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兵围筑城

筑城,浑河西岸筑州的首府,在大金强盛的时候,筑州因为位置偏远,所以发展十分落后,百姓也不多,随着大金内部土崩瓦解,筑州这片偏僻的州县反而因为位置关系得到了完好的保留,加上大批百姓迁移到此,筑州反倒发展了起来,而作为筑州的首府,筑城也晋级到二级城市。

筑州周边多林木,地形以平原为主,遥望浑河对岸,就是李梁的靠在浑河岸边的重镇望城,筑州的地理位置十分的重要,是反夏联盟的西面屏障,一旦筑州被夏军拿下,李梁的腹背就会露在夏军的面前,所以对筑州完颜宗望,李梁给钱给粮帮助完颜宗望发展。

筑城的城墙有三丈多高,厚达四丈,顶宽两丈,四门之处设有瓮城,在城头之上箭塔林立,防御体系十分的严密,而在城外,引河水为护城河,可以说筑城是一座披着重铠的坚城,而筑城内,驻扎着完颜宗望四万精锐兵马,这些兵马可不是完颜兀术那新招的兵丁,而是大金仅剩下的精锐士卒,战斗力不见得比夏军的老兵差上多少,尤其是完颜宗望有李梁在后面全力相助,上次没有拿下筑城,时隔数月,筑城更是今非昔比。

随着夏军的推进,完颜宗望第一时间就将驻扎在附近村镇的兵丁都收了回来,连祝镇都无法抵御夏军的步伐,那其他的村镇更加的白给,分散在外,只能让夏军一个个的吃掉,完颜宗望将全部兵马收回,筑城内的兵马一下攀升到六万人。

不过夏军出兵的时间选择十分微妙,正是烽火大陆第一季稻子收获的时候,从六月开始,作物的生长周期都恢复了原来的状态,而第一季稻子也要三个月才从种植,生长,成熟到收割,可以说这个时候出兵,正好让完颜宗望无法获得第一季收成,白白便宜了夏军。

不过筑城内的粮食倒不是很缺乏,为了让筑州城能够拖住夏军的脚步,李梁可是下了血本,为筑城提供了足足五十万担粮草,这些粮食足够筑城内的军队和百姓吃喝半年有余,加上筑州城内充足的兵员,就算坚守半年应该没有问题。

因为完颜宗望放弃了筑城周边的村镇,夏军一路畅通无阻,九月十四日,夏军十万兵马围住了筑城,在筑城外扎下营盘,一时间联营三十里,雪白色的帐篷就好像是一片片的雪花点缀在筑州城外。

中心大帐,陈庆之站在大帐之内,而在大帐之中,却有一座与数里外的筑城一般无二的城市模型,这模型是工部的专门制造沙盘的匠人和蝶楼的密探花费三个月的时间才制造成功的,几乎城内的每一个布置都能看的清清楚楚。

“这筑城城高墙厚,箭塔林立,而且城门还设有瓮城,如果强攻,不知道要折损多少兵马,而且根据城内的密探回报,城内建有大型仓库七座,至少存储了粮草五十万担以上,足够军民支撑半年以上,如果节省一些,吃上七八个月也不成问题。”徐茂公看着几乎连街坊都能看出来的模型上,面色凝重的道,显然这种坚城对于攻城一方是一种很大的挑战。

叶信看着整个筑城的模型,也是啧啧称奇,叶信是参谋部新招募的一个谋士,是一个名不转经传的小人物,经过几关考核最后以一甲的成绩进了参谋部,由于这次参谋部主考就有徐茂公一个,徐茂公对叶信很是喜欢,古代读书人讲究一个师从,叶信也自然而然的拜在徐茂公的坐下,叶信进了参谋部才不到半个月,主要负责整理情报,对参谋部的情况接触并不多,沙盘虽然已经在夏国军中很流行,但这种城市的模型因为制造复杂,时间长,所以这座筑城模型还是第一座。

“老师,筑城外的护城河河水主要依靠这条发源自附近树林中的筑水,城内的水源也多靠这条河流,咱们只要在筑水上游筑坝,拦住河水,筑城内定然会缺水。”

叶信话还没有说完,徐茂公就已经摇了摇头,道:“筑城地处平原,又靠着浑河,地下水丰富,就算我们断去筑水,城内也可以挖井提水,断去水源根本行不通。”

叶信望着筑城,一计不成又想出一计道:“咱们在筑城内不是有暗子么?可以发动这些暗子烧毁粮仓,只要粮仓毁了,筑城一定不攻自破。”

徐茂公摇了摇头,笑道:“你看,完颜宗望在筑城内建有七大粮仓,其中城主府一座,另外东西南北都分散着一座东岸两座粮仓,粮仓这般分散,你能烧毁几座,虽然我们在筑城内有密蝶存在,但人手不足,就算拼着烧毁一座粮仓,也无济于事,反而打草惊蛇,再说完颜宗望也不是碌碌之辈,怕是城内早已经就戒严了,而粮仓肯定是重中之重,防范森严。”

叶信皱着眉头,脑海里快速的转动着,断水不成,烧粮也不成:“老师,难道除了硬攻之外就没有其他解决之道了么?”

徐茂公看着这位学生,倒是一个聪慧爱动脑的小子,可惜就是刚出茅庐,经验差了太多:“兵法有云:凡战者。以正合,以奇胜,完颜宗望也是一个沙场老将,精于攻者,善于守,筑城城高墙厚,加之完颜宗望不断的完善,已经形成了一个刺猬一般的防御体系,而且完颜宗望知道野战他绝对不会是我们的对手,所以完颜宗望绝对不会贸然出兵,加上他在战前,将四周兵马全都聚集在城中,如今他手上有充足的兵马可用,而且还有几万精锐老兵,想要兵不血刃根本就不可能,所以这个时候,奇兵很难发挥作用,所以只能堂堂正正的正面对敌,只有等对方出现破绽和弱点的时候,在出奇兵方可奏效。”

“从一城攻防来看,攻城是我们唯一的选择,只有不断的消耗,守军才会露出弱点,不过放观整个战局来看,你会发现,筑州被围,无论是东面的李梁还是南面的完颜兀术都会感到如被针扎一般,完颜兀术是一个厉害的金将,但是完颜兀术的弱点很明显,他手下的几万人马都是新兵,虽然训练日久,但很少上战场,所以也最容易突破,我们围住筑城,完颜兀术不可能看着我们放手攻打筑城,但他的实力又不足以救援,所以完颜兀术肯定会出兵,但却不会前来解围,只会在我们附近寻找机会,让我们无法集中精力攻打筑城,只要等东面李梁河后金大军打败苏唐兵马,李梁就能调集大批兵马为筑城解围,东府十余万大军此番大军压境的目的是什么,不是一个筑城,而是整个浑河西岸的土地,所以能否在短时间内攻下筑城并不重要。”

“如果你在从更高的战略层面去看,围攻筑城只是各路兵马行动中的一个点,这个点的成败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能否达到预定的战略目标,而我们的战略目标是什么,东府的目标是占据浑河以西,也就是攻占筑州,青州以及皇太极控制的东南诸多州县,北府的目标是拿下太子河以东,打通太子河流域通往苏唐的水道,而南府的目标是守住苏唐,抵御李梁和努尔哈赤大军,只要三方面都达成目的,那么反夏联盟四周都会被我们包围,最后只能任由我们宰割,所以筑城能否被攻下并不主要,主要的是怎么样达到我们的战略目的,困守筑城的数万兵马只是一个死棋,当我们达成了我们的大目的,你认为这区区六万兵马还能翻盘么。作为一个谋士,首先要谋全局,只有看穿了全局,才能从容布置,其次才是谋成败,以计谋来达成目的,如果你的目光只看在这一城的得失,就算你能指挥手下百战百胜,也永远都只是三流谋士。”

叶信听了徐茂公所言,握拳躬身,道:“听老师一席话,真是胜读十年书,叶信受教了,既然筑城只是引子,而完颜兀术才是突破点,那我们下一步是不是围而不攻,引蛇上钩,然后集中力量灭掉兀术,先占青州。”

徐茂公呵呵一笑,道:“引蛇上钩确实如此,不过这城还是要攻的,不仅仅要攻,而且还要猛攻,完颜宗望和完颜兀术都是军中宿将,如果我们围而不攻,你认为完颜兀术会上钩么,不给完颜宗望一种压力,对方会继续龟缩在筑城之中么。”

翌日清晨,天蒙蒙亮,夏军大营内十余个牛角号同时吹响,那呜咽的声音响彻天地,直入云霄之中,而军中那巨大的牛皮鼓,也轰轰的响起,好似惊雷一般,震天动地,而随着鼓声响起,一队队身着黑甲的夏军士兵不断的从大营内走出,列队。

中军大帐,徐茂公坐在次席之上,而主将陈庆之却不见踪影,按照军中规矩,陈庆之为镇守使,具有绝对的权利,战时,可不受枢密省以及夏王旨意,这也是为了避免出现瞎指挥的现象,毕竟只有亲临战场才能更准确的判断局势,而不是远隔千里之外的王庭和枢密省,历史的教训夏羽可是深以为鉴,除了镇守使之外,军中排在第二位的就是下派的参谋部参谋,主将不在,参谋最大,众将都要受其节制,徐茂公轻摇羽扇,看着众将到齐之后,道:“镇守使有令,军中军务暂由战略参谋徐世绩担任,众将皆由其调派,不得有误。”

在座的几人听了之后只是微微一愣,不过却并没有太过惊讶,抱拳道:“遵令。”

徐茂公这才坐回座位,一挥羽扇,道:“都坐吧,镇守使大人有事外出,今日攻城事务由我来安排,张将军上午由你的兵马为主,下午以韩将军的麾下为主,要求只有一个,攻城期间,没有号令不得擅自后退,后退者按军令,杀。”

“遵命。”张须坨和韩擒虎得令,走出大帐。

一个个千人方阵排列整齐,步履一致簇拥着巨大的攻城器械开始缓缓的移动,依旧是围三阙一,主攻西门,西门方向大型投石车排成三列,每列四十架,中型投石车三百架,排成两大方阵,在步兵的簇拥下缓缓的靠近城墙,另外还有厢车三百座,大型井栏十座,盾车两百座,虽然攻城主要由几人负责,但主动的兵马却足有六七万,两个军的骑兵全部下马,充作弓手,与步兵弓手混成三个万人方阵,组成远程火力,而后是两军人马护住各种远程攻城器械,攻城的兵马为张须坨的两军人马,只有两万五千人。

筑城城墙长达一千五百余米,所以不可能一冲就是几万人,那么多人就算是冲到城下,也都是当靶子,大型投石车在筑城前方一千米的位置就停了下来,开始进行装弹,校准,中型投石车则停在八百米的地方,散布在地面上,每一个投石车身边都有一辆马车,马车上装着无数的石块以及火油弹等。

步兵方阵继续前进,而投石车的连番石弹攻击却已经开始了,石弹都采用五六公斤重的多菱角的石头,大型投石车上能放上十个,中型投石车能放上六七个,一百二十架大型投石车,三百架中型投石车,同时投掷石弹是什么规模,足足能有三四千枚大石头。

射,随着校准完毕,随着一声大喝,数百架投石车同时发威,三千多枚石块抛射到半空中,好似一片飞蝗,将整个天空都遮住了,一大片阴影好似一片黑云黑压压的砸向筑城城头,由于石头大小不一,重量不同,所以抛射出来之后,飞行轨迹也各有不同,有些石弹则直接砸在护城河水中,激起一片片水花,有些比人脑袋还要一圈的石弹砸在那厚重的城墙上,发出轰的一声巨响,在城墙上留下一道白印掉落在护城河中,不过更多的却是砸在城头上,尽管城头上的士兵都躲在城垛的后面以及城头上的藏兵洞中,感受着那城墙好似在颤动的碰撞,那些经历过多次战斗的老兵面色平静的靠在藏兵洞中,而那些新招募的士兵则有些紧张的来回左右四顾,一些胆小的士兵甚至双手抱住脑袋,埋首大腿之间,害怕的瑟瑟发抖。

躲起来的士兵自然能免过石弹的攻击,但露在城头上的城垛以及城头上的箭塔却无法幸免,巨石从天空划过,带着巨大的劲道砸在青石和巨木搭建而成的箭塔之上,顿时带起一片飞石,每一座箭塔都会被石弹砸上三两下,那城头上之前还密密麻麻的箭塔片刻之后就坍塌过半,余下的也都受到了重创,完好的所剩无几,还有许多的石头则划过城头,落入城后的民坊之中,那些民居虽然很多都是石木结构的,但房顶却多是瓦片茅草,只要被石弹砸中,就难免会被开出一个个大洞,而里面的百姓则无可幸免的被殃及池鱼。

三百米的时候,车弩也停了下来,开始装填普通的精钢弩箭,而弓箭手和步兵继续前进,进入两百米的距离,城头上响起一阵鼓声,大批的士兵从藏兵洞中猫腰走出,躲在城垛后面,而城头上也开始出现了伤亡,待步兵方阵走到一百米左右的距离,投石车也陆续停止了射击,弓箭手方阵列开队形,开始与城头上的守军对射,而两个步兵方阵也推着厢车向护城河冲去。

“杀!”一时间喊杀声震天,直入云霄,嗡的一声,万千箭矢在天空中形成一道密密麻麻的箭雨云,笼罩向城头,那如飞蝗一般的箭雨顿时将城头笼罩,几个紧张的新兵受不了这种压抑,露出头来,但才露出一个小脑袋,那嗖嗖的箭羽就从他的脑袋上穿透了过去,整个城墙被无数箭雨覆盖,箭雨不断的打在那城头上的盾兵的盾阵之上,就好似雨打芭蕉,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不断有士兵被箭矢射中,然后倒下,盾阵一出现裂缝,立刻就会有十数道箭矢射入,带走几个生命。

好不容易箭雨过去,城头上的金军将领们这才开始反击,不过比起夏军那庞大的箭雨群来,守军的箭雨却明显稀薄了许多,不过守军毕竟站在高处,箭矢的射程远了不少。守军的箭雨才飞到半空,就迎来了夏军第二蓬箭雨,两团箭雨碰撞在一起,无数弓箭当空掉落,这个时候夏军背后强大的基础力量显露了出来,夏军在城下有三万弓箭手,而城上的弓箭手却不足五千,因为城头面积有限,站不了太多人。

这种对碰,无疑是夏军占据优势,城头上响起一片被箭羽射中的哀号声,而反观夏军弓箭手队伍,却只有不到不到千人死伤,弓箭手虽然都穿着轻铠,但里面却是穿着丝绸内衣,而当军官的还有一身软藤甲,金军的箭大多都是普通的铁头箭,就算能穿透皮甲,入肉也不深,顶多受些伤。

第三百二十九章白马军威—势不可当

数十辆厢车在步兵的护卫下来到护城河下,不过眼前的厢车却与之前的厢车有所不同,除去前面都有一个巨大的木盾之外,厢车两翼是敞开的,上面有几个一尺高的木桩,还搭着一条三尺多长的铁索,靠近护城河下的时候,两辆厢车并排走到一起,躲在厢车护盾下的士兵快速的将铁索与另外的一辆厢车上的木桩绑住,两车合并成一辆,然后在士兵们的推拉下,好似一个大木筏一样栽入护城河中。

厢车并没有直接沉底,采用浮力较强的枫木打造的厢车与木筏一样悬浮在水面之上,而在厢车后面陆续有厢车前仆后继,毛楞子是一个什长,打了一年多的仗,也算上见过几场大战争场面,但象这次这般攻城却还是第一次。

浮动的厢车就好似一个木筏,自从毛楞子随着将军加入了夏军之后,以往的训练就被推翻了,随之要训练的却是夏军那一套操练法,而操作各种攻城器械也是其中的一项,尤其是他们这些攻城的步兵,如何能在城头上不断飞射而下的箭矢以及滚木礌石中生存下来,是他们演练最多的科目,象之类的厢车也有好几种,比如过干壕沟的土桥厢车,那种厢车最多能搭建出一个不到两丈多远的木桥,而这种木筏似的厢车据说是专门为了攻打筑城而研究出来的,主要就是应付那种护城河水面较宽的城池。

毛楞子所在的厢车上只有五名士兵,厢车的结构很简单,就好似一个等腰直角三角形,前面的护盾是用竹子蒙上牛皮包裹而成,可以有效的防御城头上飞射下来的箭矢,虽然结构相对起来不是很坚固,如果被城头上的床弩或者是投石车盯上,通常很难做到有效防御,不过那只能听天由命了。

毛楞子所在的厢车是第一个冲入水中的,而在他的后面,又有一辆厢车扑腾的落入水中,毛愣子扯着大嗓门,大声的喝道:“苟癞子,赶紧将盾牌撩起来,妈的,小心点,用盾牌护住。”厢车的中部有两个支撑,而前面竹牛皮的盾牌只要打开内里的一个套勾,后面的人一拉绳索,利用中部的支撑,盾牌就好像一个杠杆一般,从一个斜度被拉平,成了一个护顶,不过前面也露了出来,几道流矢飞射而来,正打在撩起的木盾上,吓的毛楞子连忙大喊。

随着后面的厢船前的木盾被拉平,毛楞子手中早就拎着的铁钩转动几圈就丢向后面的厢车:“抓住喽。”后面厢车上的伍长苟癞子抓住麻绳,对着身边的几个士兵大声道:“弟兄们,使把劲。”随着几个士兵拉扯绳索,两辆厢车成功对接,将绳索固定在左右的木桩上,看着对接成功,毛楞子也没有继续发愣,招呼着手下兄弟拿起划桨,开始向前划动。

在筑城城头上的完颜宗望也看了夏军这种独特的过河方式,城头上的弓箭手被对方的弓箭兵压制的无法还击,只有一些暗堡内的弓箭手能借助孔洞向下不断的射击,但数量就差了许多,而且这种蒙着牛皮的厢车能有效的挡住箭矢:“让暗堡内的床弩对准护城河内厢车,给我狠狠的射。”

城头上的床弩开始射出致命的毒牙,而下方的厢车内的士兵也终于开始出现伤亡,在不到五十米的距离里,弩箭的攻击力是最大射程内的两倍以上,尤其是穿透能力更强,那跟一根长矛一般的弩箭可以轻易的射穿两层竹子捆绑而成的木盾,然后穿过厢车内的士兵,透过厢车底部,射入护城河中。

护城河很快就被血水浸染成血红色,不过隐藏在暗堡内的床弩射击角度有限,加上床弩的射击频率比较低,数量上也差了许多,根本就无法阻止护城河上那五条水龙的前进,每一个厢车都有一丈多长,虽然筑城的护城河被加宽过,但也只有不到十丈,很快毛楞子的厢车就撞在前面的护城河岸:“举盾,护住前方,打开木盾。”随着木盾被扬起,四个抬着大盾牌的士兵挡住身前,几个士兵拎着大锤,木桩冲到岸上,将木桩打好,然后将铁索套在木桩上,就这样一条浮桥被搭建完毕。

站在弓箭手队前的张须坨看着五条浮桥陆续登岸,并顺利的打下木桩,大手一挥:“攻城。”

位于后方的数个步兵方阵,听到命令后,用刀背击打着手臂上的圆盾:“无敌,无敌,无敌,杀!”三千士兵好似海上掀起的巨浪,咆哮着冲向浮桥,开始攻打城头,而弓箭手的齐射也停了下来,改覆盖式射击为自由射击。

筑城攻防战自此拉开了序幕,而后维持了整整十天的不断攻城,而夏军那悍勇的攻城,完全不计损失的攻城方式也让完颜宗望心有余悸,夏军的攻势从一开始就没有试探,完全是主力攻城,而且这种攻城是没日没夜的,连续三天,夏军攻上城头六次,如果不是完颜宗望手上拥有充足的兵马,可以快速的补充,以绝对优势的兵力将城头夺回来,说不定筑城在第一天就失守了。

连续三天的强攻之后,夏军可能也损失过大,开始改变攻城策略,以疲惫守军为主,不断的骚扰,虚虚实实的让城头上的金军一时都不敢松懈,不过完颜宗望却是松了一口气,守城的金军有六万人,虽然前三天的攻防战损失了一万多人,但剩下的人也足够来回的轮换守城,以保证士兵有旺盛的精力面对夏军没日没夜的骚扰。

筑城攻防战持续了十日,而这十天里,夏军的军马几乎每一支军队都排上去三四回,战争是一支军队最好的试金石,徐茂公借助这次攻城成功的将东府各军拧成了一股,毕竟东府内的兵马除了原来东大营兵马外,还有四万多人的隋军以及罗世信的罗家军,三支兵马虽然统属到一个大旗下,并经过一个多月的磨合,但各军仍然自成体系,无法真正的融合,而这一场旷日持久的攻防战,则让三个来自不同系统的军队真正的融合,而且在战斗中,各军虽然损失不小,但战斗力也不断的提高着,筑城成了东府大军的试炼地。

夏羽的大夏采用募府轮备兵役制度,因为夏国居于东北之地,民风彪悍,而且夏羽的夏国对武将十分恩宠,参军不光光有军饷,还有不少军中福利,而且随着多户籍政策的开展,几乎是一人参军一家收益,募兵具有兵龄,在军中三年就可以退伍,获得公民户籍,拥有公民户籍者在各个作坊都会被优先雇佣,薪金方面也要高出一成,总之好处多多,募兵制是夏军的基础,不过为了应付不可预发的事件,除了募兵之外,大夏还兼顾府兵制,所谓府兵就是年过二十岁,但小于四十岁的青壮每年都要接受一到两个月的军事训练,一旦进入国家进入最危急的状态,所有青壮都会被编入军中,府兵制适用人群是靠农耕为主的汉人和一些少数民族,而除了伏兵制外,对于游牧民族则采用轮备制,因为游牧民族上马就是战士,下马就是百姓,游牧民族的风俗就是如此,所以对于游牧部落,大夏采取轮备制,每个部落的强壮牧民都会被抽调一部分,进行一年的轮备,如果这一年里,没有战事,则进行军事训练,如果发生战事则被拉上战场,如果战事吃紧,可以发布临时征兵令,征募往年的轮备军。

东府在筑城攻防战中,几乎损失多少,就会被补充上多少,因为在这场关乎大决战的时候,夏羽连续发布了两道征兵令,而按照夏国之前的习惯,很多商人都有将奴隶送入军中,然后获得部分税金减免,以及声望的做法,所以募兵令一发,就会有众多的青壮奴隶被送入募兵所,奴隶如果战死,这些商人还能获得一半的补偿银,算起来损失不过几十两银子,而一旦奴隶获得战功,却要有一半的荣誉归入主人的头上,这种美事自然是人人争先,毕竟这些商人谁都不差那点银子。

徐茂公翻看着新统计出来的战损表,连续十天的猛攻,东府各军人马战死的士兵就超过三万余人,而前三天的攻城就折损两万,猛攻三日之后,徐茂公就改变了攻城策略,攻城步伐变的和缓了许多,而且每日出兵的频率都在降低,但就算如此,一周之内,仍然有上万士兵战死,整个东府在筑城下的士兵就没有几个没有受伤的,随军的医院内躺满了伤患,而后勤部除了每日运送大批的物资到前线之外,往后方运送的伤兵也达到了一个恐怖的数字,十天时间,东府十余万大军近半无法战斗,余下也多有轻伤,不过前方不断的损失,后方也不断的有奴隶兵以及募兵加入各军,让各军保持在八成以上的数量。

后勤部驻东府的总管何勇被一个士兵引入营帐之中,何勇的额头上满是汗水,进入帐中,风尘仆仆的对着上首的徐茂公,拱手抱拳道:“大人,此番除了运送军中各种短缺物资,还带来一万五千新兵。”

徐茂公抬起头,将战损册丢在一旁,看着何勇,笑着道:“辛苦何总管了,这些日子除了前面攻城的将士,就属何总管最是操劳,人都瘦了一圈,此番拿下青,筑两州,我和镇守大人会联名上书给何总管报功。”

何勇听了徐茂公的话,心里可是激动万分,这些日子没日没夜的操劳总算是没有白费:“谢参谋大人,何勇只是尽本分而已,不敢居功,在下还要去分配物资,就不打扰参谋大人商议军政了。”

何勇离开之后,徐茂公望向在座四个双眼冒光是将军,笑吟吟的道:“一万五千新兵按照这两日各军出战情况给予增添,筑城攻城战已经进行到第十一日了,我军折损兵马三万余人,另有两万余人无法继续征战,可以说是折损过半,最近几日,我军攻城次数不断的减少,城头上的守军也松懈了不少,今日各军补充完毕后,周将军,今日轮到你军攻城,继续象之前几日,不需要攻的太狠,日落之后,各军发动一次猛攻,如果能攻陷筑城最好,如果打不下,也要让守城的金军心有余悸。”

张须坨和韩擒虎都是军中宿将,听到徐茂公所言,就知道要有大动作了,张须坨当即问道:“徐参谋,是不是镇守大人有动静了!”

徐茂公轻捋须髯,点了点头:“好了,众位都回军中准备去吧,今晚还有一场大战呢?”

烽火纪元四年九月二十三日,筑城攻防战第八日,在青州城内的完颜兀术终于坐不住了,夏军猛攻筑城八日,按照探子回报,夏军折损兵马至少有两三万人,而每日运往后方的伤兵就足有两三千之众,这么算下来,夏军在筑城之下,至少损失了五万多人马,十余万大军去了一半,而且连日攻城,精疲力竭,完颜兀术从中看到了战机。

夏军折损过半,战斗之惨烈,完颜兀术久经战阵,也不由地为自己那个哥哥担忧,虽然筑城内拥有兵马六万余,加上青壮少说也有十万,然而夏军这么猛烈的攻城,完颜宗望的日子怕也不好过,不能在这么按兵不动了,就算不能在夏军屁股后面来上一下,也要让夏军感受到威胁,损失过半的夏军兵马不过只余下五六万,前方有坚城,后面又有他在虎视眈眈,夏军此番大军压境很可能还是象上次一样无功而返。

完颜兀术算的明白,但他却忽略了一件事,那就是国力的差距,夏国是辽中地区第一个建立国家的诸侯,加上本身就有不俗的实力,随着隋地的融入,治下百姓达到了八百万,在也不是以前那个损失两三万兵马就要伤筋动骨的小诸侯,而且夏国的兵役制度,让夏国拥有充足的兵员,而徐茂公在补充这些新兵的时候,使用了一个障眼法,让这些新兵充当护送粮军,马车少,护送粮草的人马却多,并增加运送频率,这样前线虽然每日都会损失两三千人,但军中每日都会增加两三千,让那个整个东府的兵马一直维持在九万上下。

而夏军送上来的新兵并不能算是新兵,因为很多奴隶在之前都是士兵出身,而就算是募兵,东北之地民风彪悍,百姓大多会使刀箭,虽然战斗技巧差了些,但上了战场,不用几日就能磨练出来。

完颜兀术在筑城攻防战第八日点兵四万,几乎将老底都带上了,然后兵发筑州与青州的结合地,谢家堡,完颜兀术的打算并没有错,时机寻找的也丝毫不差,但这场战争本身就不是一场对称的战争,战争打的是钱粮,打的实力,打的是基础,夏国拥兵八十万众,占据大凌河中下游段,大辽河段,以及黄金平原大部,已然成了一个庞然大物,治下百姓八百余万,而治下各州府县政通人和,百业俱兴,商贸发达,湖西两大运河建成,加上生产模式的变化,劳动力被释放出来,大夏的耕地快速的翻番,湖西走廊沃野数百里,开发出的良田达到了一千多万亩,成了当之无愧的大粮仓,而反观完颜两兄弟的所辖,百姓不过五十余万,青筑两州虽然土地肥沃,但生产力低下,加上缺乏战略纵深,战争不断,两者一比较,根本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没有可比性,这场战争从一开始的时候,就注定了结局。

完颜兀术主动北上,可谓是正中陈庆之的下怀,东府十余万大军兵围筑城,但当晚陈庆之就带领着麾下的精锐白马军消失了,由于夏军的斥候散布很广,加上筑城攻防打的惨烈无比,谁都没有想到东府的镇守使居然不在军中指挥。

就如徐茂公对他的学生叶信所言那般,陈庆之是一个帅才,所谓帅才,不一定要有盖世的武艺,但却要有统筹全局的目光,从一开始,陈庆之的目光就没有落在筑城这个点上,他看到的是整个金地的大局,参谋部战略布局的目的,筑城的得失并不重要,当整个浑河西岸全都被夏军占领,一个筑城还能翻起多大的浪花来。

青州和筑州两地,地势狭长,位于浑河冲积平原之上,属于黄金平原西南边缘,地形平坦,可以说是骑兵的天堂,从青州的首府青州城北上,就是营州,营州往北两百余里就是谢家堡,完颜兀术如果全力行军三日可到谢家堡,威逼夏军后心,祝镇这个重要的粮草中转站也要受到威胁,如果完颜兀术到达谢家堡一带,夏军将无法集中精力攻打筑城,说不准又是一个僵持的局面。

从营州到谢家堡之间是一片面积十分广阔的草甸子,这里可以说是一马平川,营州东北十里处有一片连绵数十里大森林,位于整个草甸子的东南方,陈庆之的一万多白马军在这片森林之中已经埋伏了八天之久,所带的粮食早就已经吃光了,好在已经进入了秋天,林中山果众多,加上一些野兽,倒也不至于饿肚子,不过就算是铁打的汉子,在这种地方也难以坚持,很多士兵都得了不同程度的痢疾。

九月二十四日,在等待的第九天,斥候终于发展了营州内多出许多的旗帜,正午之后,一支庞大的军队从营州城内出发,浩浩荡荡拖出二十余里,向着北面进发,斥候立刻将消息带给了陈庆之。

陈庆之得到消息后,没有丝毫的犹豫,立刻点兵整军出发,二十日下午日头偏西,金军距离营州城足有三十余里,在烈日的阳光下,金军显得有些无精打采,金军后军中,一队队步兵排列成四行,扛着军旗,武器,迈着步子向前走着,突然地面上传来一阵阵的颤动声,一个趴伏在粮草车上的金军老兵突然睁开眼睛,这种地面的震动他自然十分熟悉,坐起身,抬眼向后望去。

只见碧绿色的大草甸子上,一片雪白色的云朵快速的奔驰而来,上万匹白马在草原上要多扎眼就有多扎眼,而在那些白马之上,还坐着一个个身着亮银铠甲,肩上挂着雪白的披风的骑兵,银白色的铠甲不断的闪烁着阳光,让眼前的万余骑兵好似天兵天将一般,老兵看的有些傻眼,但就是这一愣的功夫,那万余骑兵已经来到数百米外。

“敌袭!”老兵大声的叫喊起来,金军后面的士兵纷纷回头,但每一个回头的士兵都傻眼了,数百米的距离,以骑兵的速度已经是转瞬即到,而在百米的距离,一捧箭雨就从白马军中飞射而出。

“快跑!”一个反应过来的金军连忙撒腿就跑,但是那如飞蝗一般的箭雨已经密密麻麻的射来,无数金军在箭雨的覆盖下,被射成了刺猬,而那些幸免于难的士兵当场就丢下武器,把吃奶的劲都使了出来,一路向前狂奔,只恨爹妈少生了两条腿。

然而步兵的速度在快,也不是四条腿的骑兵的对手,“射”这一次不在箭雨,而是一蓬蓬的弩箭,在近距离下,弩箭的穿刺杀伤力比弓箭可要高多了,不过弩箭只能发射一次,再次上弦就要花费不少时间,一轮弩雨飞射而出,前排的骑兵已经举起那一杆杆银白色的骑兵长枪,上万白马骑兵就好似一个锋锐无比的箭矢,从金军后军刺了进去,惨叫声,战马的嘶吼声一时间响彻整个大草甸,一场骑兵对步兵的杀戮上演了。

陈庆之一马当先,就好似那巨大箭矢的最犀利的锋芒,天赋技能,势不可当在杀入敌军中的时候就释放了出来,势不可当笼罩的范围为统帅乘以十,只能影响到陈庆之身后的数百骑兵,但就是这数百陈庆之的贴身侍从形成的巨大箭芒,直接将整个金军都撕裂了开来,所有挡路的人全都被战马的马蹄踏个粉碎,没有人可以阻挡白马军的冲锋之势。

第三百四十章白水河—兀术战死

连绵十数里的金军,就好像一条蜿蜒爬行的大蛇,那青青绿草就仿若一片青绿色的画卷,而白马军就好似一只猎食的白色鹰隼,抓住了蛇尾,随着白马军的冲锋,挡在前方的金军纷纷转身而逃,而这种逃跑好似瘟疫一般,快速的向前方蔓延。

后方的崩溃很快就影响到了中军,而那些中军的金兵甚至还不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事情,就已经随着人流向前逃跑起来,在军中的将领虽然极力的弹压,但士兵混乱起来,直接将带头的将领都裹入其中,尤其是后方传来的惨叫声,更加剧了这种崩溃。

位于前军的完颜兀术感觉到不对劲的时候,整个中军已经大乱,兵不知将,将不知兵,完颜兀术眼前只有一大群金军好像被狮子追赶的绵羊一样疯狂的跑动,完颜兀术久经战阵,立刻停下前军:“浮屠军,列阵,挡在溃兵,胆敢冲阵者杀。”

兀术知道士兵一旦崩溃,很难弹压的住,只有使用非常手段,浮屠军是完颜兀术收拢的部分金军残兵精锐,数量只有两千余人,不过这两千多人却多是精锐的老兵,每一个士兵都装备着一声上好的铁铠,类似于重甲,不过又要轻上许多,每一个士兵手上都有一面长方形方盾,盾牌上画着一头张着血盆大口的虎口,两千浮屠军列阵在前,组成三道防线,举起长枪,竖立在前方,一些被后面的人拥挤上前的士兵倒霉的撞上了枪口,成了枪下之鬼。

被挤上前的金兵看到前面的军阵,想要停下脚步,但是后面奔涌的人流却传来一股巨力,前方的金兵根本就是在大声叫喊中被推上那闪着寒光的枪头,巨大的人流重重的撞在盾牌之上,浮屠军的第一道防线也在这巨大人流面前宣布崩溃,重重的撞在第二道盾墙之上,就在第二道盾墙也快支撑不住的时候,完颜兀术身边的仆射军已经列成一列,嗡,随着一阵弦响,箭雨快速的射出,顿时一片哀嚎声响起。

前有堵截,后有追赶,这些金军彻底的成了一群受惊的兔子,很多人被前方的去路所堵,纷纷向两侧逃窜,渐渐的白马军组成的箭矢阵越来越近,陈庆之双臂也有些发麻了,杀了七八里路,不知道刺出多少枪,手臂已经沉重的有些抬不起来,而前方敌人明显组成了一道盾墙挡住了去路,陈庆之举起银枪,在半空中绕了两圈,然后一拉马缰,向一侧跑去。

骑兵军阵裂涛阵,只见白马军那锋利的箭矢一分两半,一左一右向两侧分开,而位于骑兵中心的骑兵纷纷举起手臂,一直跟在前军冲锋,但却没有杀一个人的中军骑兵露出一丝狞笑,扣动上臂上的弩机,顿时一片弩箭箭雨飞射而出,噗噗噗,前方的盾阵立刻出现十数道缺口,但随后就被后面来的士兵堵上。

不过作为波浪阵的变阵,裂涛阵的攻势也与波涛阵一般,是连绵不断的,一波有一波,一阵阵弩箭不断的倾斜向浮屠军,弩箭的箭头都是掺入血钢的,具有破甲的效果,很快,浮屠军在一阵阵的弩箭雨中就败下阵来,陈庆之也绕了一圈之后,再次组成一道锋利的箭矢冲阵,猛烈的撞击上完颜兀术的五千骑兵。

陈庆之的白马军是越战越强,这一路冲阵,陈庆之的手下已经积蓄足够的杀气,而作为陈庆之的当家王牌,白马军可是夏军第一骑兵军,战斗力可不盖的,整个白马军从冲锋开始就一直保持着一个步调,上万人的骑兵仿若一人,白马军神的名号可不是白叫的,完颜兀术手下的骑兵虽然也算是精锐骑兵,但却早已经士气全失,后军,中军大溃败,那密集的弩箭,最可怕是对方的骑兵的步调基本一样,那种势不可当,一往无前的气势都让他们感觉胆寒。

完颜兀术的四万大军在草甸之上大败,完颜兀术被数百骑兵护卫着逃亡北方,一万白马军分成无数股开始了一场盛大的猎杀比赛,在这片一马平川的草甸子上与骑兵比赛跑简直就是玩自杀。

白水河,位于草甸子中部的一条河流,河水不深,最深处不过一米,不过河水却足有五十多米宽,在草甸子上犹如一条白色的飘带,闪烁着银白色的波光。

完颜兀术一行逃至白水河,眼看着身后的白马军已经追到不到百米,眨眼就到,完颜兀术的手下大将翰不黎对着完颜兀术一拱手道:“将军,你带人快走,我带着兄弟挡一阵。”翰不离说着带着一百余骑,折转马头抽出弯刀,看着追上前来的白马军,大喝一声:“杀!”

一百余骑兵冲上山坡,与白马军骑兵杀在一处,完颜兀术泪眼婆娑的回望了一眼,带着手下数十骑冲入白水河中,九月的河水带着微微的凉爽冲刷完颜兀术的大腿,就犹如他的心脏一般冰冷,他做梦也没有想到白马军会从金军后方突然杀出,而且就在距离营州不出三十里的地方,要知道那片树林外可有着不少的伐木场,但这么多天居然没有一个人发现,完颜兀术只能长叹一声。

嘶律律,跨下战马突然痛苦的长嘶了一声,这完颜兀术愣了一下,原来是战马的马蹄陷入了河沙之中,被水草纠缠住了,战马不断的扯拉想要摆脱束缚,但水草却越束缚越紧,而此时距离岸边不过只有不到十米的距离。

河岸之上,厮杀叫喊声逐渐的弱了下来,翰不黎不愧是一员猛将,一人与五六个白马军士卒战成一团,不弱下风,但是随着他身边的士兵一个个的倒下,翰不黎渐渐的被围了起来,所谓好虎架不住群狼,虽然翰不黎十分勇猛,但也架不住那层层叠叠白马士卒的攻击,身上的伤痕越来越多,动作也渐渐的变慢,鲜血不断带着力量丢失,翰不黎知道自己要死了,噗,一道长枪在翰不黎的后背之上开了个口,鲜血瞬间浸湿了他的披风,好像被这一下疼痛刺激到了,翰不黎突然站立在马背之上,单手握住狼牙棒,目光透过人群望向远处一个身着不同铠甲的将军:“狼牙锤。”翰不黎拉起马缰,那匹跟随他征战数年的战马长嘶一声人立而起,借助战马下坠的力量,翰不黎将狼牙棒投掷了出去,而在下一刻,围在四周的四个骑兵,同时将银白长枪刺入翰不黎那魁梧的身躯。

巨大的狼牙棒在空气中翻滚着,划破一道空气,目标正是奔跑而来的陈庆之,陈庆之虽然也是白甲白袍,但铠甲的样式却更加的威武,尤其是胸前那头展翅飞翔的巨鹰,黄金套装,雪鹰铠,眼看着狼牙棒砸来,陈庆之目光射出一道精光,套装防御技能瞬间发出,胸铠之上那头栩栩如生的白色巨鹰从铠甲前活了一般,响起一声鹰啼,然后展开双翅,好似捕猎一般,抓向那狼牙棒。

狼牙棒被巨鹰抓飞而出,陈庆之马不停蹄的上了山坡,正看到陷入水中的完颜兀术回头张望,陈庆之自然不会放过完颜兀术,当即从胯下战马上拿起一张弓,张弓搭箭,对准兀术就是一箭,狼牙箭带着呼啸的风声,当的一声,将兀术的头盔射落河水之中,哈哈大笑的大声到:“完颜兀术,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一队骑兵早已经举起唐弩,对准了河中的数十骑,放,上百道弩箭飞射而出,河面上多出二十余具尸体,完颜兀术则跳入水中,飞快的逃向岸边,然而很快,又一捧箭雨飞射而来,伴随着那呼啸的风声,完颜兀术啊的一声惨叫,后背之上,七八道狼牙箭透心而过,完颜兀术望着眼前的蓝色的天空被逐渐染成血红色,伸出手好像要去抓住什么,但却无力的向前倾倒,沉入河水之中。

完颜兀术被射杀在白水河中,四万大军土崩瓦解,陈庆之将完颜兀术葬在白水河旁,带着九千余兵马调转马头,连夜攻向营州,这个青州城北面的屏障之地,夜半,营州破,在营州休息半夜之后,白马军又马不停蹄的扑向青州城。

完颜兀术离开青州城,带走了四万兵马,整个青州城内只有不到五千兵马,闻听兀术战死,军心动摇,陈庆之不战而克青州城。

九月二十六日,陈庆之休整半日后,只留下千人,独自带领八千白马军,马不停蹄直扑河阳县的高家庄,高家庄内驻军甚至不到两千,多是民壮组成,由于位于青州东南方,防备十分松懈,当陈庆之的八千白马军杀到高家庄城门下时,在城门后面赌钱的金军才反应过来,白马军只用了不到半个小时就攻占了高家庄,留下五百人马后,陈庆之再次向东南水陆重镇河阳城杀去,是夜,河阳城破,这座浑河中游的重要水陆枢纽被陈庆之占领,大批从河对岸运送而来的粮食,武器等物资被截获,自此,大金余孽只剩下筑城的完颜宗望一人,而且被困筑城,插翅难逃。

陈庆之一路连占数座大金城镇,占领青州和河阳两地,一举毁灭了大金最后的势力,大金一失,李梁后背完全暴露在夏军的兵锋之下,而南面的皇太极也将成为众矢之的。

就在陈庆之一路南下,二十六日夜,随着夜幕降临,数万夏军悄无声息靠近了筑城城头,随着那漆黑的夜幕中,一道道燃烧着火焰的火球划破天际,好似一个个流星一般划过一道华丽的焰尾,安稳了数日的筑城城头再次上演了一场攻城血战。

筑城城头数次被占,但完颜宗望却带着精锐的兵马一寸寸的攻回,将夏军这一次凌厉无比的攻城打了下去,战斗一直持续到翌日的天明,整个城头都被鲜血染红,在那朝阳晨曦之中显得无比绚烂。

筑城没有拿下来,徐茂公也无意继续在这里干耗下去,将张须坨这员沙场大将留下,并留下三个军的兵马,悄无声息的撤离了筑城,南下开往青州,张须坨接下任务之后,开始让士兵在筑城之外广挖壕沟,多建拒马,打算将筑城彻底的围死。

虽然筑州的筑城没有被打下来,但是大金的最后擎天玉柱完颜兀术战死,完颜宗望手下精锐连番血战后,损失过半,只能在筑州城内苟延残喘,筑州其他地方,青州,河阳三地先后纳入大夏,随着东府兵马南下,皇太极已经面临被三面夹击的危险。

大夏,夏王府,虽然大夏建国,但是夏羽的居住地仍然是城主府的后宅,连个像样的王宫也无,不过夏羽打算在黄金平原之上建立一座新都,以更好的统治大夏,所以城主府也没有大肆的扩建。

陈阳明和张天师在黄金平原溜达了一圈,将新都地址上报给了夏羽,夏羽对于两人将地点你选在大明河北的玄兽森林还是有些诧异,但张天师的一番理论却让夏羽认同了这个选址,而打动夏羽的理由无他,只因为那块陨石是从天而降的,正好应承了古代皇帝天授的思想,而且地点又十分巧合的位于黄金平原中部,如果将浑河比作是一条龙的话,那这块陨石正好龙的心脏部位,按照张天师的说法这是一块镇龙之石,可镇九州四海,承天永昌。

那块巨大的陨石夏羽上去过,就好似一座小山一般,最高的地方也有四五十米,站在上面可遥望十里之外的浑河,视野开拓的很,陨石四周的茂密的森林,可就地取材,而且这块地方的东北面就是明州卫最繁华的大明州,土地肥沃,而周边地区,也多是未开发的肥沃之地,加上这里处于明州卫,杨隋,苏唐三地的交点,将新都放在这里也有一些政治上的考虑,三地新降,在这里建立新都,可快速的稳定民心,促进黄金平原的发展。

不过这块地方好倒是好,但问题也有一个,就是陨石的成分以陨铁为主,陨铁坚硬无比,想要在陨石上开凿建设房屋宫殿困难度有点高,至于能否建造还需要牧易等建筑匠师亲自考察一番才能坐下定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