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何处相思明月楼

写在前面的前面

沈素衣误落大明朝,偶遇了刚退出武举的公子段晓楼。一个啼笑皆非的开始,一场攻心为上的追逐,神交已久,今成冤家!

有人感叹道,她来的不够早,他心动的或许太迟,惜哉惜哉!

沈素衣却笑笑说,不怕不怕,百炼钢化为绕指柔,只需要一个小小的暗号就行了。想知道那是什么吗?其实那就是——

廖之远侧目,侧耳,等着倾听她的高见。

沈素衣在耳边轻轻告诉他,那是——女、人、的、秘、密!说完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大步走开。

廖之远愣一愣,忽而突发奇想,如果明天他上朝迟到,陆老大问其原因,他要不要也潇洒地回一句“男人的秘密”?好像……非常值得一试!

于是滔滔也托腮想道,如果大家问,为何段晓楼的红线缘何太迟,要不要也来一句“写手的秘密”作答……

因为有诗为证:

素衣舞低楼心月,歌尽桃花扇底风。

谁家今夜扁舟子,何处相思明月楼?

第一章01节 狭路相逢的段公子

官道上,滴滴答答的马蹄声伴着一点清冷的风,段晓楼舒适的坐在马车里。

这是他退出武举准备返回段府的路上。他本就疲惫至极,刚刚准备入睡就听见车夫一声故意压低却还是能辨别出愤怒的呵责——

“嘿!你不想活了!”

随后就是他的随从冰河的沙哑的警告声:“姑娘,还请你让开。”

即使现在疲惫至极,段晓楼还是改不了他一贯本性,掀开帘子一看。车外是一个穿着奇怪衣服的姑娘,蓬头垢面的,不过还是能看出她清秀的外貌。

她眼珠乌黑,眼神慧黠,好像在盘算着些什么。

见她无动于衷,车夫不得不报出了自家名号:“无知女子,你知道车里坐的是谁吗?当今皇上身边的大红人——段晓楼段公子!”

段晓楼无奈一笑,这车夫倒实诚,可惜他早就不是什么大红人了。

那姑娘声音倒很甜美:“这位官爷,车里坐的是……段晓楼?”

车夫点点头,看向随从冰河。

冰河道:“请问姑娘找我家公子有何贵干?我们还急着赶路。”

姑娘眉眼弯弯,掩不住的喜色,像是一个在外漂泊的流浪汉遇到了与自己很相熟的富翁。

她张张嘴刚想说什么就突然倒在了车上。段晓楼略皱皱眉,但还是吩咐冰河扶起这位姑娘并让她躺进了宽大的车厢。

冰河犹豫道:“这样怕是有些不妥,公子你未娶,这位小姐又不是妇人打扮……”公子挥挥手示意他闭嘴。他从车上跳下,翻身跨上他的马上。

车夫见此刚要说什么的时候却看见冰河冲他眨一眨眼,识趣的闭上了嘴。

公子,怕是又想起了那位远在红豆山庄的女子吧。唉,公子这病,不知何时才好?

冰河猜的没错,段晓楼的确又想起了红豆山庄的那位女子。如果她在这里,这姑娘一定不会晕倒罢,凭她那么好的医术……段晓楼垂下了眼睫,不教外人瞧出他的悲伤。

若在二十三岁可以重来,他不想遇见那个女子。一个不属于他的女子。

待沈素衣醒来时她正在客栈的客房的床上。她有些迷糊。在她躺在床上正在回味刚看完《重生之庶女归来》的时候家里突然着火了,她逃不出去正准备写遗书的时候她就突然穿越了。

是的,她肯定这是穿越。因为她孤苦无依的站在路中间的时候,居然遇到了那本书里的神交很久的一个人——段晓楼!

这真是让她又惊又喜,要知道段晓楼可是她在小说中最喜欢的男子,看来她是来到了书中的世界了。沈素衣有些开心,她看完了整本书那是不是她就可以对整本书的人“下手”了?毕竟她知道那么多将要发生的事儿。

揣着一点窃喜的心沈素衣下了床,她并未注意到她之前穿的衬衫加长裙已经变成了一身古韵古风的齐胸襦裙,刚准备开门出去的时候就看见一个面无表情的男子进来了。她认得他,是之前那个傲娇的小侍卫。

冰河扫了沈素衣几眼,口吻并不恭敬:“快去洗漱梳妆,下去吃饭。”

沈素衣也不生气,毕竟她是白吃白喝的那个人嘛。忽然又想起了段晓楼,她压低声音问:“喂喂,那真是段晓楼?”

冰河撇了她一眼,原谅了她的冒失,鼻子轻哼一声算是回答。

沈素衣扎了干净的马尾刚准备下楼就被冰河拦住:“你这也算‘梳妆完毕’?”

沈素衣点点头,又想起这是在古代,扎马尾实在奇怪了一点,可她又不会其它发型,就只好将就将就了。

沈素衣来到那一桌子上的时候,段晓楼正在独饮。她打量了他好久,才肯相信,这真是段晓楼?

长得真是……比书里写的,画里画的更加好看。

可将要坐下去的那一刻她又怯了,这不是在书中,是“真实”发生的事,她脑中刻画过无数次的男子,就坐在她的面前饮酒!

段晓楼挑挑眉,转而看向冰河。

沈素衣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慌忙坐下。偏偏这酒店的板凳不是很宽,差点摔了她。她又看到段晓楼微微勾起的嘴角,从心中恼了自己。争气点,girl~~

还未等她自责时,段晓楼问她:“姑娘叫什么名字?家住何地?”

“我叫沈素衣。家住……”重庆,沈素衣张张口,愣是没把这两个字说出来。

好吧,她对明朝历史了解不多,不知道重庆在明朝叫什么。

“姑娘的意思是要跟在下走吗?”段晓楼勾唇一笑,有一种说不出的魅力。

但沈素衣知道他不是真的在笑。

沈素衣转眼一想,段晓楼既是锦衣卫,那该去京城吧?如果自己同去那么是不是可以阻止段晓楼见到那个“何妹妹”了呢?

于是沈素衣厚着脸皮问道:“公子真是聪慧。敢问公子是不是去京城?”她说完这句话冰河都笑了。难道这姑娘要去京城是想搭顺风车,省一个盘缠?

段晓楼未语,冰河这才插嘴道:“公子是要从京城回来,往东边去。”

沈素衣闻言大惊,难道她是穿越到了故事的结尾?老天,别逗我。为了确定这个事实,她又腆着脸问:“敢问当今皇帝是不是朱元璋?”

这下段晓楼也笑了,他慢悠悠地给自己斟了一杯酒才回答她:“是朱元璋的长孙,朱允炆。”

沈素衣自知自己丢了脸,还是在段晓楼面前丢的脸。她知道段晓楼不会把这些放在心上但还是觉得羞愧。只好把满腔的热情奉献给这一满桌的菜。

她连续吃了三四碗饭才停下来,她这才发现段晓楼真的只是在喝酒。她知道他是习武之人,可也知道酒入愁肠愁更愁的道理。她不知道哪儿来的胆子把段晓楼刚放下准备倒酒的酒杯一把抢了过来。

沈素衣还没意识到自己速度有多快,以至于让段晓楼微微眯了眼睛打量她。

她有些难堪,偏又嘴笨,不知道说什么化解这个难堪。那只本来冰凉的酒杯也变得烫手起来。

看着空气间流动的难堪,冰河找了个借口脚底抹油竟就这么跑了!

沈素衣低着头不敢对视那双摄人心魄的眼睛。

段晓楼微微叹一口气,要知道,“她”是从来不怕与别人对视的。

“酒杯放了,我不会喝了。”段晓楼伸出修长好看的食指勾起沈素衣微圆的下巴,对上她那一双怯怯的眼睛,不容置疑的说道。

沈素衣摇摇头,不相信他说的话。段晓楼也感觉到她突然战栗的肌肤,看来她是害怕了,段晓楼收回手。

沈素衣这才送了一口气。轻微抿了一下茶,却因为手指颤抖茶撒了几滴在精致的裙子上。

她拿手帕去拭擦,却突然发现——我穿的不是条绿色长裙吗!为什么会变成一件妃色的裙子!他们之中好像没有女性,段晓楼的跟班只有侍从……

沈素衣愤怒的看向这个悠然吃菜的男人——不是这个就是那个马车里的小侍从?

“你、你们!请问……段公子能否给我一个解释?”沈素衣抖了抖袖口,已经带了些咬牙切齿的意味。

“怎么,不喜欢?挺衬你的。”向来知道女孩心思的段晓楼,哪里还有不明白的,却鬼使神差地没有开口解释。

沈素衣猛然站起来,声音处于破碎的边缘:“我说的是、谁给我换的、衣服?”

段晓楼微微笑道:“小姐可中意我家的冰河?”

沈素衣面色一僵,唇色发白,实在不敢相信。那个叫什么冰河银河的男人,居然一声不吭就破坏了她坚守二十年的清白?!

段晓楼笃定的点点头,温声说道:“话说姑娘里面的穿着当真别致,没有寻常可见的……兜衣与绸裤。”

沈素衣哪里知道段晓楼是在故意逗她,她火冒三丈,大步跨出酒家去找冰河去了。

段晓楼刚想安安静静的喝酒,然后就听到外面传来了激烈的打斗声,不禁剑眉一蹙。这两人打起来了?那个妞竟还会一些武功?看走路步伐实在不像会武的人。

打斗声一直持续着,又等了片刻,段晓楼手里的酒杯拿不住了。

身为高手的冰河竟然没有一招制胜?还有,那些奇奇怪怪的抽气声是——这女子,到底什么来路?

第一章02节 诶?又捡回家一个菇凉

外面的声响一直持续着,窗边隐约可见飞扬的尘土。

段晓楼又懒懒听了一会儿,才慢悠悠地结帐走了出去。尽管一个人的酒杯是那么的惹人厌,可更惹人厌的是那扰人酒兴的人。

虚度时光又如何?没有她在身边,什么都是多余的,不值得费神去想。

本以为自己早就放下了,看来还是修行不够。

段晓楼摇摇头,嘲弄的笑一笑,不知是在嘲笑自己的痴心,还是在笑沈素衣一番奇怪的行止。

“咚、咚!”

沈素衣调整呼吸,原地弹跳了两下,一个侧劈往冰河的下身要害打去。冰河不知她虚实,只觉得她的力气大得要命,又不敢直接一掌把她打飞,打死就不好了。他一头雾水,这妞怎么就两眼冒火的上来找架打,谁惹她了?

冰河不停的避让,结果就是站在这种局面了。

段晓楼从这片战场路过,人离得有三四丈远,未曾接近。

沈素衣只觉得眼前一花,再睁眼时,发现自己被“挂”起来了。确切的讲,是她的衣领子被一根毛竹筷子“挑”起来了,双脚悬空,而她连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都不知道。更可怕的是,她手脚酸软,动弹不得。

竹筷的另一端稳稳夹在段晓楼手指中间,懒散而略带沙哑的声音从沈素衣头顶飘落,“姑娘,准备启程了。”

听到这声音,沈素衣不由一晃神,心里冒出的念头却是,靠他这么近,怎么一点酒气都闻不到?反而有一丝丝冰凉的梨花味道,难道他喝的是梨花酿的酒……

段晓楼往马车走去,竹筷子上的沈素衣荡荡悠悠,立刻察觉了自己的处境,眼睛一圆,张口就骂:“冰河你是不是男人?魂淡!我跟你的仇结大了!”

冰河被骂的摸不着头脑,还她一句:“我怎么了?姑娘你别血口喷人,不分青红皂白。”其实他想说的是,点你穴道,把你当行李打包的是公子,姑娘你要结仇也先认准你的仇人哪。

“你你你——”沈素衣炸毛,双颊涨红。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越是在意某个人,越是把某人当成透明人,反而去跟别人吵架。

“啪。”一声脆响,沈素衣欲哭无泪。

段晓楼好像更喜欢幽静的环境,因为他把她的哑穴也封上了。于是。她就只能恨恨地瞪着这两个面上风轻云淡的男人。

随后,段晓楼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她才逐渐安静下来,不再用目光杀人。

暑热的日头晒得马车顶灼烫一片,马车里却是清凉怡人。车厢里只有沈素衣与段晓楼,本来是共处一室的最佳时机,可气的是,沈素衣僵手僵脚的躺在座位上,马车颠簸两下,成堆的包袱滑落下一个,遮挡住了她的视线。

明明知道段晓楼就坐在对面,可是不能动弹,不能说话,这下更好了,连看的权利也被剥夺了!

车厢里静得好像没有人坐,一趟路程足足走到天黑,到最后,沈素衣甚至怀疑,她是不是正在做什么怪梦,梦醒了就又回到火场里写遗书了?

可是段晓楼那一句,“方才同你开了个玩笑,衣裙是客栈老板娘帮你换的,你听话,休息一夜明天就到了。”他说话的时候,气息轻轻在耳边吹拂,如果这是梦,那什么又是真实?

因为这一句话,沈素衣感觉脑袋晕乎乎的,一路就这么晕到了下一站。

夜晚再一次进店打尖,沈素衣重获自由,却一点都不记恨剥夺她自由的那人。走到她的客房,得知段晓楼的客房就在隔壁。她眼珠骨碌一转,蹑手蹑脚地走过去,把耳朵贴在墙壁上,屏息倾听,得出的结论是——

这个酒店的隔音效果真好,古代也有这样的技术真难得。

她垂下脑袋叹一口气,准备洗澡睡觉。

“哗啦,哗啦,哗啦啦——”

沈素衣百无聊赖地撩动着一串水花,闲闲抱怨着“连花瓣都不放,太省了吧”,洗了片刻突然想起了什么,惊呼一声,冲水而起。

四顾望了望,她没有找到自己的衣服,不禁有些着急,看来他们只给她备了这么一套衣服,那件穿过的也被她弄得湿透了!光溜着坐在木桶里,她哀嚎:“惨了惨了,我没衣服怎么见人?现在是几月?水都冰凉了——阿嚏!”

正当沈素衣恨蓝颜祸水,美色误事的时候,门外传来轻叩声。她一下子屏住呼吸,不知如何回答。

只要不理睬,外面的人就会走开吧?她乐观地想到。

但是诡异的一幕出现了,门内被插好的门闩缓缓向上滑动,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指拨动着,门闩打开,门也被打开了。

脚步声很轻,应该是一个习武之人。

很快,她就知道是谁了。

段晓楼若无其事的捞起竹帘走进来。他的双眼用黑布蒙住,手上是一套淡蓝色的衣裙。沈素衣顾不上脸红,连忙接过去,刚想道谢时突然看到了里面折叠好的……肚兜和绸裤?!她羞愤地向段晓楼道谢。

段晓楼什么都没说,十分平静的退了出去。

沈素衣三下五除二的穿好,跑去向段晓楼道谢。段晓楼微微一笑,给她倒茶。

“你终于不喝酒了?”沈素衣脱口而出,“什么想不开的事非得喝闷酒消愁?今时今日还不能正视问题吗?”说完她又是一愣,不好,她管得太宽,会惹人反感的吧?萍水相逢她也没有置喙的余地。

段晓楼把玩茶盏,如品酒般品茶,自言自语般的道:“酒里的滋味,喝茶也能品味得到,好罢,那便以茶代酒也是一样。”

沈素衣忍不住又拦道:“喝闷茶也不行!”劈手夺走他的茶杯,换成一个香蕉,“吃蕉吧。”

段晓楼不知是在发呆还是旅途困倦,竟出奇听话地剥皮吃蕉了。

一时两人默默无语。

烛影摇曳中,她披散着一头湿漉漉的乌黑长发,眼睛晶亮好奇的看着客栈的一切摆设,双颊是健康的粉色,看起来别有风情,那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奇异气质。最奇异的是,他并不排斥她的“霸道”和“僭越”。

这么一位来历不明的出水美人,带着三分狼狈,三分朝气,这件裙子果然很衬她。

“喂,段晓楼,我们这是要去哪儿?”沈素衣凤眼微眯,问道。

虽然她没有特别想去的地方,也一心打算缠定段晓楼,可是这一切也太顺利了吧?段晓楼都不试图撵走她?

“东边儿。”段晓楼言简意赅。

“东边儿?”

“我家。”

“你你你打算带我……咳咳咳、回家?”沈素衣不慎呛茶,段晓楼安抚地为她拍两下背。

沈素衣咳了半天平复下来,再要细问时,屋里哪还有段晓楼的影子?

她叹口气,多好的一个人哪,尽管感情失意,这么多年来还是保持着路见不平拔刀相救,把救回来的菇凉带回家的好习惯!想着想着,脑中描绘出段晓楼母亲吃惊的面孔:“儿哪,你带回的京城‘土特产’怎么是个大姑娘?她年方几何,哪里人氏,家里几口人,干什么营生的?”

……

做了一夜稀奇古怪的梦,又在马车里晃了一整天,马车停下来。

今天的马车里没有段晓楼,马车外的马上也只有一个侍卫冰河,沈素衣度过了漫长疲惫的旅程,全身骨架散了一半,艰难地重组好,掀开马车窗帘。

一探头,她就吓得大声叫道:“哇呀——鬼呀——”

第一章03节 当一个愉快的不速之客

如同冷月乍现,一张冰面在眼前一晃,把刚睡醒的沈素衣吓的三魂不见五魄,忍不住放声大叫。那片冰面剔透却不透明,晶莹如玉,覆着整张面孔,只留一双不带任何感情的眼睛,冷然瞅着她,与冰面的寒气相映生辉。

沈素衣突然认出,这人的衣服分明是段晓楼穿的那一件!她不禁掩口叫道:“这就是锦衣卫的疗伤冰面具啊,怪吓人的——段晓楼你受伤了吗?哪里受伤了?”

冰面下的目光闻言一冷,一言不发地转身而去。

沈素衣不明就里,在后面追着嚷了一声:“带着面具和摘下面具,哪个才是真实的你?”

可她眼前的人影一晃,早已雁去无痕。只有侍卫冰河还站在不远处,也是冷冷地瞪视她,问:“你是谁派来的探子?接近公子的目的是什么?”

“哈?”沈素衣歪头。

“别装傻,早说早好,彼此省事!”

“哈?”

“你从何得知疗伤面具之事?这可不是阿猫阿狗应该知道的事。”

“呸呸呸,你才阿猫阿狗。”

“不想在地牢招供,就在这里说明白!”

沈素衣眼珠一轮,换了一副表情,扬着下巴微笑道:“想一探究竟,你还不够格,换让你家公子来问吧。”

冰河气道:“身为阶下囚的你还敢讨价还价!”

沈素衣摇摇手指,示意他往后看,冰河转过头,面色骤然改变,突兀地换上了一副乖孩子的面孔,向远处的那一位贵妇行礼:“老夫人。”

贵妇长裙曳地,一步步走过来,目光只落在沈素衣身上,充满探究。沈素衣唇角翘了翘,用只有两个人听到的轻微音量,嘲笑道:“冰大侠,难道你想告诉老夫人她的儿子一路都把马车让给一个‘阶下囚’坐,先还打算引狼入室?你就不怕老妇人夜里做恶梦?”

冰河垂头,咬牙威胁道:“猖狂女子,你就不怕今夜一睡过去再也醒不过来?”

沈素衣不在乎地说:“一睡不醒是福气,一睡醒在一个陌生地方才惊悚呢!”

“好,那就让你醒在地牢里,关你一个暗无天日!”

“行啊,我不妨先跟老夫人打听打听,你们家的地牢和她的房间离得远不远,好方便串门。我夜里失眠,最喜欢唱歌给别人听了!”

“你——”

“嘘,老夫人来了,赶快装你的乖宝宝吧。”

“你!”

两人一番低声的唇枪舌剑,以沈素衣完胜告终。她对走近的贵妇灿然一笑,自我介绍道:“老夫人好,我叫沈素衣,是段公子半路上捡回来的,可能很长一段时间要住您家里了,往后请多多指教。”

段母眼中微微一诧,大概在段晓楼带回来的女孩子里甚少有这种主动型的,这么开门见山又这么心直口快的女子更是……透着种种诡异。尽管如此,段母还是很好涵养地点点头,道:“沈姑娘旅途辛苦,先好好休息两天罢。秋绿,快带沈姑娘去客房。”

“打扰了,多谢老夫人。”

就这样,沈素衣确立了自己“客人”的身份,要去客房而不是囚房休息,她愉快地向冰河挥手告别,又惹得后者暗怒。

段母背对,自然没看到这一幕,冰河只有暗暗消化自己的怒气。段母有话要单独询问冰河,是为了不想让儿子段晓楼知道的一件事。

“一走两个月,那件事情办得怎么样?”

“这……”冰河面露难色,“老夫人,这次您恐怕要失望了,公子已无意再入仕途。”

段母忙问:“什么意思?难道他全部知道了?”

冰河摇头:“自然没有。老夫人特意嘱咐了不要告诉公子,属下不敢有违,更何况公子他是万事不上心的。”

段母面色一滞,沉声道:“冰河你好好做成此事,我自有主意,其余不必多言。”

“属下遵命。”

冰河只有答应下来。心里却叹息一声,公子是多么倔强和执拗的人,知子莫若母,老夫人岂有不明白的。对于公子不肯做的事,再换一百种方法也不可能促成他的动力。

“刚才那个姑娘又是怎么一回事?”段母又问道。

冰河犹豫地说:“路上捡的。”

“可查问是什么来历了?”段母蹙眉,看那女子的气质,跟大多数“需要被救助”的女孩子可太不一样了。

“还没查清,看公子的意思竟是不必去查。”

“知道原因吗?”

“属下猜不到公子的心思。”

“那就且走且看吧。”

“咔——”沈素衣喝了一口茶,舒服地伸个懒腰。

段晓楼妈妈真好客,刚来就安排了一间大大的院子给她住,也一点都不过问她的身份。听丫鬟的口吻,暂住侯府的女孩子通常是没这种高级待遇的。

说实话,沈素衣也不知道怎么解释她的身份。比如现在。

段晓楼的手指不轻不重的压在她右手手腕上,质问道:“你哪里来的这么浑厚的内力?你从哪里来?”

内力!内力?沈素衣有些茫然,不知道内力从哪里来,她穿越前也只是练过业余跆拳道,怎么会有内力那种传说中的东西呢?

至于她从哪里来……真是说不清……

科学地讲,根据物理天才爱因斯坦的相对论,将空间扭曲之后就可以“穿越时空”!比如在纸上画两点,它们的最短距离是它们之间的直线,把纸给对折使两点重合,它们之间的距离就变成零了。在宇宙中,中子星的爆炸,强大的引力都可以使空间发生扭曲,两个空间点的重合地带,被叫做“虫洞”,穿过虫洞,可以瞬间跨越数万甚至数亿光年,从而实现人类在太空的超距旅行。不过这些都还是理论,人类目前还没有发现虫洞……

所以说,和古人讲虫洞是……很诡异的。

沈素衣垂头,保持沉默。

段晓楼眼神飘远,不知在些想什么。

“喂,你在想什么?”沈素衣试探地问道。

“我应该把你留下吗?”半晌,段晓楼慢慢反问。他一直在悠悠出神,好像询问的人并不是她。

沈素衣吓一跳,放软口气商量道:“我真的不知道,段晓楼,千真万确。所以在我想明白之前,能不能暂时住在你家?我不白住的。”根据穿越定律,现代人在古代是万能的,她也一定不例外,不怕交不起房租!暂住暂住,说不准哪一天就变长住了呢←_←

“真的,不知道?”

“嗯!”沈素衣用力点头。

“是吗?”段晓楼站起来,“和我过几招就知道了。”

什么!和他过招?沈素衣惊的说不出话,他他他想打死她吗?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好不好!

没等她推脱,段晓楼的拳头就已经裹着一道劲风袭过来了,杀气随之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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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