵咕哝声,似乎有人在念什么咒语。林子里没有一丝生命的气息,只有风吹过树梢发出单调的“哗哗”声,还有从树上“哒哒”滴落的水滴声,沉寂得让人心神不宁。李强心里明白,小镇里所有生命的魂魄都被那些奇怪的黑丝缠住了,然后又被吸到这里来了。

一丝惨绿的光从密林深处透出,李强精神一震,知道对手应该要到了。他将身形从树腰处降了下来,贴近地面约半米处,凌空靠了过去。

突然,李强心神一动,身形急速下扑,两支闪着绿光的箭从头顶飞过。没等对手发出第二箭,李强喷出吸星剑,星芒剧烈地闪亮起来,霎时间照见两个埋伏者。李强知道已经暴露了行踪,便改为硬闯,吸星剑芒如一只光轮般扫过,那两个埋伏者根本无法抵抗,立时碎裂成几段,血洒一片,连带身边合抱粗的大树也被斩断。“吱嘎嘎……轰……啪!”大树断裂倒塌,李强长啸着冲了出去。

与此同时,从林子的另一边也传来一声震天的长啸。林中是一块巨大的空地,四周飞满了怪异的旗子,李强一眼看见,心里微微一惊,他知道旗门阵的厉害,可他一时之间还辨不清这个阵法的奥秘。他抬手一指,吸星剑化作一条银龙,狠狠地冲击过去,他要试探一下这个旗门阵有什么名堂。

旗门阵的另一边也传来连连霹雳爆响,照得空地一片通明,不知道是谁也在攻击这个旗门阵。

一片血色的浓雾涌出旗门阵,吸星剑突然炸裂开来。李强弹指射出一朵天火紫花,吸星剑陡然收缩,围绕着李强急速旋转。那朵天火实在厉害,血色浓雾只要一碰上,发出的声音就像是一杯冷水浇在了炭火上,“噗哧”声中,血雾顿时消散。李强发现天火实在是好用,弹指间又是四、五朵天火紫花飞出,他让天火围绕在自己的身周,晃动身形硬生生地闯进了旗门阵。

刚刚进阵,就觉得眼前一暗,无数的尖刺针芒向自己飞来,李强怪叫一声:“什么玩意儿?破!”他手掐灵诀,四层叠加,无数的彩条在身边聚拢,随着他的喝声,一道晶亮的彩虹从掌心飞出。吸星剑、天火紫花再加上十八灭魔手同时打出,尤其是十八灭魔手,正是这种阴毒旗门阵的克星。

爆响声惊天动地。旗门阵根本应付不了如此狂暴的冲击,顿时散乱起来,空中飞舞的旗子大乱。没等阵法主人重新启动布置,天火也开始发挥威力了,最靠近李强的一面黑色长条旗被天火触到,眨眼之间就被燃成灰烬。旗门阵只要破掉一面旗子,整个阵法的威力就会立即减弱。

没等李强再次攻击,就传来一声震天的巨响,一股巨大的寒气散射开来。李强觉得眼前一亮,旗门阵已经被彻底破掉了。只见空地上有一座三米多高的祭台,祭台是三角形的,每边角上有一根黑色的柱子,祭台中央的圆形台面上,插着一只黑色的法杖,法杖的顶端是一个面目狰狞的骷髅头,眼中竟然闪烁着红光。

三个身穿黑袍的家伙,浮在骷髅头的边上,正在闭目念着咒语。李强清楚地看见,空中飘着的魂魄被那支诡异法杖上的骷髅头大口大口地吞噬着,而那个骷髅头似乎还在恐怖地笑着。

李强吃惊之余不由得大怒。

第十一章灵鬼师

埠塘土寨,位于鸠楠国和茫野族的边界,地处偏僻,来往过客复杂,是一个三不管地带,因为方圆百里人烟稀少,所以这里就算是比较热闹的地方了。

瓢泼大雨狂泄而下,埠塘土寨的碎石路上看不到行人商旅,天色渐渐黑沉下来。土寨里遍布着大大小小的客栈,这里的建筑基本上都是原木建造的,土寨的围墙也是由一根根极粗的原木架构,和泥土没有什么关系,其实叫木寨更恰当。

这些木屋大多有粗壮的支架,底层都是空的,二层以上才住着人。现在正是吃晚饭时间,埠塘土寨里最大的客栈——都集客栈里热闹非凡,客栈老板很开心,刚刚来了十几个客人,把后面的木楼给包了下来,看样子都是豪客,衣着华丽古怪,出手非常大方,尤其是为首的年轻人,气度更是不同凡响,老板在这里开客栈见人无数,还是第一次看见如此出众的人物。

临街的木楼大厅是吃饭的地方,共摆了二十多张六角形大木桌,每张大木桌的中间空着一个方形大洞,上面架着一只炭火盆。厅堂里已经基本上坐满了客人,只有西侧的两张木桌是空着的,不过上面的炭火盆也已经点火旺烧了,老板正在指挥着伙计们收拾布置。

一个秃头独眼的大汉带着三个骠悍的大个子,从里面走了出来。那个独眼大汉说道:“喂!老板,准备好了吗?”老板殷勤地一路小跑着过来,笑道:“大爷,已经准备妥当了,请上座吧!”独眼大汉扭头说道:“你去请老大他们来吧。”又对老板说道:“坐哪里?”

老板急忙躬身,伸手一指西侧的空桌道:“您老请,位子都安排好了。”

独眼大汉走到桌边,他并没有坐下,说道:“老板,你去忙吧,我在这里等老大来。”老板心里纳闷,暗自寻思:“他说的老大一定是进门时为首的那个年轻人,看来那年轻人的威望很高啊,这个独眼大汉竟然不肯先坐下,一定要等他老大出来,乖乖,厉害啊。”他急忙向厨房走去,心想:“要再吩咐一下,肉食一定要新鲜,伙计一定要殷勤周到,这种客人是无论如何不能得罪的。”

很快,从里面走出十来个人,为首的年轻人笑道:“纳善,有没有找到你爱吃的东西啊?”正是李强这群人。纳善嬉皮笑脸地说道:“嘿嘿,老大,我现在嘴里还是一股土腥味,但愿能找到一点好吃的,要不然可就难受啦。老大,这边坐。”

这群人实在是引人注目,他们的服装衣饰完全和西大陆的不同,厅堂里所有的人都盯着他们这群人看,叽叽咕咕地小声议论着。

李强穿的最为华贵,因为这是用银紫苏的料子制成的,上面绣的纹饰也是西大陆的人从未见识过的,整套服装散发着淡淡的银光,腰带是用冤魂海里的怪兽皮特制的,上面一环环淡金色的鳞斑都是天然结成的,非常精美,半腰靴也是蓝黑色的带鳞兽皮制造的。李强的这身打扮在天籁城和黑水岛并不太显眼,但在这种贫困的土寨就实在太突出了。

吩咐大家都坐下,李强问道:“帕本,这里到拉都国的路你认识吗?”帕本苦着脸说道:“师尊,恐怕我们要请向导了,以前我做生意的时候听别人讲,要到这里来经商,必须有人保护才行,这儿不是普通商家能来的地方。”他看看纳善,又笑道:“那时候我胆子小,要是有老纳这种高手在边上,呵呵,我也会到这里来捞一把的。”

纳善被他突然夸了一句,乐得眉花眼笑:“哈哈,那是当然啦,有我纳善在,谁敢动你!那不是找死吗?”李强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笑道:“还美死你……你现在的修为差了帕本一大截,再不用功,哼哼,人家帕本一只手就能把你撂翻。”纳善顿时没了脾气,缩着脖子嘀咕道:“谁有他那么大的劲,没黑没白地狂练,我可受不了那个苦……”

鸿佥说道:“我们看看能不能搞些黑尖骑,这些兄弟都不能飞,如果走路的话实在是太慢了。没想到师叔祖把我们传到这里来,他们又不见踪影,到拉都国的路途很远,路上可能很难走啊。”

客栈老板指挥着伙计,抬着两大盆鲜肉放在桌子上,老板亲自端着一个大托盘。李强见托盘里放着几把切肉尖刀,还有一堆铁叉,两只小碗里装的大约是盐粒。放好后老板恭敬地说道:“各位大老爷请用!”李强疑惑地问:“就这个?没别的东西了?”帕本说道:“师尊,这里都是以吃肉为主的,很少有其他东西。”

纳善却大呼痛快,抡起尖刀割下一大块鲜肉,插在尖刀上就放在炭火盆上烧烤起来。“嗤嗤”声中,一股浓烈的肉香弥漫开来,这帮兄弟哪里还忍耐得住,一个个抢刀抓肉。纳善的光头伸得老长,脖子上的喉结快速地上下移动,一看就知道,这家伙在狂吞口水。李强不禁哑然失笑,自己不喜欢吃肉,别的人可不一定。满座的人只有李强和鸿佥没有动,其他人个个都是吃肉高手。

老板陪着笑:“大爷,这里是穷乡僻壤,没有什么好东西,这是新鲜的毛土兽肉,还是猎户刚刚送来的……”李强问道:“果子什么的有吗?”老板点头哈腰地说道:“大爷,果子现在没有,时间不对,鲜果要再等上一段时间才有。”鸿佥笑道:“算了,老板你去忙吧……师叔,我们反正也无所谓吃不吃啦,看看吧。”

李强站起身来,笑道:“你们吃吧,我看看去。”纳善满嘴的烤肉,呜呜噜噜地说道:“老大……这玩意儿好吃……又嫩又香……”李强没理他,转身走到木楼的临街大门边,扑面而来的清新空气夹着丝丝水气,让人心神俱爽。

看着时大时小的雨滴,李强满腹心事。琦君煞摆了一个大乌龙,恐怕分三批传送,他有可能传到三个地方,玩笑简直开大发了。这样一来,所有的人都必须先赶到拉都国才能会面,真是欲速则不达。

就听纳善大叫道:“老大!老大!快过来……”李强扭头看去,只见纳善拉着一个孩子,冲他大叫。李强问道:“纳善,你不吃东西,拉着那个孩子干什么?”边说边走了过去。纳善一手紧紧拉着那个孩子,一手还抓着一块烤肉。那个孩子看上去只有十来岁,穿着十分破旧,连衣服的颜色都看不出来了,他赤着双脚,臂弯里挎着一个小木桶,神色非常惊慌,正在使劲想挣脱纳善的手。

李强脸色阴沉下来,纳善吓了一跳,急忙说道:“老大,我不是欺负他……这孩子他是卖水果的。”他赶紧松手。李强没好气地说道:“你这样子像买东西吗?吓死人不偿命啊,去!罚你烤一块肉来……”他蹲下身来,笑眯眯地说道:“小弟弟,卖什么果子,给哥哥看看好吗?”

食客中已经有人看不下去了,站起身来刚要发话,见李强开口说话,才又重新坐下。小孩子没说话,只是默默递上木桶,揭开盖着的破布。那是一桶拇指大小的白色坚果,这种果子李强还是第一次见到,他抓了一个,手指微微一挤,“哢”一声轻响,坚果裂成两半,果肉却是艳红的,吃在嘴里有一股淡淡的清香。李强笑道:“嗯,还蛮好吃的,这些我都要了,来……”他拉着小孩的手走到自己那群人的桌前。

纳善拿着一块烤肉,说道:“老大,烤好了。”李强接过烤肉,递给孩子道:“小弟弟,吃吧。”那孩子接过肉,捧在手里并不吃,眼睛却盯着那只木桶。帕本心细,忙将桶里的坚果倒在桌上,递还给他。李强取出一张黑色的钱数卡,帕本急忙道:“师尊,他不识这种卡的,我来给。”

那个小孩将烤肉放进木桶里,小心地盖上破布,又将帕本给的西大陆通行的钱币揣在怀里,怯生生地说道:“谢谢大爷!”转身向门外跑去。老板笑道:“大爷真是个善心人,这孩子的父亲是一个猎户,去年被打断了腿,现在全靠这孩子采摘拣拾一些果子换一些吃食,要不然他老子早就饿死啦。”

李强奇道:“打断了腿,谁打的?”老板道:“唉,我们这里可乱……算了,我还是不要乱说,会被人打死的……大爷们大约是外乡人,不知道这里的情况,等到上路时,最好和别的商队一起走。看大爷不是缺钱的人,花几个小钱和商队谈谈,搭个伴走要安全得多……”

鸿佥突然说道:“有大队的黑尖骑过来了……”李强也听到了,笑道:“嗯,确实很多,老板,你的生意又来了。”老板半信半疑地说道:“这时候很少会有客人来的,天已经黑了。”

很快,隆隆的蹄声隐隐传来,整个厅堂都安静下来,只有油脂滴在炭火上发出的“叭叭”声,老板惊疑不定地低声道:“奇了……怎么有这么多黑尖骑?”

※※※

黑尖骑的蹄声越来越响,李强听过一次这种蹄声,已经熟悉了,他估计最少有五十来骑,心里暗道:这恐怕是一支大商队了。老板叫上几个伙计,站到门外的雨棚下等候。

不一会儿,沉闷的蹄声夹杂着“哗哗”的溅水声越来越近,黑尖骑古怪的叫声阵阵传来,厅堂里的人都在小声地议论着。天色已经完全黑了,大厅里点着七、八只油脂火把,李强和鸿佥两人坐在桌前,剥着白色坚果,细细品味果实的清香,纳善这帮兄弟也都不说话,个个低头大吃烤肉,大家似乎都在等着什么。

蹄声在门外止住,一阵“叮叮当当”的金属碰撞声、黑尖骑不耐烦的嘶吼声、笑声骂声咳嗽声,乱七八糟的声音响成一片。就听有人大叫:“喂,店家,马上给我们准备肉食!”

“各位大爷,各位大爷!小店……”外面传来老板很为难的声音,厅堂里的人都知道,客栈几乎住满了,空下的地方也有限。那群人似乎根本就不加理会,有人说道:“伙计,把黑尖骑牵到后院,多给些好料喂,他妈的!要是饿着大爷的宝贝,看大爷扒了你的皮,快去!”

老板终于把话说出来了:“大爷,小店已经住满了,对不起各位大爷,前面还有几家客栈好像有空……请……”话没有说完,就听“劈啪”两声响,那是抽嘴巴的声音。一个嘶哑的声音道:“满了?什么他妈的满了……你他妈的活得不耐烦啦,想死是不是?把里面的人通通赶走,这里我们包下了……滚进去说!”

客栈老板是被踢进厅堂里的,他在地上连滚带爬地控制不住身子,一头撞在靠门边的桌子上。这桌坐着几个行商模样的人,见状慌慌张张地站起身来,桌上的一盘鲜肉也翻到地上。

纳善独眼一瞪,就要起身,李强一把按住他的肩膀,小声说道:“看看再说。”

一群大汉从门外涌了进来,厅堂里有人轻声惊叫:“是毒山来的人……”老板哭唧唧地爬起身。那群大汉人人披甲执锐,为首的是一个中年大汉,长发披肩,披着一件青色的雨氅,脸上满是疙疙瘩瘩的瘢痕,看上去极其狰狞。他阴沈的目光四下扫视,缓缓说道:“都他妈的听着,这里!大爷我包了,识相的通通都滚!”沙哑的声音让人不寒而栗。

厅堂里顿时就乱了,许多食客吓得慌忙起身,向后面跑去取行李,只片刻功夫,便走掉大半,客栈老板欲哭无泪,这些人都还没有付帐。厅堂里只有东侧的一桌人没有动,还有就是西侧李强这两桌没有动,其他人全跑了,厅堂里一片狼藉。

东侧这一桌端坐着四个人,若无其事地吃着烤肉,并不理会刚才那人的话。李强他们也是一样,照样吃着肉,只是不说话而已。

那个中年大汉没想到还有人敢不理他,脸色更加阴沈起来。他身边的一个手下喝道:“你们他妈的都不要命啦!”东侧那桌有人说道:“走到哪里都有讨厌的东西嘈嘈,真是烦死人!”另一个人说道:“别理那些东西,我们吃肉。”

李强扭头看去,这四个人中两个是老人,两个是年轻人。他心里有数,这四个人一定有一手,不然不会如此大大咧咧地说话。

那个中年人沙哑着嗓子,嘿嘿连声,冷冷地说道:“我说是谁这么大胆,原来是茫野八豪中的四位,嘿嘿,可惜这里不是茫野族的地盘……”突然从门外传来一声很不耐烦的声音:“塘巴峒!混帐东西,还不抬你祖宗进去,想冻死你祖宗啊?不懂孝顺的东西!”那个中年人似乎吓了一跳,沙哑的嗓子发出了呼噜声,就听他骂道:“你们是死人啊,没听见祖宗在叫?快把祖宗抬进来。”他抬脚就踢边上的手下。

只见两个大汉抬着一张木椅,上面坐着的人蒙头带脸地披着一大块兽皮,就听他叫道:“把这张皮子拿掉。”一个大汉上前揭开兽皮。李强微微一愣,这人长得惨了点,骨头外面就剩下一张老皮了,皮肤层层叠叠全是皱纹,竟然没有一根毛发,手上拄着一根怪模怪样的大头拐杖,拐杖上端还嵌了一颗拳头大小的黑色珠子。

东侧坐着的四人开始不安起来。那个叫塘巴峒的中年人躬身道:“老祖宗,这就准备好了,您稍等。”他阴笑道:“既然刚才不走,现在可就走不了啦,嘿嘿,你们茫野八豪以后就只有四豪了。”

茫野四豪抽刀站立,其中一个说道:“大哥,你先走!告诉族人,残害万人的灵鬼师又现身了……”坐在木椅上的灵鬼师缓缓飘离坐位。李强用神识看去,他身体下竟然盘旋着几条黑影魂魄,心想:“这是什么人,他的样子不像是修真者,怎么能役使魂魄,奇怪!”

灵鬼师嘴里嘟嘟囔囔地念着什么,只见他拐杖上的黑色珠子飘出一缕一缕的黑烟。茫野四豪中的两位老者陡然纵起身形扑向灵鬼师,同时大叫道:“你们快走,老鬼在封锁退路……”

塘巴峒得意地笑道:“哈哈,迟了!”就听“扑通”“扑通”两声,两个老者跌落在地,身上缠满了黑烟。另外两个年轻人也不例外,几乎同时倒在地上挣扎。

李强早已经发现有几十股黑烟射了过来,他心里大为恼火,悄悄将小海妖放了出来,小海妖悄无声息地吞噬着魂魄,立时将射来的黑烟一扫而空。李强站起身来,放声大笑道:“很好,很好,在如此偏僻的地方,还能见识到这样的混蛋,害得老子连顿饭都吃不安宁,装神弄鬼的东西……”他的吸星剑陡然闪亮一下,灵鬼师身下的几缕魂魄顿时灰飞烟灭。

灵鬼师怪叫了一声,“扑通!”从空中掼了下来。纳善等人快速上前封死进出门户。李强的吸星剑再次闪亮一下,犹如天际里的一道闪电,缠在茫野四豪身上的黑烟立时化为乌有。

灵鬼师的这种魂魄和修真者所炼的元婴魂魄不同,它是用特殊手法凝炼的普通人的死灵,威力不大但胜在数量众多,在世俗界还是很厉害的,可对李强这种修真高手来说则毫无威胁可言。

塘巴峒怪叫着抽出他的兵刃,那是一把有点像斧子的玩意儿,当头劈了过来。这些世俗界的武人对于李强来说,实在是小菜一碟,他很随便地伸出一只手,一把抓过劈来的兵刃,笑道:“滚!”塘巴峒闷哼一声,被一股巨大的震力掀翻在地。

李强有心示威,他抓着塘巴峒的怪斧,将天火烧了进去,只见那把斧子在他手上一下便化为乌有。他拍拍双手,蹲在灵鬼师的面前道:“你收了多少魂魄,怎么收的?说来听听。”那群人全傻了,包括茫野四豪在内,没人敢说话。

灵鬼师“哧哧”怪笑:“别以为你能破掉祖宗的魂魄就了不起,哧哧,小子!有本事到莽原去……哧哧!我们真正的老祖会给祖宗报仇的……哧哧!”李强还是第一次碰见这种货色,不由得笑道:“祖宗?这个便宜占大了……”他劈手夺过灵鬼师手上的拐杖,只见那只黑珠子里似乎有无数的魂魄,不禁摇头叹道:“你真是作孽啊。抱歉,你这样的东西已经不能算是人了……留你也是祸害。”李强第一次主动起了杀心。

茫野四豪中的一个老者说道:“恩人,灵鬼师是杀不死的……他们杀了无数的人,专收别人的魂魄,所以……他们有无数条命代替自己死……”灵鬼师得意地怪笑:“哧哧……你能怎么样?哧哧……”

李强微微一笑:“这个我有办法。”他放出小海妖,又道:“无论多少魂魄都没有用!”灵鬼师一眼看见小海妖,顿时惊得魂飞魄散,怪叫道:“噬魂妖!噬魂妖!”李强说道:“没错!所以你完蛋了。”一道银芒从灵鬼师的头顶灌下,顿时阴风怒号,无数黑烟从灵鬼师身上散发出来,一时间厅堂里鬼气森森。

小海妖浑身发出宝蓝色的光华,额头上的那点蓝光一圈一圈扩散开来,它灵巧地在空中翻飞,黑烟只要被蓝光照到,便被急速吸进小海妖的嘴里。塘巴峒和他的手下全都吓得瘫倒在地,刚才那种霸道蛮横的劲头已经一扫而空。

“啪嗒”一声响,大家这才发现,灵鬼师的身体已经化为一堆白骨。塘巴峒叫道:“别杀我!我有消息告诉大爷!”沙哑的声音令人生厌。

第五章安渡寨

从小镇出来,顽公就一直心神不宁,坐在黑尖骑上他欲言又止。

李强早就发现他心事重重的,便问道:“顽公有事吗?”

顽公苦笑道:“老大……我想让碧石、碧铜兄弟俩回去,我们茫野族似乎还不知道现在的变故,让他们两个回去报告族长,做好应变的准备。”

李强点头道:“嗯,好。碧石、碧铜你们俩回去的路上要小心,这几块玉符你们收下,青色的是护身玉符,捏碎了可以防身,红色的是攻击用的,捏碎后要立即打出去,威力还是不错的。”

顽公急忙道谢,又叮嘱了兄弟俩几句。

碧石和碧铜都不愿意回去,无奈消息是无论如何都要传回去的,小镇上莫名其妙死了那么多人,让他们十分不安。

碧石、碧铜依依不舍地拨转黑尖骑,向来路飞驰而去。

李强五人重新上路。

顽公由于服用了小培元丹,体质有了极大的转变,已经可以勉强跟上李强他们这种疯狂的赶路法。

黑尖骑虽然是擅长长途奔跑的牲口,但是像李强他们这样连续不停地疾驰,也是受不了的,终于,黑尖骑的速度慢下来了。

帕本叫道:“师尊,黑尖骑吃不消啦,我们慢一点吧。”

连续几天跋山涉水,路上竟然见不到一个商旅行人,似乎所有人都躲起来了,一路上显得荒凉寂寞,缺乏生气。

这天,李强几人转过一个山口,眼前豁然开朗,展现在众人面前的是一望无际的大草原,只见半人高的野草随风摇曳,各种形状奇特的飞鸟在空中盘旋,远处还有成群的不知名野兽,草原的西侧是一大片稀疏的林木。

李强惊叹道:“哇呀,真是壮观啊!”

顽公道:“这就是天路草原,前面有一个大寨子,我们必须先去这个大寨子,和别的商队搭伴走。”

鸿佥说道:“这里我还是第一次来,以前听说这条路并不好走。”

帕本说道:“天路草原我知道,这里的怪兽仅次于莽原,听说必须聚集大队人马才能安全通过,以前我有一个朋友曾走过这里,聊天的时候听他讲过,路非常难走。”

李强笑道:“西大陆的路,好像都不太好走,你们看,这一路行来发生了多少事情啊。”

顽公笑道:“西大陆民风剽悍,地理险恶,在这里生活确实很艰难,呵呵,好在我们也习惯了。”

纳善好奇极了,他摸摸光头,叹道:“他娘的,这里给人感觉很怪啊,老大,你看天上飞的那个大家伙,样子实在吓人。”他突然咽了口口水,笑嘻嘻道:“老大,不知道那玩意儿的肉好不好吃。”

那是一只巨大的怪禽,有两对黑色的翅膀,细长的身子,圆圆的脑袋,有点像放大了的蜻蜓,正在天上盘旋,像空中巡逻兵一样。

顽公说道:“那是霜翅殉,不会攻击人的,它专吃死尸。”

李强明白了,这是食腐类动物,他笑道:“纳善,这玩意儿的肉,你一定喜欢,哈哈。”

纳善听说是吃死尸的,立时一阵恶心,连连道:“不吃!不吃!恶心死了。”

鸿佥用手一指:“前面应该就是那个大寨子吧。”顽公说道:“没错,那就是安渡寨的西寨,我们赶一步。”

众人催动黑尖骑飞驰而去。

安渡寨在天路草原上一共有五个大寨,分为东寨、南寨、西寨、北寨和中寨,中寨位于天路草原的中央,其他东南西北四个寨子,分别分布在四条进入天路草原的交通要道口上,任何进入天路草原的人和货都必须先在这四个寨子集结。当然,不要命的也可以自己进去,天路草原里的食肉怪兽可不是闹着玩的,少数几个人进去可能连骨头都找不到。

天路草原是裂兽族的地盘,安渡寨就是他们建立的,他们靠收取各种保护费来赚钱,同时,他们也安排了护卫人员,确保五个寨子的安全。

西寨算是一个中型寨子,寨子有百米方圆,四周所有的野草树木都清理得一干二净,地上铺的是碎石,并且夯实砸平了。

寨子的外围斜斜地插满了密密麻麻的尖锐木签,这些木签大小不一,大的足有两人多高,小的也有一米多长。

寨子由高大的木墙围绕着,一共有里外两层,每隔十来米就有一根高大的柱子,柱子上建有一个吊楼,可以站两个人在上面观察外面的情况,现在上面空着无人,看上去警戒并不太严。

所有进寨的人和货统统都要交钱,李强五人在寨子门口跳下黑尖骑,帕本和守寨的几个大汉交谈着。

李强四下查看,觉得这个寨子如果用来防守的话,一定非常严密,看样子天路草原里的怪兽确实非同寻常,否则没必要将寨子修建得如此坚固。只是守护寨子的人极少,除了寨子门口有几个汉子外,似乎就没有其他守护的人了。

帕本交完钱,说道:“师尊,我们进去。”

顽公看看四周疑惑道:“奇怪,人太少了,以前这里可是人来人往川流不息啊,现在真是到处都不对劲了。”

走进寨子,街上也几乎看不见什么人。

这里的房子非常独特,全都是四角形的屋顶,有很多粗大的柱子支撑着,所有的房间都没有墙壁,只有半截木板围着,房间里的人在干什么都看得清清楚楚。

顽公随便找了一间没人的房间,将黑尖骑的缰绳拴在门外木柱上,招呼道:“大家进来吧。”

李强也拴好缰绳,奇怪地问道:“顽公,你怎么随意进屋?”

顽公笑道:“这里的房间只要没人就可以住进来。”

帕本说道:“所有的费用进寨门时就已经付清了。”

李强走进房间,见房间里空荡荡的,地上是原木铺设的,已经变得坑坑洼洼的极不平整,但是磨得油光水滑,颜色已是黑里透红,也不知道这里已经住过多少人了。

房间中央是一个方形的凹坑,坑是用长条石头砌成的,那是火塘。屋角有一堆柴禾,顽公抱起一捆架在火塘里,他摸摸身上,不好意思地说道:“糟糕!我没带晶石取火器。”

李强坐到坑边笑道:“我来吧。”

李强伸手理理柴禾堆,支起三根粗一点儿的树枝,然后架上细枝条,笑道:“这些树枝都是湿的。”

顽公吃惊地看着火塘里的柴禾,也没见李强用什么火媒,柴禾就冒出火来,而且火势越来越大,而李强的手竟然还放在火堆里,他忙叫道:“老大快缩手,烧到了。”

李强笑道:“呵呵,柴禾太湿了,我手拿开的话,浓烟会起来的,稍微再烧一会儿就好了。”

顽公觉得自己简直就像个白痴,眼前的一切是那么的不可思议。

半晌,李强缩回双手,火塘里的火焰窜了上来。他拍去手上的灰尘,笑道:“好了,帕本去打听一下情况,看看有什么事情发生,然后我们上路。”

顽公说道:“我们还是找一个大商队结伴走安全些,在天路草原上行走,人少是很危险的。”

他还是没能明白,其实有李强和鸿佥这样的高手在,他根本就不需要担心。李强进寨的目的,只是为了打探消息,要不是一路上发生了这些变故,李强根本就不会进到安渡寨。

纳善说道:“老大,我和帕本一起去。”

李强笑道:“你这家伙一会儿都坐不住。记住,别惹是生非。”

纳善摸摸光头,嘿嘿笑道:“哪能啊,老大,你知道的,我老纳最胆小怕事了。”

鸿佥笑道:“你还怕事?鬼都不信!算了吧,快点去。”

帕本和纳善刚走,就从门外进来两个人,都是行商打扮,其中一个领头的是个大胖子,大大的脑袋,圆圆的身子,一双小眼睛闪着精明的光。

李强觉得他不像是走进来的,倒像是滚进门来的。只见他深施一礼,满脸堆笑地说道:“几位朋友好,呵呵,能打扰一下吗?”

他身后跟着的人中等身材,脸上布满刀削斧劈般的皱纹,让人看了印象深刻。

李强站起身来笑道:“你好!请过来坐。你是行商吗?”

顽公想不到李强会对一个陌生人如此客气,心想:“这种行商到处都是,老大何必如此客气?”

那个胖子笑咪咪地说道:“先自我介绍一下,呵呵,我叫卡珠,我是几个小商队推举的联络人。不好意思,因为凑不足人数,没办法过天路草原,大家便让我再找些人来,我已经等了很久,只看见你们几个人来,呵呵,想问问你们,要搭个伴吗?”他边说边坐了下来。

顽公问道:“最近行商似乎很少,你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卡珠脸上的肥肉颤动了一下,叹气道:“唉!这位老哥,路不平啊。这段时间不断发生一些怪事,有的商队居然整队的人都失踪了,而且一点线索也没有,搞不清是什么原因。好多大商队都停下不走了,还有一些干脆就回头停业,我们这些小本经营的可就苦了,接下的货如果运不到地头,那可要赔死了,所以硬着头皮也要继续走啊。”

李强笑道:“我们也是刚到,先看看情形再说吧。”

鸿佥突然说道:“有很多人来到寨门口。”

李强已经听见了,说道:“是有很多……”

卡珠疑惑道:“你们怎么知道有很多人来?”他扭头看向寨门,惊喜地叫道:“这是大商队!太好了!”

鸿佥说道:“这不像是商队,你看,有银尖骑,是军队。”

卡珠跳起身来,惊讶地说道:“怎么这时候会有军队?哎,还是大商队,军队的人不多啊。”

只见几十辆由花尖骑拖着的大车沿着大街隆隆驰来,前面是一小队银尖骑,大约只有二十来骑五十多人,大车后面紧跟着大批的黑尖骑。

卡珠开心地叫道:“太好了!这是一支千人的商队,这下我们可以走啦。”

安渡寨顿时热闹起来,闹哄哄的人群分头进入街边的空屋里,还有人大声吆喝着牲口,指挥车队进到专门停放大车的场地。大队的黑尖骑过去了,后面还跟着很多小队行商,也都散开来寻找空房间,刚才还很安静的寨子,现在变得非常嘈杂。

李强说道:“好家伙,这可真是乱套了。卡珠,你不用发愁了,去和他们联络一下一起走吧,呵呵,我们还要再看看。”

卡珠笑咪咪地说道:“好啊,我去找他们商量。小兄弟,我们还是一起走吧,别等了,我在这里等了很久了,好不容易才有这样的商队,机会错过了,后悔都来不及。走的时候我来通知你。”他显得非常热心,坚持要李强他们和他一起走。

李强原准备等帕本打探消息回来后立即起程的,见卡珠如此热心,有点不好意思拒绝他。

顽公也说道:“老大,还是和商队一起走吧,人多可以省去很多麻烦,路上有小股的怪兽也不敢发动袭击,你看怎么样?”

李强笑道:“好吧,那就麻烦卡珠去说一声,我们一起走。”

卡珠笑呵呵地告了别,看上去他十分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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鸿佥笑道:“师叔,这下赶不成路了,大商队走得可慢,不过倒是很安全。”

李强道:“顽公,这里离拉都国还有多远?我们在天路草原办完事情,还要抓紧时间赶到那里去的。”

顽公说道:“过了天路草原后,我知道一条近路,虽然路不好走,但是要近很多,时间是足够了。这支大商队到了安渡中寨后不知道要往哪里走,我们还要打听一下祈福百灵在哪里,也许到了中寨后,我们还是要单独走的。”

隔壁相邻的房间也住进了人,由于所有的房间都是用半截木板壁围着的,所以每间房子里的情况李强他们都能看见。

只见隔壁房间里涌进十来个人,一边大声说笑着,一边“乒乒乓乓”地拖着行李之类的东西,各找自己的落脚处。门外大街上人来人往,还有不少人找不到空房间,有七、八个汉子看看李强他们这一间,走了过来,其中一个汉子进到屋里,大声说道:“喂,朋友,这里住满了吗?”

李强笑道:“没有,你们进来吧!”

那个汉子扭头招呼道:“哥几个,进来!”几个人一窝蜂地挤了进来,房间里顿时显得拥挤不堪。那个汉子叫道:“土墩,把我的行李带好,搞乱了我可不答应。”

一个矮小的汉子答应一声,拖着两件大背囊进了屋,扔到屋角,叫道:“柱头哥,想法子搞点东西吃,实在是饿惨了。”

那个叫柱头的汉子笑骂道:“吃!吃!吃!就知道吃,你是饿死鬼上身啦?老虫,把包里的卷肉干拿出来,土墩去搞点水来。”

其中一个家伙躺倒在地,一把扯下脚上的兽皮靴,立时,一股浓烈的臭味弥散开来。只听那家伙说道:“喔唷,这下脚可舒坦了……汗湿透了,烤烤火,这位兄弟让一让。”

李强早就屏住了呼吸,闻言微微一笑,向边上让去。

那个家伙坐起身来,将脚丫子放在火塘边烤了起来,只见袅袅的烟雾从他脚上升起,臭味更重了,他嘴里还说道:“抱歉,各位,臭了点,忍忍就好。”

柱头大骂道:“臭脚!你他妈的还让不让人活了,每次刚到地头,你就脱靴臭人,真他妈的讨厌。”

臭脚哭丧着脸道:“我也没办法啊,天生的汗脚。柱头哥,我不烤了还不行吗?”他缩回脚,伸手用力地搓着。

还好房间是半截木墙壁,很通风,味道消散得快。臭脚一边搓着脚,一边对李强说道:“这位兄弟,不好意思,臭到你了吧,呵呵,没办法……”

边上一个汉子大声对李强说道:“这小子是有名的臭脚,要不是柱头哥收留他,没有哪个商队肯要他。呵呵,你叫他臭脚就行了。”

臭脚听了也不生气,笑道:“癞头,别说我啦,咱俩是难兄难弟,我是臭脚,你可是癞头。”

众人哄笑起来,连隔壁房间的人也都笑了。

李强也忍不住好笑,问道:“嗯,臭脚,你们是什么商队啊?怎么和军队一起走?”

臭脚龇牙咧嘴地搓着脚,还把手放到鼻子底下闻闻,半晌才说道:“我们可是大商队哦,那一队士兵也是和我们商队搭伴走的,最近路上不太平,嘿嘿,像我们这种大商队可就少了。哎,你们是不是在这里等着搭伴的?听我的,没问题,只要和我们柱头哥说说,花点小钱就行了。”他的样子很是得意。

柱头挨着李强坐下,笑嘻嘻地说道:“小哥,兄弟我可是三十人的队头哦,你们是三个人?放心吧,跟着我们走保证安全。”

顽公说道:“我们一共有五个人。”

臭脚在边上插话道:“没事的,我们柱头哥可是一条好汉,进出天路草原几十次了,保的人和货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小哥你放心大胆地跟着,只要花些小钱就可保一切平安,多好!”

老虫从兽皮袋里取出一小堆瘦肉干,放在火塘边上,大声说道:“来!吃肉干!土墩怎么还没有过来,笨死了,找水也要找半天。快来吃吧。”

臭脚伸手拿起一块来,撕下一片扔进嘴里大声咀嚼着,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老虫,这肉有股怪味,嗯,好像回潮了。”

李强实在忍不住了,笑道:“兄弟,肉应该没问题。”

臭脚举起手中的肉干,递到李强鼻子下,说道:“你闻闻,确实有点变味了。”

李强急忙扭过头说道:“哎,老兄,帮帮忙,那是你臭脚丫子味!”众人哄堂大笑。

臭脚把手举到鼻子下,使劲嗅嗅,笑道:“还真是臭脚味。唉,不管了,自己的味道不觉得。”他满不在乎地又撕下一块肉,塞进嘴里。

柱头热情地招呼李强:“来!来!一起吃!别客气!”

李强笑道:“你们吃吧,我刚吃过。”他本来就不用吃的,再加上见到臭脚如此恶劣的吃法,就更不会去碰这些肉干了。

这群汉子其实也没有把李强他们放在眼里。在西大陆上行路的汉子,几乎个个都身强力壮,在这里讨生活,没有一身好筋骨是不行的。

李强和鸿佥穿着长长的袍子,都是一副文弱样子,只有顽公有一副好身板,宽肩厚背粗手大脚,身边还放着一把大砍刀,满脸落腮胡子,一看就是标准的行路汉子。

纳善和帕本走了进来,纳善大声说道:“咦?这么多人啊,老大,我们回来啦。”他的样子最凶悍,光头独眼,脸上还有刀痕伤疤,屋里的人不约而同都看向他。

纳善除了服气少数几个人外,其他人都不在他眼里。

他来到李强边上,一把拽住臭脚的胳膊,说道:“这位小弟,让让啦。”轻轻向边上一推。

臭脚可顶不住这股大力,倒着就翻了出去,一口肉干顶在喉咙口,噎得他直翻白眼,老虫急忙上前使劲拍了一下他的背,他这才吐出喉咙里的肉,怪叫道:“喂,你想害死我啊,咳咳!”

柱头有点生气了,说道:“光头!来,我们认识一下,我叫柱头。”他伸出一只大手。边上的人一看就知道,柱头要称称纳善的斤两。

纳善眼睛一亮,也伸手出来:“嘿嘿,我叫纳善,嘿嘿,咱俩亲热一下。”两只手握在了一起。

两人的表情都是若无其事的样子。纳善一开始并没有使劲,他眼睛看着李强,他也知道刚才是自己无礼,生怕老大会骂。

李强笑道:“纳善,别玩过头了。”

他的意思是不让纳善欺负人,谁知道纳善完全领会错误,以为李强同意他出手,只是不要伤人就行。他忙笑道:“老大,哪能呢。”

柱头心里开始害怕了,无论他用多大的劲,这个独眼大汉都纹丝不动,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似的。

只见他龇牙一笑,说道:“欢迎啊!柱头,不好意思啦。”

柱头脸色顿时大变。大家看见,柱头的脸突然变得通红,身子也微微颤抖起来,他死命地紧闭双唇,脸上的汗水密密麻麻地冒了出来。

李强见状忙道:“够了,纳善放手,向柱头道歉。”

纳善急忙缩手,傻笑数声说道:“呵呵,柱头,我们老大吩咐了。哎,闹着玩的啊,别生气,呵呵,呵呵。”

他满脸堆笑。

众人都不敢相信,这个凶悍的光头竟然如此听话,不由得对李强好奇起来:这个年轻文弱的小伙子,真有点高深莫测的样子。

柱头一屁股坐了下来,他被纳善捏得手骨差点都要碎裂了,简直疼到命眼里去了,好半晌才缓过气来。他心里倒也服气,知道自己跟对方差得太远,苦笑道:“没事!没事啦!”在西大陆行路的汉子都是直脾气,输了绝对认帐,不会耍赖皮。

纳善叫道:“帕本,把刚才搞到的鲜肉拿过来,我请大家吃肉啦。”帕本从背上扔下一只半人大小的怪兽,放到火塘边。

李强笑道:“都过来吃吧,你们也过来。”他指的是隔壁的一群汉子,刚才他们一直都在看热闹。那群汉子轰然叫好,干脆就从半截墙壁上爬了过来。

一大群人围坐在火塘边,各自拔出随身携带的尖刀,开始割肉烤肉吃。

纳善嬉皮笑脸地拍拍柱头的肩膀,笑道:“老弟,一起吃吧。”

李强和纳善的豪爽,立即打动了这群直率的汉子,没过多久,他们相互间就称兄道弟了。

顽公看得心里感慨不已,他非常清楚李强的实力,想不到李强竟然这么随和,能与这群粗鲁的行路大汉勾肩搭背称兄道弟,一点也不嫌弃他们,他觉得这才是真正的高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