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军也总算是使出全身的劲道,准备围攻下去,只是没等部队按部就班攻将上去,那边陈瑜已经等不及,在双方炮战之下,端着刺刀的柳军两个连队大声吼叫着,端着雪亮的刺刀杀了上来。
湘军没想到陈瑜竟玩这么一手阴险之极的手段,一时间毫无防备,先头的一个营当即跨了下来,最近由师长亲自带队才把阵脚稳住,一时间士气大挫,连攻七次,都是稍有受挫即告终止。
眼见着湘军就要毫无进展的时候,由莫敌配发的六磅炮一连和部份掉队的炮兵分队、特种兵分队赶到了战场,湘军得此强援,士气复援,林定当即再次组织进攻。
吸收双方攻击的经验,林定在进攻分队配属大量工兵,并组织相当良好的步炮协同,压制占据高处的炮兵,这样以来,双方逐屋争夺,时不时拆屋破墙,把战线所经的房屋化为瓦砾。
面对这种战法,柳军还真抵挡不住,不过已经丢掉了上百米的防线,不过陈瑜眼下也无需亲自上去冲锋陷阵,一个营长带着一个连队从敌军的侧翼打了一个反击,而湘军一路组织抵抗,一面调集兵力支援。
湘军一师不过三千多人,相对于柳军的一个大团,比赣军第一师的一个团也就多上一千人,在这种情况下,为了对付柳军冲进来的一个连队,湘军竟是动员了一个半团。
面对绝对优势的敌人,营长发现无法继续攻击,便就地组织抵抗,湘军利用兵力上的优势,组织了两次攻击,最后都在肉搏战上败了下来。
后方的陈瑜也发现不对,当即调用两个连配属十二榴一个连展开攻击,两个连队的解围也以失败告终,柳军这个连被割裂在湘军防线之中。
在这种情况,湘军展开了第三波攻势,他们调集了这个战线所有搜刮到的所有火器,往柳军密集开火,柳军站不住脚,被迫进行突围,没走出多远被截住了。
一个营的湘军正等着他们,不过为了解救自家兄弟,柳军的解围部队也杀红了眼,不要命地往前冲,湘军抵敌不住,竟让两股柳军会合在一起,只是这时候那个连的柳军只剩下了一排多人。
那个带队营长回头望了阵地一眼,和解围部队一起突围,要知道由于战况不利,连伤兵都被迫拉在阵地。
湘军这一战算是颇有些斩获,柳军伤亡了两百多人,没有什么收获,借着这个战果,湘军接连发起两波攻击,占据了不少地盘。
陈瑜知道战况不利,亲自组织了一次反击,但这次反击是撞上硬核桃,伤亡了三十多人却毫无战果,被迫终止进攻,而现在柳军占据的地盘越来越少,原来是以火车站为核心据点,在外围占据了几十个连排阵地,现在就要被打回了火车站。
而铁路也有多段被湘军破坏了,援军已经无法象前次那样直接开到火车站了,不过这时候湘军的攻势也越来越疯狂,竟是一波接着一波,完全无视伤亡与战术,重新恢复了那种不要命的战法。
陈瑜一见到这个情形,就知道有戏了,吴苍雷的援军将至,他当即组织最后一次冲击,把自己的本钱全扔下了,竟是将湘军打退了一百多米。
林定眼下也是头大无比,吴苍雷的开进速度极快,现在已经抵达南昌近郊了,直冲火车站组织与陈瑜部会合。
吴苍雷是柳镜晓手底下作风最凶悍,最善于组织进攻的将领,虽然铁路被隔断,但是部队下车和装备之后,在铁甲炮车的掩护之下展开轮番攻击,狙击部队无法抵抗,竟是连连溃退。
这次吴苍雷把自己的本钱全扔下了,全师剩下的两个团在炮兵、铁甲列车的掩护,沿着铁路展开进攻,一路还修复铁路。
那边陈瑜也听到了隆隆的枪炮声,残存的近两千名官兵士气大振,任由湘军反复攻击,阵地始终屹立不动,遇到这么顽固的敌军,还有什么话好说!
湘军的防线终是无法招架,到了下午,陈瑜竟是成功冲了出来,与援军会合,不过他手底下的兵力,由原有的三千人打到现在的一千六七百人,这包括几百名的轻伤员,吴苍雷见这一段到处是残肢碎骨,部队损失极大,他不禁拉着陈瑜的手说道:“还真多亏了你!否则我就见不到了南昌!”
林定现在走战不定,陈瑜的主力抵达了战场之后,柳镜晓的兵力增到六千多人,而已方经过激战之后,兵力由万五之数减员到万余人,虽然在兵力上占了些优势,但是柳军之善战,给他留上极深刻的印象。
这一天的激战,湘军虽然不能是完败,也是大挫了,按理说应当要退出南昌重作打算,但是南昌城内如此之多的物资,他又抛不开,要知道除江潮遗留下了大量物资之外,柳镜晓在南昌屯积的物资也有相当部份为他所获,如果能拿上南昌,对部队,对自己都有大利。
正当犯难的时候,从南昌城外倒传来好消息,建国滇军四千多人抵达了南昌近效,随时可以投入战斗,此外南军各部也有抵达南昌附近的消息,来了这样一只生力军,总算让林定下定了决心,他当即下心暂时停止进攻,就地组织抵抗,等待援军的到来。
柳镜晓也知道赣军第一师的兵力尚嫌不足,又考虑到指挥关系,赣军第一师毕竟是吴苍雷带出来的部队,因此决心在南昌设立前线指挥部,由吴苍雷任司令指挥前方战线,由陈瑜担任参谋长,又搜刮了所有火车运力,甚至由原定用来保护自己司令部安全的一个营已经派了出来。
鉴于目前的战斗规模,以一个团突入南昌支援已不现实,因此特地屯积了部分兵力,组建了以一个步兵团又一个步兵营为基干的第二次增援部队,配属有大量特种兵,总兵力达到四千三百人。
而对于广东方面来说,南昌的激战也是个意外之喜,虽然林定报告:“南昌仍在激战之中!我军虽歼敌逾万损失颇大……”
但是好歹也是一个省城啊,现在两路进军都大获全胜,福建一路已经把整个福建基本给拿了下来,在温台一线的战斗也处于优势地位,而江西则攻入了南昌,为此莫敌在思索之后,下了一个命令:“立苏最伟者为赣督……”
这一下子就激发大家的战斗热情,他在最前线的部队都是收编的各省败军,大多数也曾有独霸一方的风光时日,只是已经多时落漠多时了,大家都想着这个江西督军的位置。
柳镜晓的司令部设在鹰潭,这几日忙于向南昌加派增援兵力,以致于浙江省长韩信海打电报向他表示,表示向赣省调兵占用运力太多,原定南下温台的步兵两个团现在只能徒步南下,而苏雪更是在南京等候车皮。
柳镜晓对此只能表示:“这有什么法子?眼下的主战场是江西,只好请浙江方面作一点牺牲!”
北地的共和军在进攻天津的奉军之后,并没有什么动静,倒让不少军官论议纷纷,毕竟奉军眼下在关外关内的两大集团都是拥有大量兵力,以司令官里一部分军官的观点,共和军眼下的当务之急击破奉军的关内集团,柳镜晓让他们都停止讨论:“眼下先把咱们自己的事情忙完了再说!”
还有一个消息就是川军各部响应莫敌率兵沿江犯鄂,光是在万县据说就有六个师的番号,为此军官也有些担心,柳镜晓也让他们停嘴:“有什么好担心的!就凭着宜昌的那地形,只要有点兵力,川军决冲不出三峡来……”
柳镜晓当年就是守宜昌而出名的,大家自然不敢反驳,他精心组织了一次向南昌的进攻,这次进攻就连吴苍雷也赞道:“师长有办法!”
吴苍雷率部由火车站向外发展,而与此同时,外围增援来的部队也速即展开攻击。
这一天是南军十分痛苦的一天,林定的建国湘军因为减员太大,这一天调了下来整理,就让新来的建国滇军四千人冲杀在前,眼见着枪炮声越来越密集,他在指挥所也越来越不安心,带着两个卫兵才出指挥部没有多久,就见到一个包着绷带的血人走了过来,两个卫兵赶紧拔枪,倒是林定自己眼尖,他大呼一声:“陈司令!你这是怎么了……”
这个正是建国滇军的总司令陈唐,只见他脸上泪水混着血水,目光毫无色彩,也不答话,林定赶紧上去抓了抓他的手,陈唐才反应过来,直接坐在地上,直叫:“完了……全完了……”
林定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他连声问道:“陈唐,打得怎么样啊……部队怎么样……”
陈唐哭着说:“全完了……部队全完了……”
滇军的战斗力,在西南各军中亦属二流,这陈唐的建国湘军更是在云南内战中失败的部队,战斗力更差,虽经整理,但是比起建国湘军来说差了一大截。
不过陈唐有个好习惯,最注重风纪,比起笠鞋斗笠的湘军来说,他们更为好看一些,林定也一直高看滇军的战斗力,以为这支生力军会有良好表现,哪料想到这一上去,吴苍雷的兵力本就比建国滇军为多,虽然被未曾后调的湘军牵制了一部分,仍然集中主力围攻建国滇军,而外围的增援部队也比建国滇军兵力为多。
兵力多,战斗力强,偏偏陈唐自许建国滇军兵多将广,决心杀吴苍雷一个下马威,结果部队死伤无算,连建制都被打乱,陈唐自己在突围之中与部队失去了联系,自己一个人突围到了这里。
一听说他说完,林定的脸都白了,一个赣军第一师也就罢了,外面的援军又有这么多进入南昌,林定不由有了走的决心,不过他当即下令部队继续抵抗,不得后撤。
他回过味来,眼下就是想走也走不了,撤退是一门高超的指挥艺术,以湘军这个状态,守备尚可,一旦脱离阵地被柳军追上,那很可能全军溃散,他又对陈唐说道:“陈总司令,我给一个排,你先去收容部队……”
滇军跨得太快,陈唐在战地收容了三天,也就是收容了四五百人枪,而且这帮滇军已然尽成了惊弓之鸟。
柳镜晓在司令部得闻吴苍雷击败建国滇军的战讯之后,当即喜出望外,拍节赞道:“这下好了……”
丁宁替他将心里话说了出来:“至少我们在赣省的局面会好看得多!”
吴苍雷也向他表示,争取尽快光复南昌全城,柳军在南昌城内激战了四天,吴苍雷却发扬连续作战的精神,带部队开始围歼城内的建国湘军。
这一日战斗甚为激烈,攻击一开始就很不顺利,后面经过增加兵力才打开突破口,到中午时,建国湘军一个师大溃,退了数里才站住阵脚,一直激战到傍晚,湘军才勉强守住了小半个南昌城,柳军现下已经占据了大半个城市,按吴苍雷表示,一两日内即可光复南昌。
柳镜晓也放心吴苍雷的承诺,将视线转向浙江战场,浙南战事一直不利,虽然同样是南军杂牌,但是温台只有三个半团附两个独立营,而现下那一线南军已经有万余人,还附有三万多闽军,为此各个团长表示要求增援,增援的步兵两个团昨日已经抵达台州,准备继续南开。
但这点兵力能否稳定战线,就连韩信海自己都没底,不过浙西的围剿匪部终于有了大成果,调集的省军三个团及两个独立团采取铁路合围的态势,成功将浙江境内最大的一股股匪“满天星”合围,经过一日战斗全部歼灭。
在清点战果才发现,这不限于满天星一股,浙西的几股匪部和赣省的两股土匪受莫敌策动,与满天星正准备起事,结果被一网打尽,歼灭匪部超过两千。
柳镜晓得此消息,也算是放下了一桩心事。
第二十九章 诡变(一)
第二天,吴苍雷和陈瑜联名打来电报,表示进攻虽遇坚强之抵抗,但进展还颇为顺利,城内的建国湘军已处于龟缩一团的境地。
柳镜晓当即把主要运输力量放置于置于浙赣线杭州至金华段,自己的警卫部队也从一个连增加到一个多营,后继入赣的部队亦达一团多人。
只是这后来被认为柳镜晓的严重失策,甚至有人认为如果柳镜晓能继续加强对南昌方面的增援,那么南昌之役将不会打得如此残酷,如此血腥了。
南军中,打头阵的必定是杂牌部队,在江西战场上,除了建国湘军和建国滇军之外,还有建国绥军、建国桂军、建国黔军、建国陕军等数支杂牌,正当吴苍雷猛攻的时候,这些杂牌部队为了一个江西督军的位置赶到了南昌外围并迅即加入了战场。
正当柳镜晓还没有察觉到这一点的时候,战场一下子就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在广东方面经过大规模整理之后,这些杂牌部队的战斗力并不坏,火器配置齐全,而且莫敌也下了大血本,直接往前线运了几大车的纸币给部队发放军饷之用。
广东省钞信誉虽然比不上东南联合银行的票子,却也是货真价实的票子,在西南各省及闽赣行使毫无问题,各军士气为之大振,特别是莫敌事前允诺:“于南昌立首功者,除以赣督之职重酬,所部另奖四百万元!”
而吴苍雷对敌人援兵的到来,只是略有所知,当他继续展开部队向建国湘军发起攻击的时候,却发现敌军越打越多,越打越顽固,在这种情况,他的参谋长陈营果断地下达命令就地转入防御。
但是来不及了,南军的攻势第一波很快攻了过来,下午六时,南军以一个团攻击柳军驻守的段宅,负责防御的柳军未及展开,处于不利状况之下,被迫快速向后撤退,邻近的三座宅院旋即也因防御失守,掀开南军大反攻的序幕。
在短短的序幕战,柳军付出的伤亡十分严重,根据战斗详报:“我军伤亡一百零三人,丢联络四十七人,丢失火炮两门……”,但这只是一个开始而已。
南军充分利用他们的兵力优势,如潮水般发起攻击,而且他们在重兵器上占了相当优势,而柳军和建国湘军交战多日,已是颇为疲惫,对于抵挡这支生力军感到十分吃力。
双方逐屋地争夺,时不时穿墙打洞展开攻击,把南昌的大小房屋拆成瓦砾,当日吴苍雷司令部的阵中日记记载:“本日我军伤亡减员逾千人,敌虽倍于我,但敌援军仍源源不断开入……”
这时候又传来恶讯,作为柳军命脉的浙赣铁路再度被南军切断,而柳军控制的地区范围曾一度达到南昌城总面积的三分之二,在南军攻势之下,一天之内竟然丢了一半。
陈营倒有大将风采,他对吴苍雷说道:“后援既然断绝,非得从长计议不可!”
吴苍雷表示赞同,遂由陈营坐镇后方,严格查验管区内人员,严禁间谍渗入,并加以严格管制,征发民间人力以供军用,将库存及民间所存的粮食、药品、被服等军需物资一律由军方征购,每日再由军方按人定量发放。
只是作战多日,消耗量极大,尤其是炮弹按陈营计算只有五天用量,而枪弹也只有一周用量,特别是用量最大的十二磅山地榴只有三天用量,以致陈营下达一定要控制使用。
吴苍雷向称猛将,在这种情况也坐不住了,他打了十万火急的电报向柳镜晓求援。
但是柳镜晓也是无兵可派,他手上能控制的兵力只有一个多警卫营,入赣部队除了护路军,就只有一个多团的兵力,现在还在车运之中,即使是这一个多团的兵力,面对城中的几万兵力,只能在外围策应,若是冒然进攻恐怕就得成了肉包子打狗了。
眼下只能催促铁路方面加紧运输,又抽调手头的所有兵力在南昌外围策应,不过根据他所得的情况,南昌城内的柳军现有兵力只有万人不到,而围攻的南军倒有四万多杂牌部队。
不过很快传来的另一条情报,让柳镜晓更加头痛。
除了在闽浙边境新出现了南军五个团的番号外,广东第四舰队的一只编队在当天突破了海峡,成功抵达闽北沿海一线,根据特别管道而来的情况,这只编队上装载了一个加强旅的南军,换句说,现在从浙江到山东这几千里海岸线,南军随时都有可能登陆。
特别是邻近战区的浙江沿海,南军随时有可能在柳军侧后登陆,让柳军不得不沿海布防,或者换句话说,这样一个编队的海军置于大海之中,威力甚至超过几个师,为此,第二舰队和第三舰队提出最强烈的抗议,特别是台湾第二舰队视第四舰队这种行为“赤祼祼的侵略!这是我们的海域,请你们立即退出……”,只可惜第二舰队和第三舰队的主力已经全部南下,只有少量小型战舰在沿海布防,无法对抗第四舰队的攻势。
至少第四舰队的这个编队是以两条战列舰为核心编组的,虽然大部分属于风帆战舰,但是在现在的情况下,至少可以称得上是无敌了,为此柳镜晓得报之后,当即命令沿海各地加强戒备,又急电林铃草率舰艇编队南下舟山,随时准备拦截北上的第四舰队。
只是,柳镜晓对于林铃草编队能起多大作用心中根本无数,而且现在温台方面的情况也相当不利,虽然说增加了两个团,总兵力达到了五个半团又两个独立营,可是南军也增加了五个团的番号,自己在兵力仍处于劣势,再加上海面上的威胁,以致于在金华的韩信海来电要求将主要运力用于支援温台方面,结果柳镜晓只能回电:“那我只能带自己的一个警卫营亲自去支援南昌了!”
第二十九章 诡变(二)
这通电文发出去没两个小时,柳镜晓真要带自己的一个警卫营上前线去了。
抵达前敌的柳军一个加强营下车后立即沿浙赣铁路向南昌支援,不久即与狙击的南军一个师遭遇,一时间杀声震天,枪炮声隆隆。
柳军这个营连续向南军阵地冲击七次之多,双方展开多次肉搏战,战况一度达到白热化程度,只是南军用来狙击的兵力很大,总兵力将近万人,柳军这个加强营虽然有近千人,但在七次冲击受挫之后被迫停止进攻,南军反而向两翼包抄,硬是将柳军这个加强营给围住了。
增援部队自己反而被包围,接着下车的两个步兵营在团长带领下当即展开救援,只可惜南军兵力实在太多,冲杀几遍之后,险些连自己都陷了进去。
柳镜晓一听,不由叫道:“我带警卫营亲自上去……这都是咱们十七师出来的骨干部队啊……”
当即有人转告在第一线指挥的团长:“你再攻不动,师长就要亲自带警卫营上来支援了……”
这团长也吓得不轻,还好一列火车送来团部和掉队的几个连队,这团长当即振臂一呼,在新来部队的配合下组织了一次进攻,总算打通了被包围的那个营的联系,只不过这个营在南军的反复进攻之下,也是损失颇大,几乎失去了进攻能力。
可是柳镜晓现在除了在赣北的那一个混成团也可以指望之外,其余的部队都还在拼命抢运,他也知道这种添油战术是下下之策,可眼下只得这么办了,只希望赣北那一个加强团能快速赶到南昌。
倒是吴苍雷的日子过得不错,他是进攻战的行家里手,对防御并没有多少经验,可是陈瑜却曾是个防御战术专家,这次重作冯妇,更是把阵地修得严严实实。
柳镜晓的部队一旦玩起守备战,把自己善于筑城和防御的优势发挥,无论是什么样的对手都要吃上大亏,特别是南昌城内有大量高大建筑可以作为现成的防御工事,南军的攻击那是吃了大苦头。
往往是一个连队的士兵在密集的弹雨之下挣扎着前行,等冲近了又有呼啸的炮弹砸了过来,无数的手榴弹从两侧的房子飞出来,最后还得尝尝柳镜晓部著名的刺刀阵,在这等情况下,南军连攻两日,付出三四千人的掺重伤亡,却取得几个不值一提的小阵地。
按吴苍雷的捷报就是说:“我军防御坚实,本日伤亡四百人,敌之伤亡数倍于我……”
就在柳镜晓排兵布阵的时候,又有惊人的消息传出。
孙挺羽率领的关内奉军,突然宣布独立,全军集结,正准备向滦州进发。
关内奉军为孙挺羽的第二军为主体,第二军可以说是集奉军精华于一身,尤其是奉军苦心经营多年的几个重炮团和独立炮兵团都配属在第二军,第二军的队属炮兵也堪称奉军之冠。
而以步兵部队而言,第二军的步兵部队都是奉军中最有战斗力的步兵部队,装备亦称最精良,因此第二军虽然只有十三四万人,却是奉军战斗最强的一支部队。
留在关外的奉军,虽然也有二十多万,但分布于庞大的东北地区,战斗力并不强,只有骑兵尚堪称一提。
这个举动一时间就震动了柳镜晓的整个司令部,一时间纷纷议论道:“看来孙挺羽是要抢印把子了……”
柳镜晓当即怒喝道:“吵什么!先把我们自己的事情给解决了再说!再说了,他们的问题暂时和我们没关系!”
孙挺羽反奉之前,曾派了代表来联络柳镜晓,柳镜晓当时的态度就很明确,对北方的内部事务绝不干涉,他首先还是想解决南军北伐的问题,孙挺羽起兵,本来就在他的意料之中。
只是孙挺羽对张步云还是留几分薄面,他并没有直接打出反奉的旗号,而是打着“清君侧”的旗号,他事先对部将说道:“步帅毕竟提拔过我,这次若是成了,我们不请他下野,就推荐他到北京组阁吧……”
他甚有将才,自视甚高,估量大军自榆关而出,不数日即可平定东北,因此事先许诺了数个督长、省长的位置,他将第二军改编成“东北共和第一路军”,部队师改称军,由旅改称师,至于第二军各军官,一律晋升一级。
不过让柳镜晓想不透就是关山河的态度,孙挺羽起兵原本就是孙与关山河合伙的阴谋,只是孙起兵之后,关山河的态度游移不定,孙部向滦州出发,根据原定计划,关山河的部队也要同时向口外进攻,两家合伙解决张步云。
现在关山河却是一副事不关已高高挂起的态度,典型是想从中渔人得利,只不过孙挺羽已经是跳进火坑,不得不继续出兵,一路扫荡过去,奉军已是溃不成军。
柳镜晓担心的是,关山河会不会行险一击,向山东进攻,毕竟关山河的信誉一向不良,柳镜晓不得不在山东保留一定数量的部队。
这边奉军的事情还没有善了,那边又传来坏消息,在江西战场上附近再次出现新的敌军番号,而闽浙战场上,南军已经是全线越过浙闽边境。
不过一天一夜的功夫,柳镜晓总算集结起一个步兵师的大部,他当即命令部队展开进攻,一定要击破当面的南军。
这一日一夜,南昌城内枪弹声不绝于耳,南军反复攻击达十六七次之多,饶得陈瑜都有些顶不住,而柳镜晓救援部队的攻势也如潮水一般,在铁甲炮车的掩护之下,部队沿着铁路线向南军进攻。
南军开始还能抵挡一阵,但是在猛烈的炮火轰击之下,渐呈不支之状,下午连续失守六道阵地,援军距南昌已经不到三十公里了。
为此,南军不得不从围攻柳军的部队里抽调了五千人,转用于打援。
柳镜晓却是气定神闲,挺过了这几日,他的后援源源不继而来,到时候定让南军有去无回。
哪料想,不到半个小时,战场情况又发生重大变化。
第二十九章 诡变(三)
温台守备独立团团长云九月率部叛变。
这个消息坏透了!
不仅仅是带一个团叛变这么简单,虽然云九月不但把自己的这个独立团拉走了,还裹胁两个地方独立营一起叛变。
与此同时就是南军展开的大规模猛攻,与陆上攻势同时展开的海上登陆作战,在舰队的拥护下,一个加强营的南军部队在灵昆一带登陆。
温台一带,柳镜晓布置了五个半个团又两个地方独立营,但钟小刀部与南军交战已久,伤亡颇重,只有两个新到的步兵团编制尚足,但是云九月这次哗变,受损最重的就是两个团。
兵力上占有绝有优势的南军直接通过了云九月的防线向这两个团发动突袭,部队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有个别连队整个都没来得及撤出来。
眼下温台地区的柳镜晓是四个步兵团面对着五万以上的南军、民军、叛军,而这四个步兵团都是编制不足的部队,实际兵力不过六千人,南军还嫌给北军制造的麻烦不够,在台州策动陈权伟叛乱。
陈权伟是台州一带的一方大豪,家里有上千亩良田,在黑白道都吃得开,平素就有上百人枪,前任浙江督军与他是结义兄弟,柳军南下前还特许他自行招募人马。柳军南下,陈权伟虽然大受打击,但在温台一带仍是堪称说句话都能震动地面的人物。
这次前任浙江督军金科亲笔书信策动陈权伟起兵,他向来最尊重这个结义,再见南军势大,柳军在温台上屡受挫折,当即领了南军发给的步枪一百五十枝,又收编了附近的几支海匪,加上自己的二百人枪在温岭老家起兵。
他是一方地头蛇,在温岭县本是说一不二的主,温岭各乡各村的乡保长都是他的旧属,得闻他起兵之后,纷纷携带人马前来投奔,不数日竟发展到两千多人枪,继而集结匪部向温岭县城进攻。
温岭县城除去上百名警察之外,只有一个加强排驻守,战事不利,守军排长决定突围,官兵们端着刺刀冲出了弹雨,但最终成功突围者不到半数,至于警察则多为陈权伟匪部缴械,这一役下来攻开了县城,得了二三百支枪,还有大量银钱和物资,匪部气焰更盛,在沿海活动的几支海匪纷纷来投,陈权伟也正式打出“闽浙人民反柳总司令部”的旗号。
陈权伟这一哗变将温台之间的联系截断,迫得柳镜晓不得不调兵遣将,准备以一个步兵团的兵力收复温岭,而南军对陈权伟也相当重视,当即派出一条运输船偷渡温岭。
这条军火船携带可以武装起八百人的武器和大量弹药,此外还有送给莫敌陈权伟的三十万元广东省币,此外还有广东方面派出的三十名军事顾问,这条船非常顺利地抵达了温岭县,陈权伟当即派人把船上的物资卸下,得此强援,陈权伟部的实力当即号称所部领兵六万,其中直属部队约二万八千人,听从其号令的部队有三万二千人,据南军军事顾问的观察,陈伟权实际兵力在四千多人,宣布服从指挥的部队号称有六万人,但实际数字只有天知道了。
温州城。
“钟副师长勋鉴:……夺妻之恨不可忘,钟副师长何必居于人下,今日义军二十万收取浙江,柳镜晓之失败已成定局,钟小刀何必作无谓牺牲……如能率部举义,给以柳镜晓致命一击,九月愿为莫帅引见阁下……”
钟小刀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还没等书记员念完,他猛得抓过劝降信撕成两半,双手重重在捶在桌子,大声骂道:“岂有此理!”
他的火气大着,只听他怒道:“我向谁投降都可以!难道叫我向云九月这个小人投降?”
军官们一想到这几个月来与云九月的争斗,个个是咬牙切齿,不由大骂起来,钟小刀解开风纪扣,大声说道:“如果不是他云九月,浙南怎么会糜烂到这等程度!我们又怎么会受这么大的损失?”
云九月这几月来接连成功击破闽匪的数次围攻,但就现在的情况来看,他完全是和南军勾结起来,而钟小刀所部在这几个月来,不仅要对付福建民军的围攻,还要与通敌的云九月展开生死搏斗。
钟小刀本人险些受到撤职查办的处分,还好柳镜晓和韩信海对他多加照顾,他才保住这个副师长的职务,一想到他将外套一解,继续骂道:“没错!我钟小刀确实喜欢过陈秀婷,但是谈不上什么夺妻之恨,倒是云九月害了我们多少好兄弟!”
说话间,只听一阵急促的炮击声响起,钟小刀大骂道:“奶奶得!这个家伙肯定是将城防图卖给南方佬,陈团长!”
一个很有精神的军官行了个军礼:“在!”
“好!你带头突出去,我的这个团在后方负责断后!”
现在南军已经占领了大半个温州,温州已经是孤城一座,这座始建于东晋的城市恐怕承受不起南军的围攻,钟小刀下达了最理智的命令:“全军撤退!”
比钟小刀更加痛恨云九月的,便是坐镇金华的韩信海,云九月这一反水,浙南防线整个被扯破了,韩信海在急促之间,甚至连柳镜晓用来支援江西战场的军列也敢截留,接连拦下多节车皮,车上的军官多是韩信海的旧相识,也给他面子,经过双方商议,留下了一个三千人的步兵团,再留下部分特种兵分队组成一个混成支队。
柳镜晓虽然对韩信海擅自截留部队十分不满,但是浙南局势急迫到那种情况,这也是无可奈何的办法,韩信海以这个混成支队和手头另一个以一个步兵大团为基干组成的混成支队为核心,准备全力保护柳军的命脉浙赣线。
而柳镜晓在接收到部分增援部队,也急不可待展开攻势,力争解决南昌的南军。
第二十九章 诡变(四)
柳镜晓亲自赶到南昌附近,要领兵与城内的吴苍雷、陈瑜会合,他的命令一出,当即有人劝道:“师长……你何必亲身涉险?”
柳镜晓斩钉截铁地说道:“我联军一兵一卒都不可轻易放弃,何况城内尚有我近万将士!”
丁宁更是自告奋勇,作了柳镜晓的先锋官,这次增援的部队计有一师半人,多数是刚抵达战场的精锐部队,柳镜晓预定带到江西的四个多师,除去城内的一师多人,大抵都在这只援军之中。
还有人劝道:“柳帅,若是起了什么巨变,延误了处置如何是好?”
柳镜晓笑道:“俊卿在济南,自会处置!”
借着太阳初起,部队沿着铁路线展开,原本坐着的部队纷纷站了起来,一面又一面的团旗在阳光下飞扬,士兵们纷纷进行最后的列队,在前最方的是柳军最值得信赖的炮兵部队,为了追求杀伤力,他们甚至还排在步兵之前,步兵中伴随着军官的命令,士兵们就在熟悉地上着刺刀,只见前排闪耀着寒冷的刀光,而负责侦察的骑兵已经预先展开。
丁宁为柳镜晓证明了她不仅仅是优秀的骑兵军官,在大规模战斗组织上,她同样是非常优秀。
不多时,五个步兵团的步兵,一个炮兵团和若干队属炮兵营、连,再加上一个骑兵团向南军发起了攻击。
柳军展开了整齐的队列,鼓手擂起密集的鼓点声,军旗在风中飘扬,士兵们肩后步枪枪管的刺刀闪耀着寒茫,士兵们沉默不语,他们明白前面等待着他们是什么。
他们的队形无懈可击,防守的南军以一阵密集的炮击揭开战斗的序幕,只是在先前的炮战之中,柳军的炮手占据了很大优势,这阵炮击虽然造成了相当大的伤亡,但北军的队形仍是无懈可击。
炮弹在他们头顶爆炸,四飞的弹片时不时在人群造成相当的伤亡,只是柳军仍然在默默忍受伤亡,他们不能停下来,这样会延长暴露在敌人火力下的时间,他们也不能前进得过快,这样会打乱部队编制和过早消耗体力,因而无法组织有效的冲锋。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保持前进的节奏是至关重要的,只有最富有战斗力的部队才能展开如此坚强的攻击,音乐和鼓声都是控制节奏的方法,但更重要的是长期训练出来的纪律。
现在柳军士兵们就是以强烈的斗志和长期征战中形成的严格的纪律忍受着这一切,既然他们即无法控制自己的安全,也没法还手,于是他们强行让自己忘却向自己飞来的弹雨,他们将头上的帽子的帽沿拉下来到眉毛处,身子略微向前倾,就象是在迎着风雨行走一样。
柳军的行进速度并没有慢下来,南军官兵承认,他们炮击似乎没有任何成效,给人一种“投石入海”的感觉,中弹处裂开的口子几乎是立刻被重新填满,每当某个军旗的旗手被打倒,立刻他身边的人会捡起旗帜,继续挥舞着带领同伴们前进!
而南军遭受的比北军要强烈得多,虽然他们付出的代价比南军要小,但是无法承受得住这种打击,但柳军进入射程之前,已经有多名南军军官率部逃跑了。
强大的柳军在敌前依赖特有的纪律,完美地完成了纵队变横队的转换,接着伴随军官们的命令,士兵们整齐地将肩头上的步枪取下平端,枪口上的刺刀指向前方,同一瞬间,他们几乎同时一声怒吼:“杀!”
参战的南军属于杂牌部队,只有少数部队装备了米尼式步枪,因此在一个齐射之后,柳军虽然有大批士兵倒下,却从容发挥了他们射击上的绝对优势,七千枝步枪几乎同时怒吼,成排成排的南军倒下,接着柳军又是一声怒吼:“杀!”
战斗直接进入了肉搏战,柳军直接杀入了南军的炮兵阵地,炮手被迫抛弃了他们的炮兵阵地向后逃去,双方展开短促的肉搏战,丁宁所统领的柳军是柳镜晓的最嫡系部队十七师和第二师,战斗力极强,南军抵敌不住,连战连退。
丁宁的组织能力极强,南军用于狙援的兵力约有一万五千人,而她手头的兵力达到了三万多人,除了利用铁路展开攻势之外,还展开了两侧包抄,有两个团的南军被她成功合围,全军尽没,在丁宁的指挥之下,柳接连突破南军的六道防线。
只是柳军的伤亡也很掺重,柳镜晓出发前曾对丁宁说过:“我要部队冲到南昌城下,或者你给我三千人的伤亡!”
现在他两者都得到了,南军的伤亡数字倒只有两千人出头,但是这不包括那四千多名南军俘虏在内,事实上负责狙援的南军部队基本被打散,许多新兵干脆撒开大腿跑了,柳镜晓不得有感而发:“我手头最能打,难道还是丁宁吗?”
不过最早和吴苍雷部会合的并非是丁宁所部,南军对城内柳军的围攻已有数日,只是吴苍雷、陈瑜率部困兽犹斗,战斗掺烈无比,南军开始蛮攻,结果发现柳军就地利用高大建筑防严死守,伤亡掺重之后,才改变战法,特别是南军的摸黑战让柳军相当头痛。
只是南军只是防备柳军从浙赣线增援,没料到这一天突然来了一支柳军沿赣江攻击,又有沈家的内河舰队支援,南军无备一时间吃了大亏。
来的从赣北来援一个的赖远混成支队,以一个步兵团为基干,配属了相当数量的特种兵,南军正面的建国川军遇此突袭,几乎全面崩溃,而赖远混成支队顺利地与吴苍雷会合。
吴苍雷那是大喜望外,除了多了这三千之外,在沈家的船上还装载了大量的弹药、药品和资材,解了他的燃眉之急,当即下令把重伤员转到一条医院船上,这条医院船当即带着伤员直驶下游。
正这当头,丁宁领兵杀到,吴苍雷自城内策应,南军大溃,南昌城的战局又是一变。
金华。
“熊局长!这些小事,何必在意!眼下还得仰仗局座了!”韩信海的口气很温和,倒让来负荆请罪的熊曦松了口气,他暗自想道:“都说师长各位大将之中,以李何一最为无能,又以韩信海性情最为软弱,现在想起,倒也不虚。”
兵临城下,韩信海却没有什么急迫感,他继续说道:“熊局,你带个话来就可以,何必亲自来?”
陈权伟在温岭叛变,继而温台数县都有从起兵策应南军,甚至于湖州亦有流寇打出南军的旗号,让柳军应付得手忙脚乱,如果追究情报部门的责任,熊曦的麻风病人统计局是难推其责,因此熊局长这次来是专门负荆请罪的。
他听韩信海没有什么责怪的意见,却仍是说道:“这次陈权伟等叛乱的事情,主要责任由我们麻统来担当。”
韩信海从容道:“浙省新定,我们的力量原本不足,再说了,如果说责任,首先是我个人的责任了……”
说着,韩信海话锋一转:“不过眼下这个局面,还非得熊局长多多协力不可!”
熊局当即明白他的意思,当即问道:“你是说?”
云九月之叛,陈权伟之变,这两个都是南方间谍机关堪值一提的大成就,对于广东方面的情报机关“特别警务局”来说,这几乎可以说是他们几十年情报工作的丰富回报。
现在“特别警务局”在江浙非常活跃,甚至有公开的武装与柳军对抗,特别是浙江省内,“特别警备局”已经掌握了三万多人的武装,还控制了四座县城,几乎形成了第二政府的局面,甚至敢于公开袭警。
但是黑暗中的舞者,把自己暴露在阳光之下的时候,也是自己最脆弱的时候,光是韩信海手下的警察部门,这个月破获的间谍案件就是平时的三倍之多,甚至抓获了好几条大鱼。
韩信海带着微笑说道:“来而不往非礼也,这些黑暗中的朋友平时请都请不到,现来既然主动跳出来了,咱们也得好好欢迎……”
熊局长会意:“好!我亲自坐镇指挥这一战,咱们麻统在浙江的人财物,无论是什么方面,只要韩省长你说一声,我们无条件服从安排!”
他暗自思量:“都说韩信海性情软弱,可是人家在有些事情上也明白着!”
原本是暗夜中上演中的争斗,眼下把战场转移到阳光之下,共和历史上厮杀得最为血腥的间谍战拉开了序幕。
德州。
夜空下万籁俱寂,举目望去,只是漆黑的一团,什么也看不见。
德州本是济南的门肩,山东抵御北方的第一道防线,德州一失即全鲁镇动。
前不久司马勘率苏雪的二十三师等四个骨干步兵团及几个临时编成的步兵团,硬是挡住了直军主力四十五个团的攻击,直军苦战良久,但最终还是没拿下司马勘镇守的德州。
经此一役,司马勘爆得大名,天下人人皆知柳镜晓手底下有一员能征善战的大将司马勘。
只是南军北伐之后,柳镜晓将德州守军大部南调,现下德州几乎是空城一座。
不过深夜的寂静,对于部队行军来说并不是好消息,部队的行动受到了很大限制,张亭墨不得催促道:“快点!快点!”
部队的行动仍是十分混乱,又不敢照着火把前进,张亭墨已经急得直抓头发了。
老天爷显然不想让张军继续混乱下去,突然山顶一团烈火熊熊,接着密集的排枪朝着混乱中的张军打去。
只是一听到那突然响起的密集排枪声,张亭墨就知道大事不妙,他连部队也不要了,连声呼喊道:“快撤!快撤!”
说着,他已经带着随身的警卫向后退去,这距河北省境尚近,只要过了省境柳军未必有追击的勇气。
他跑出没有多远,就听到杀声震天,到处有人大吼:“杀!”,张墨亭也知道这事情坏了,柳镜晓部队的控制力很强,敢于夜间行军作战,自己这一方面虽然却是扩充出来的老部队,夜间行军尚且有问题,何况是夜间作战。
人家有备而来,在这种夜间预期遭遇战的情况下,自己这个师肯定是凶多吉少,还不如想着如何多保全一些部队。
张墨亭果然不失为一员老将,事实与他估计的并无二致,柳镜晓早着防着关山河给自己来一手,熊局的麻风病人统计局针对南方的情报作业是大有失误之处,可是对关山河工作却是成效显着,成功将情报送到郭俊卿之手。
既然送从包子来的,郭俊卿也不客气,就在共和军偷袭德州的小道上预伏重兵,结果张军大败,待张墨亭在河北境内收容多日,原来一师四团的部队,现在跑回河北境内不足两团。
这还是张墨亭一开战即下令各部分散突围的结果,若是命令下得稍稍迟缓了些,恐怕连一团人都聚不起来。
关山河原本是受了莫敌的策动,想要占个便宜,但是又不敢博得太大,所以只派了张亭墨一师人偷袭德州,结果张亭墨一受挫,他又不敢动了。
山东是柳镜晓的根本重地,驻军最多,想要拿下山东,没有一口好牙是没有办法的,而孙挺羽回师东北,似乎也有巨利可得,关山河一时间犹豫不下。
郭俊卿也是好性子,对于关山河偷袭德州只字不提,还发放了全部人枪,只是对山东进行又一次总动员,依关山河得到的情报,山东共新组建三十个步兵团,足足可以编十师人。
与此同时,在浙江上演了共和历史上最血腥的间谍战。
第三十章 两线(上)
“我的手上从来没有象现在这样有过如此多的鲜血……”熊局长当着另一位局长的面如此直白表达了自己的意见。
段智洁品了一口茶,然后才慢腾腾地说道:“我想,这只是你个人的看法吧……我们军事情报部门并不赞同你的意见!情报工作是一门高雅的艺术啊……”
熊曦暗地里骂道:“你们军事情报部门手上的血恐怕比我们的血再多得一倍吧……”
如果说手上有着最多鲜血的,还是属于宪兵部门,在半个月的时间之内,在浙江和江西境内部署了多达八百名宪兵,几乎把柳镜晓所属宪兵的半数都调到这两个省份。
仅仅在浙江境内几乎他们出动了上百次,击毙了至少一百二十名可疑人士,逮捕上千名罪犯,还破获了几十个间谍组织,相对而言,三十四名宪兵的阵亡仅次于警察部队的二百三十一名阵亡纪录,这个数字算少的了。
但是宪兵几乎有着无限的权力,甚至可以直接进行逮捕,这是两个局长所望尘莫及得,段智洁因此曾经管理过宪兵部队,因此他能借调到足够的宪兵及部队进行配合逮捕,因此他的部下伤亡很少。
而熊局这边不同了,很多时候特工在无法通知警察部门的情况下,只能单独犯险,麻统建立以来,总共只出现过二十八名因公殉职人员,但这个月却增加足足十三名之多,十三员干将,这怎么不叫熊局手痛,因此他手上也特别多。
段智洁又喝了一杯茶之后,才轻松地说道:“有什么新情况没有?”
一听到具体业务,熊局的神情立即认真起来:“本月针对浙赣铁路的袭击达到了七次之多,还有未遂十七次,未造成重大伤亡……”
“比上个月足足增加了三倍,对了,熊局,你知道吗?韩省长手下军官遇刺的事情?”
“知道,昨天的事情,那些南方佬的胆子也太大了!”
昨天,就在他们住处不远,两个韩信海总部的少校军官在下班途中遇到南方情报机关的刺杀,结果是一死一伤,这是东南各省有史以来最严重的刺杀事件之一。
没错,仅仅是最严重的刺杀事件之一,类似的刺杀事件在最近两周屡屡发生,在上周六有人袭击金华火车站,造成警官以下六死亡,十六人受伤的严重事故,金华火车站一度停止运作四个小时,本周二建德县长遇刺,本周三一名上校军官在劫持中遇害,而前天有人朝正在下车的官兵投掷多枚炸弹,造成四十名官兵伤亡的严重事件。
广东方面的“特别警务局”完全展开暴力袭击,他们似乎有无穷的人力和财力进行这一切,现已查明今年六月“特别警务局”进行一次大招编,光在福建南部的训练营接受训练的特工就有二千名之多,而在北伐之后,“特别警备局”浙江总部就获得了上百万元的活动资金,此外广东还派遣了大量武装特工进入浙江境内。
而最最严重的事情发生本周二,麻统、宪兵和浙军、警察四家联合出动,在遂昌查抄一个“特务警务局”金华站的秘密基地,却发现上百名的南方特工,双方展开激烈交火,发射了上千发子弹,麻统特工二死伤三重伤,宪兵三名阵亡十一名负伤,警察部门阵亡七名负伤六名,浙军方面死伤最重,阵亡二十三名,负伤三十名。
付出近百人的伤亡,最后却让半数以上的南方武装特工逃走,这甚至让郭俊卿都专门来电表示训斥,回想到这些损失掺重的案例,熊局长不禁说道:“段局……你别这么乐观好吧!我们的手上总不少南方人的血……这个星期我就请求军处处下令处决了十七名敌人的奸细……”
以血还血,以血易暴,熊局长现在不管情报部门所有的规则,已经把情报这种优雅的艺术改换为血腥报复的工具,每一名特工都配发了枪枝,同时还把局属唯一一支武装—特别工作队也紧急南调,段智洁不禁为之一笑:“熊局,为何发这么大的火气……来喝杯茶……”
话还没完,就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接着有人撞开门来,大声喊叫:“段局,不好了……”
来的是军情局的一位处长,只听他汗如雨下,气喘不定地说道:“我们浙江分局遇袭了……”
事情很快就搞清楚了,军事情报局这段时间的拉网扫荡很有些成果,结果在浙西的“特别警备局”浙江站就策划了一次针对军情局浙江分局的袭击行动,这可以说是一次成功的袭击,包括一名副科长在内的七人阵亡,十二人受伤,而现场没有发现袭击者的尸体,一听到这个情报,段智洁的神态就变了,他张牙舞一般地骂道:“奶奶得,欺负到咱们头子上来了……通知一下,从前次抓来的奸细处决掉一批,我们死一个,让他们死十个,我们伤一个,让他们也要死五个!让这帮南方佬知道厉害……”
血腥的间谍战仍在延续。
南昌附近。
丁宁刚刚和吴苍雷部会合,柳镜晓又交给她一个十万火急的任务:立即保持浙赣铁路的畅通。
至于城内的部队则由吴苍雷接火继续展开进攻,就现在的情况来说,柳军在兵力上占了优势,吴苍雷和陈瑜打了保票,绝不让南军逃出南昌。
南军也作困兽之斗,吴苍雷连攻两次,却毫无进展,这时候柳镜晓写了亲笔书信给南军将领,希望他们能主动投降,但是南军前线统帅聂定的答复是:“在下兵败出省,流散四方,多亏莫帅收留,今日之战,我方虽处劣势,但也报一报莫帅的知遇之恩!”
丁宁则忙于保持浙赣铁路的畅通,浙赣可以说是入赣柳军的命脉,柳镜晓在这条铁路线布置上了二千二百名铁路警察、二百名宪兵和三千名步兵,即使是在战事最紧急的情况下,柳镜晓也没无意动员这些力量,但即使如此,眼下的浙赣铁路江西段仍是危机重重。
第三十章 两线(中)
丁宁能动用的兵力看起来为数不少,但浙赣铁路江西段长达五百六十公里,仅仅依靠五千五百名军警维持铁路治安是完全不够的。
平均每公里铁路线布置的兵力不到十名,而他们面对的敌人,却是足足二万名以上的赣省匪众,外加上千名广东方面派出的武装特务、破坏大队甚至是渗透进来的营、连部队,每次铁路线上至少遇到五次以上的攻击,而少量的机动部队几乎可以说是疲于奔命。
这些攻击造成了柳军的相当伤亡,甚至有运送补给品的列车在铁道上发生翻车,押送人员全部失踪,大部补给品几乎全部损失的严重事件。
而柳镜晓派去的增援,只有丁宁一人,按照柳镜晓自己的想法:“我不是不重视后勤补给,只是眼下这个局面……”
他看了一眼有些清瘦的丁宁,长叹了一口气,只说了一句:“眼下,我只能把重任放在你身上了……”
于是丁宁的肩上就担当起如此的重任,她到任之后粗粗了解了情况之后,当即下令集合手头的机动部队,她站在地图之前,独自说道:“进攻!进攻!眼下只有进攻才能解决这个问题!”
丁宁第二天就出现在铁路沿线,他踢着守在铁路沿线守备队的屁股大声说道:“给我出去!就是到村里转转也好!给我出去,不要老窝在窝里!”
官兵们冒着遇伏的危险,在铁路两侧进行密集的活动,在两天之内发生的战斗,频率较以往多上一倍,已方的伤亡则多上两倍,丁宁更是率领了手头几百人的机动兵力在邻近浙江一线的铁路沿线进行了一次铁网合围,但是匪众脱离了丁宁的包围圈,只有南军派来的一个连被丁宁以仅伤亡两人的代价歼灭。
但是效果也是立竿见影,就连最骄傲的干部也称赞道:“好!”
针对浙赣钱路的袭击降到了一天不到三次,而且袭击的效果也小了许多,但是铁路沿线四到五公里外的战斗却显得极为猛烈,护路军警察每天的伤亡都在五十人以上,有个别军官对丁宁表示:“这样下去可不行了……不用半个月时间,我们的兵力都要消耗怡尽了……”
但丁宁毕竟是站在山东权力最顶峰的几个人之一,她说话比旁人更有效果,虽然柳镜晓没有派出一兵一卒,宪兵司令部同意增调五十名宪兵,浙江警察总局同意增派三百名经验丰富的警察,此外韩信海在尚难自保的情况派出省军一个营。
利用这些兵力,丁宁迅即在浙赣铁路东段展开了蚕食性的政权建设,各村都选拔了相对可靠的村长,个别村还组建了村自卫队,东段的袭击大幅度减少,但是西段仍受到频繁的袭击。
丽水。
从温台撤退的过程中,枪声始终伴随这支五千多人的部队,但是在钟小刀的指挥之下,这支部队最终还是成功地突破了匪部的重重拦截,突围了丽水。
望着两边连绵不绝的大山,钟小刀的心始终悬着,部队拉长绵长的一条线,从山的这边延伸到山的那边,这一路行来,两个团轮流策后掩护,以一个团在前突击。
随着部队转移的还有温属各县的县长及部分政府人员,沿路掉队者、伤亡者甚多,光是钟小刀自己所领的部队就足足减员了五百多人。
就在这时候,前面的枪声突然密集了起来,钟小刀大呼一声:“上刺刀……”
官兵们自觉起端起了步枪,随时准备参加了战斗。
很快前面就是杀声遍地,漫山遍野都是闽匪的身影,对于战斗力较低的福建民军,柳军素来有信心,钟小刀亲自带着两个连杀了上去。
短促的两轮射击,柳军的箭头象劈进奶油一般,用雪亮的刺刀给闽南民军上了一课,但是福建民军组织了两波反冲锋,战斗一度陷入了焦着,钟小刀高喝道:“杀啊……”
但是很快,柳军就发现眼前的敌人还包括了少量的南军,福建民军的指挥官就地用大把的纸币收买了大队的敢死队,钟小刀不得在一线指挥着战斗。
南军也发现这个高级指挥官,民军当即把几十把火枪集中射击,下一刻,他便掺呼一声,呼通倒地,在地上用力挣扎了几下,再也站不起来了,两个小时,军医宣布钟小刀副师长不幸阵亡。
钟小刀的阵亡带来极其严重的后果,柳军的士气大挫,当即停止了进攻,当天就地防守,直到深夜才成功进行了突围,而当天的伤亡数字也是突围中最大的一天,仅仅战死者就有一百二十三人,死者甚至超过伤者。
当然按公开的战史读物和回忆录的说法,钟小刀停终是高呼“杀啊!全军冲击……”,在身负重伤的情况依然指挥部队向敌军发起一波又一波的冲击,最后看到部队成功突围才倒下的。
当这支部队成功突围到金华的时候,还剩下了四千五百名官兵和一同随队的官众、民众七百多人,至少韩信海是松了一口气,按私下的说法:“钟小刀的残部到了金华,韩信海才有守住浙江的信心……”
不仅是守住金华,伴随着苏雪师徒步南下金华,韩信海已经集结了两个多师的兵力,他已经决心反攻温台。
而柳镜晓知道钟小刀殉职的消息之后,当即追晋为陆军中将,追赠勋一位,一等文虎章。
这是多年以来,柳军战死的最高级别军官,即使是当年的慕容雪海,在级别上也不如钟小刀,但却不是唯一一位。
在对南昌的继续攻击之中,联军第十七师副师长张乐涧同样战死在第一线,和他前后一起战死还有营团级干部十余人,吴苍雷先后展开攻击十余次,虽然让南军的防线吃紧,但是始终没有让南军崩溃。
而另一个消息让柳镜晓坐不住了,南昌城外来了新敌人。
第三十章 两线(下)
来的是广西部队,根据情况,计有两万多人,此外尚有相当数量的后援部队。
这一次北伐之役,到现在为止,柳镜晓面对的敌人仍是广东收编的十万杂牌部队而已,但即使是这些杂牌部队,在广东堪称富甲南方的物力支持之下,体现出来的战斗力也叫柳军大为震动。
对于南军进入南昌的回应,西南开始团结起来了,贵州方面已经正式宣布加入本次北伐,云南参加北伐也可以说是指日可待,而广西方面已经派出了部队。
当然了,对于南方来说,这或许是祸水北引的一种策略吧!小小的西南,居然有号称三百团的武力存在,即使是对于广东来说,也是无法养活如此庞大的部队,那么向来扩张就成了必然的事情。
不过柳镜晓到现在还没有搞清楚,广东省军那足足数十个团的精锐省军到底会出现在哪里,开战已近一月,但是广东省军的精兵强将到现在还是连个影子都没见到。
柳镜晓自然不会以为莫敌的这支大军是当摆设的,想必是潜伏在某处准备向自己发出致命的一击,到现在为止,只有广东方面的陆战队约一个营在温州灵昆登陆,后继的部队虽然也是打着广东省军的旗号,但是根据情报,登陆的部队实际是广东方面收编的另一支杂牌部队—建国陕军,陕西内战中的残兵败将,大约两三千人。
不过,根据韩信海的情况,现在温州方面确实可以有广东省军部队的存在,数量大约在一个师左右,为了这些敌军,韩信海停止了攻势,被迫处于守势地位。
但是柳镜晓的迷惑最终在无意间被解开。
温州沿海。
“喂……我们是往上海运货的货船……”
“轰隆……”对方回答却是无情的一排火炮,蒸汽战船上的大小火炮一齐开火,在那瞬间就把所谓“货船”上炸得遍体鳞伤,甲板血花碎骨齐飞,船员死伤掺重,银色的水柱在两条货船之间此起彼伏。
对方的旗语已经达成了他们的态度:“立即投降,否则一律击沉!”
两条船的船长一边挂起白旗,一边拼命在船长室销毁机密文件,只是可惜的是,山东方面一个干练的女船长带着大队的海军陆战队已经冲进了船长室。
“从现在,这条船已经被我东南联军俘获,阁下的地位就是俘虏……请记住,任何反抗的举动都会付出血的代价……”对方第一时间下了结论。
这是什么样的女人……俏丽的面容掩盖不了她的血腥,进行抵抗的六名船员被她第一时间下令处决,剩下的船员立即绵羊,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而广东第四舰队则付出空前掺重的代价,两条向台州陈权伟方面输送物资的秘密货船被俘虏,这上面装载了两千枝旧式步枪、十六门火炮、各式枪弹二十万发、炮弹六百发、军饷四十万元以及其它军用物资甚多。
陈权伟方面的叛军在海面上望眼欲穿地等待着这批物资,他还要需要这批物资扩充部队,以控制整个台州地区,结果却是一场灾难。
一名自称是广东方面的海军军官坐着小艇登陆,向陈权伟表示:“本舰队的物资已经运到,但是林少将需要点验部队,请陈帅集结部队,在海滩上领用物资……”
陈权伟对此并不怀疑,集结了两千人的兵力在海滩附近举行了一次阅兵式,这期间有人劝他道:“陈老大,还是小心点……”
四条战舰靠近了海面,接着就是一阵密集的火炮轰击,在岸上集结列队的匪军被打得死伤掺重。
山东海军和沈家海军联合组建的小舰队以最快的速度打出他们的榴弹,炮弹在队列上方爆炸,海滩上原本完整的队列被打出一个个大缺口,无数的匪众抱头鼠窜,有的士兵被炮弹吓得在地上伏地不起。
当陈权伟开始撤退的时候,早已秘密登陆的海军陆战队适到好处出击,战果可以用辉煌两个字来形容,不过三百名陆战队员俘虏了一百五十名匪众,此外还有四十七具匪众的尸体。
经此一役,陈权伟的部队士气大挫,这一战虽然毙伤俘虏不过六百人,但是匪众多有逃散,这集结于海滩上的两千战后收拢不过三四百人。
还好陈权伟的几个老部队因为路程关系没有赶到海滩,不过陈权伟飞速扩张的六千匪部现在只剩下了四千。
但是海面上的联军舰队在欢庆胜利的时候,还有人没有忘记此次编队的最高指挥官:“但愿林舰队他们南下能一路顺风……”
没错,自打拦截到那个向匪军运输物资的敌货物编队之后,那个骄傲的女军官已经下达了命令,舰队分成两个部队,一部北上,另一部则南下,向福建沿海进袭,按她的说法便是:“向南!向南!向南!在无尽的大海掀起我们的波浪吧!”
有许多人的神色显得非常不自在,当即有人反驳:“以我们的兵力,好象没有必然挑战战列舰和巡洋舰吧……”
舰队里最强大的一艘,也不过这个柔弱女子指挥的“风雷”号,该舰实际是台湾第二舰队的“靖远”级蒸汽螺旋桨木质巡航舰,由台湾方面提供设计图纸和部分组件在青岛组装,本月才正式列入了战斗。
该舰标排2560吨,配备二十门二十磅前装线膛炮、四门十二磅海军榴弹炮、四门六磅炮,无论是火炮还是吨位都是山东海军最强的一艘军舰,但是与广东方面的战列舰、巡洋舰级别的庞然大物相比,在对抗中全面处于劣势,何况广东方面投入到福建沿海的蒸汽军舰及各式炮舰数量颇多。
至于其余的战舰,最好的也不过是“快意”号,这实际就是台湾方面的“开济级”蒸汽螺旋桨木质巡航,正常排水量1100不过吨,木质船体,无装甲,武备不过是4门20磅前装线膛炮,6门10磅前装线膛炮,2门12磅海军榴弹炮,但即使是“快意”也仅仅只有一艘而已。整个舰队的骨干还是数艘“飞霆级”的690吨蒸汽螺旋桨木质巡航舰,至于沈家方面,他们的主力战舰都投入到了南洋战场和南方新大陆,这次出动最大的军舰不过五百吨,其中还有数艘蒸汽战舰。
但不得不承认,我们的女指挥官在战场上有着不坏的运气,她的小舰队继续向南不久就撞到了一条大鱼,四艘向温州方面南军运输补给的运输船成了她又一个牺牲品,甚至在商船上的船员挂出白旗之前,四条运输船已经整个翻了身。
接着,这支小舰队做出柳镜晓和许多海军战史专家都称为“海军史上最勇敢的行为”的行动,面对着总吨位超过已方十倍的敌海军,林铃草率领他的小舰队突入了马尾港,在第四舰队反应过来之前,三条运输船、一艘炮舰以及南军从广东征用的四条民船被她的利齿撕个粉碎。
暴怒的第四舰队出动了所有的军舰疯狂地搜索着这条小舰队,要把不自量力的敌海军撕个粉碎,但结果却是一无所获,毕竟在宽阔的大海上搜索敌人的海军是一件极其困难的事情。
但是,令所有人想不到的,林铃草的命令居然还是:“向南!向南!再向南!”
这支小舰队居然一路南行,越过了台湾海峡,在海峡之中他们撞上了南军运送的多支补给船队,那根本是一场屠杀!
对于福建方面的南军来说,海上补给是他们获得补给品的关健手段,但是南军的多数补给船都是装备少量自卫火炮的运输船,这些武装只能对付强盗,却根本无法对抗装备着最新式蒸汽战舰的敌军舰队,甚至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敌人的蒸汽战舰第一时间抢占了良好的战位,而在速度上占了绝对优势。
南军的补给船队往往组成一个船团,这是林铃草最希望看到的事实,足足军用七艘运输船和十三艘征用的小型民船被俘虏或击沉,几千吨的补给品,近百名海员在战斗付出了生命,几百名海员和他们的运输船成了林铃草的战利品。
但是林铃草在运掉了她的所有存煤之前,再次俘虏了一条大鱼,南军的一条运输船上,居然有一位少将到福建赴任,他随身还带着相当的机密文件—理论上必须在第一时间销毁的,但是这位少将已经被突然而来的袭击吓坏了。
林铃草带着他的小舰队直接在台湾高雄登陆,而望着冲入港来的联军舰队,台湾方面不知如何处置,理论上这是第二舰队的友军,但是现在这支舰队正与第四舰队处于交战状态。
广东方面的利益代表第一时间赶到现场,要求扣留这支舰队,而台湾方面的回复则是二十四小时内这支舰队必须出港。
事实上,林铃草带着舰队在高雄只呆了二十二个小时,不过却补足了优质的军用煤和一应物资,台湾方面甚至出售了足够多的炮弹和其它军火,而林铃草则以可以说打折的价格将抢来的运输船连货带船一起出售,俘虏来的船员则被赶上岸去。
台湾方面则保证:“我们在战争中绝对中立!”,只是所有船员都必须在台湾呆到战争结束为止,此外林铃草还租用了一条电报专线向山东运送从那位少将军官身上获得的机密情报—谢天谢地,台湾方面铺设到上海的海底光缆两个月前刚刚完成!
而柳镜晓在南昌则被迫停止对残余南军的继续进攻,虽然在攻势中,将近五万名南军杂牌部队已经在柳镜晓的攻击只剩下刚好三万人,但是两万多名桂军的加入不可小视。
在西南,桂军是最好的劲旅一名,极其优秀的山地步兵,部队轻便灵活,善于组织进攻,敢于拼命,但是火力较为贫弱,他们的第一波仍是落在浙赣铁路上。
柳镜晓迅即抽调了一个团的部队前去增援,但面对数倍敌军的攻势,柳镜晓又抽调了两个团过去,但是当他接到林铃草的电报之后,可以用大惊失色这四个字来形容。
他在第一时间命令所有部队立即停止进攻转入防御,根据林铃草的情报表明,广东省军的二十八个团及配属的特种兵部队七个团,已经秘密进入江西战场。
柳镜晓转入防御的命令适到好处,当桂军的突击终止之后,四个团的广东省军就出现在桂军的后面展开了第一波突击。
只是他们的攻击毫无成效,早有准备的柳军躲在坚固的半永备工事,用密集的排枪射杀冲上面的南军,但是广东省军的战斗力也让柳军颇为震动。
接着,大量的广东省军突然冒了出来,展开全线攻势,攻势如潮,柳军有多处阵地被突破,战事渐呈不利。
伴随着广东省军的进攻,另一个消息是赣军的动向,江西督军江潮正式宣布南军,向柳军宣战,结果赣军中的亲柳派提出抗议,结果却是血腥的清洗,至少有六名中高级军官被处决,所下属的部队被人强行吞并,现在部队正在朝南昌开进。
南军一下子就在江西战场上集结了超过二十万人,浙赣铁路再次被截断,而柳镜晓在南昌一线的兵力只保持四万人左右,在江西战场的总兵力也只有五万人左右,整个战场上处于不利状况,在南军如潮水的攻击中,至少有两个连的柳军全连损失,有四个营的部队因为伤亡过大而在战场被合并。
按照军事观察家的说法:“现在浙南和江西战场已经大局已定,柳镜晓部队估计会在浙北组织进一步的抵抗……”
第三十章 潜机(上)
但柳镜晓仍在组织进一步的抵抗,按军事观察家的看法,这是柳镜晓为撤退前的最后疯狂,毕竟部队如果仓促撤退会有全面崩溃的可能,柳镜晓部能攻能守,但是撤退是最难掌握的战争艺术,柳镜晓部还没表现这方面的能力。
伴随南军大量调兵入赣,柳军也调集了一部分兵力,浙赣铁路线上的丁宁第一时间得到浙江韩信海增调的六个营。
面对着丁宁的调兵要求,浙江省内有很多人表示反对:“省长……又不是师长下令调兵,不就是个骑兵司令吗?论资历,您可是定边军在漠北时的连长啊,那时候这女人算什么东西?眼下情况这么紧急,咱们浙江的兵力不能动啊!别说是四个营,就是四个连也调不出来了!”
结果马屁拍到马蹄铁上了,韩信海气得跳脚,连声骂道:“笨蛋!江西丢掉了,光靠我们浙江能守得住吗?另说是四个营,就是四个团我也得调啊!人家现在是骑兵司令,我不过是个省长,没错我虽然在资历上比丁宁高点,平时对她也不服气,但眼下是什么时候了,计较这些干什么……浙江丢了,让我到哪混饭吃!”
说着,韩信海就地拿起一把扫帚,就地追打着提反对意见的人,一时间鸡飞狗跳,只是浙江省内再无人反对此事,非但如此,韩信海还特意增调了两个营,六个营两个团,总计四千人的兵力解了丁宁的燃眉之急。
依靠手头不过一万二千的兵力,丁宁节节组织抵抗,边打边退,居然没在战斗发生溃散,而面前居于绝对优势的四万五千名南军,虽然伤亡颇重,但进展却十分缓慢,在战斗中,柳军特有的装甲炮车威力极巨,南军面对这种呼啸而来的黑色堡垒,毫无办法,往往在炮击中伤亡颇重。
南军数年前就认识到这个装甲列车,但是对于这种装备的认识并不深刻,仅仅改装了数列在省内巡逻,但是现在却尝到了苦头,这种炮车的威力,按照南军的说法:“一列装甲列车……我个人比一个敌人的团还要难对付……”
而南昌方面军仍然不能随心所欲地对付柳镜晓,一支柳军在南昌的侧后永修一线出现,他们并没有直接支援南昌方面的柳军,而是采取侧翼包抄的形式,从北向南攻击南军的侧翼。
虽然这支柳军只有柳军省军的一个团配属少量特种兵,总兵力不过两千左右,但柳军的这次出击可以说击中南军的腹部,南军被迫动用了上万兵力去驱逐这支北军。
而通过赣江,沈家的长江舰队再次在合围之前运来了六千名补充兵员和相当数量的补给,并运走了大部分重伤员,虽然北军立即封闭了赣江,但是这次补给对南军的危害很快显现出来。
南军的补给主要仍然依赖于水路和陆路的联合运输,江西并不是产粮区,维持着二十万以上军队的支出极度巨大,虽然采取就地征购的方式,但是南军不得不从南方运入了大量的补给,即使如此,很多部队的补给仍是一场灾难。
建国赣军得到了两千箱饼干,按照说明书这是上好的军用饼干,没错,这确实是两千箱军用饼,但是这些饼干是共和四十年间生产的,望着饼干上的绿霉,没有一名官兵敢于张口咬下去。
但是对于广东陆军第三师来说,建国赣军简直是幸运无比,当他们打开军用饼干的箱子,结果却发现这里面装着成箱的石头,而发来的清单却说是这是一千五百箱饼干。
桂军接到了大批蛆蛀了的硬饼干,此外还有一些二十六年前制作的军用罐头,而建国湘军的运气比较好,他们确实可以收到了可食用的食物,只是有一帮十分聪明的家伙将一块石板夹在装运的成肉中间。
运气好的部队可能收到许多年前生产的陈腐食品,生产日期仍旧贴在包装箱子了。面对全长绿霉的硬饼干,士兵仅仅把它们擦掉,这种硬饼干是如此锻炼人的钢牙利齿,往往士兵在食用之前,必须用很长的时候把这些市场上难得一见的硬饼干泡软,或者用油煎后再上些红糖。
但是最让人称人赞叹的是还是南军发出的蛋糕,这种蛋糕甚至需要进行长时候的再烤制,这样做是不让崩掉牙齿,但以上的部队至少是幸运的,他们至少收到了补给物资。
许多物资甚至在运送中神秘失踪,再也找不到了,按照南军一位军官的说法:“在江西,我们必须同我们的后勤系统作最顽强的战斗,与他们的战斗甚至比与柳镜晓的战斗更为艰苦,更为漫长……”
即使是最关健的弹药物资,补给部门也弄出无数的笑话,急需枪弹的建国湘军收到了大批的枪弹,只是这些枪弹清一色是手枪弹,这些手枪弹足够建国湘军的全部军官打上三十年时间,只是步枪弹半发也欠奉,以致建国湘军的军官自我讽制:“我们是手枪军……”
相对来说,另一支桂军部队的广西第六师的遭遇更值得同情,这支部队是利用库存武器装备起来,全师缺乏火炮,广东方面大方发给团属炮兵四个连,只是抵达战场才发现这些火炮因为库存时间,全部已不堪使用,这样一来桂军没有任何的团属火炮,以致火力贫弱的桂军们自我讽刺:“我们是不是步兵团,是步枪团!”
做为优给补给的广东第二师总算收到了他们想要的炮弹,只是他们所有的火炮是十二磅山地榴,而发出的炮弹居然广东方面极少装备的十二磅海军特制榴弹炮炮弹,经测试两种炮弹并不兼容……至于南军杂牌装备的多种装备,这又是一场灾难!
但是比起福建和浙南方面的南军来说,江西方面所遇到的一切困难都是小儿科,丁宁的出击几乎是毁灭性地打击了南军的补给,几乎一半的运输船损失在中途,以致于一线部队处于严重的补给危机之中,南军的火炮被迫于限量使用,每天发射的炮弹一般不得超过五发,即使是步枪弹的使用,也受到限制。
在这种情况下,南军的活动不可能不受到严格的限制,柳军这才发现,温台方面除了南军杂牌和福建民军外,南军还有一支相当可观的部队,一个师的广东省军,两个师的桂军,外加约一个团的海军陆战队,足足三个师的部队是北军从来在战场上没有发现。
只是大多数南军部队由于补给问题,被迫处于守势,相反是兵力处于劣势的韩信海在调给丁宁相当部队之后,还能维持着攻势防御的态势。
韩信海的好消息还不限于此,陈方仁见老弟兄有难,在征得济南同意主动派出两个师的省军南下,就连淮海省也把动员起来的两个独立团南调,只要撑过眼下这个关口,他韩信海还是能执掌一省。
但是最令他高兴的还是林铃草那疯狂的行动,林铃草率领她的小舰队在驶出高雄港之后,再次重复那条著名的命令:“向南!向南!再向南!”
第三十章 潜机(下)
林铃草的行动完全出乎南军的意料之外,按南军的情报,这支柳军舰队已经消耗光大部分的存煤和弹药,而且船团中还有大量俘虏的低速运输船。
林铃草的命令可以说是挽救了整个舰队,当在严密堵截的第四舰队发现林铃草舰队已经向南行驶,一时间惊得鸡飞狗跳,一方面舰队向南飞驶,另外立即派出两艘蒸汽快船靠岸报告,一封封加急电报打到了广东。
第四舰队为了对付这支小小舰队而动师动众,包括六艘战列舰在内的数十艘大小军舰全面出动,还征用了大量快速帆船改装为武装帆船,作为前哨侦察之用。
丁宁这次南进,取得的战果就小得多,一路上南军的防守相当严密,特别是武装运输船队都由军舰进行护送,在一路上只俘虏两艘落单的快速帆船,而几乎每一天他们都要遭遇到南军的舰队,完全是依赖林铃草的优秀指挥,整个舰队才被保存。
但是林铃草再优秀,也难免发生遭遇战斗,在战斗中船员死伤数近百,一艘军舰被击沉,多艘负伤,面对绝对优秀的敌分舰队,联军舰队的蒸汽化大占优势,往往是在第一时间脱离战场。
林铃草分舰队出海已经将近一个月,官兵都没有好好休息过,大量的伤亡也一定降低部队的士气,但就整个分舰队来言,虽然十分疲惫,士气仍然空前高涨。
先前的空前胜利让官兵们欣喜不已,胜利往往会让人忘记疲劳,而在台湾休息期间,一张济南由郭俊卿发出嘉奖令更让官兵惊喜不已,因为那是一份大功令。
柳军最重首军功,以丁宁的资格之薄,居然超越了一大堆定国军的资深老干部,一跃进入了东南权力的最重层,即使是山东海军总司令陆达也是望尘不及,眼下柳镜晓雄据五省,又收编了沈家的第二舰队,自然是要大事扩编海军,大家似乎看到美好的前程在向自己招手。
那份嘉奖令已经通令晋升一部分有功官兵的军衔,只要能突围回去,到时候再混上两年,大家都是前程似锦啊。
不过第四舰队也十分欢喜,他们的堵截战术十分有效,几乎每天都有船队发现林铃草分舰队的迹象,林铃草的分舰队似乎就要被歼灭。
但是正当第四舰队庆幸他们已经抓到林铃草的主力,突然在两天之内,林铃草分舰队失去了一切踪影。
第四舰队的长官都慌了神,不会叫的狗才会咬人,林铃草分舰队的失踪不代表他们没有威胁,潜伏的敌舰队威胁性最大,只要一次出击都会造成不可估量的损失。
整个第四舰队甚至备役军舰都动员起来,在整个海面疯狂搜索着林铃草舰队,却是没有什么收获,相反误传的消息很多,让数个搜索分舰队疲于奔命。
林铃草分舰队仍是毫无踪影,第四舰队的长官甚至连睡觉都睡不下了,甚至有军官指天为誓:“但愿能发现敌情!”
老天实现了他的愿望,就在下一时刻这个军官甩下了军帽,发足往司令部狂奔,大叫:“发现敌舰队了……”
他的上司当即高兴地抓住他的领子,大声问道:“在哪!在哪!”
这个军官脸色都白了,他喘着气,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指着江面说道:“在那!”
没错,林铃草居然率领他的分舰队驶入了珠江,驶达了第四舰队的司令部黄浦港,就在下一时刻,密集的炮火已经开始射击,无数的炮弹划过了优美的曲线,在岸上发生巨大的爆炸。
望着精心伪装过的林铃草分舰队,第四舰队的军官只能捶地痛哭,原来驻守的部队大多数已经被派出搜索林铃草舰队,黄浦港内仅存的几艘内河炮舰甚至连升帆的机会都没有,就被突袭而来的林铃草全数击沉。
水面上,被击沉的军舰和运输船整个倾倒在水面上,不幸的水兵和船员用力在水面上挣扎上,地面上烈火熊熊,爆炸声、喊叫声混成一片……
第四舰队司令部的军官在无语地望着这一切,看着林铃草任意地屠杀着一切,却毫无办法,还好林铃草没有注意到这里的海军司令部。
持续了一个小时的炮击还没结束,林铃草分舰队开始放下小船,船上搭载着的少量陆战队员开始登陆,到这时候海军司令部才如梦初醒,下达命令给各个基地,要求派遣舰队封锁珠江口。
但是不幸的是,大部分的军舰这时候仍然在海上进行搜索任务,只有湛江才有军舰在港。
而此时,林铃草的攻势也达到了高潮,登陆的二百名陆战队员如入无人之境,他们率先冲入了军港区。
“黄浦港在火海之中……”当时的新闻报道如是说。
“暴行……这是绝对的暴行……对于报复,我要击沉东南各省所有的商船,并对东南各港口展开全面袭击!”莫敌事后发出这样的抗议,这是怎么样的灾害啊!十二艘内河炮舰、商船、运输船被击沉或重创,整个黄浦港在持续两天的熊熊大火有三分之一的港区完全毁坏,根据广东方面的统计,四百八十人死亡,一千一百人受伤,这还不包括死亡和失踪的四百多员船员,直接财产损失也达到了一个恐怖数字—四百三万元。
战前按广东方面的估算,这次北伐的军费每个月约为六百万元,事实上战争的规模超过莫敌的想象,每个月军费支出达到一千五百万元,即使是富庶的广东,也无支撑下去,而林铃草从宁波出发的这次出击,造成广东方面足足六百万五十四万元的损失—这仅仅是直接损失,如果算是间接损失,那简直是一个天文数字。
“大火是林铃草的陆战队引起,他们在点燃了所有能点着的地区,特别是一个棉花仓库被点燃之后,火势已经无法控制……为了让火势扩大,林铃草的陆战队员甚至向救火的消防队员进行射击,最终让火势达到无法控制的地步!这是怎么样的战争暴行啊!我要控诉,我代表大火的受害者要求将林铃草及其它责任人送上法庭!”
“做为这次行动的最高指挥官,我必须说明一点,有太多的不实之词加诸于我们优秀的陆战队员,我们的陆战队员是最棒的,大火实际是由军港区的第四舰队海军官兵点燃,他们看到我们的士兵即将攻占,慌张地破坏了一切,并在多处纵火,我们的小伙子曾经拼命压灭火灾……但是不幸的是,火势太大了,但如果没有我们陆战队员的努力,整个广州城都有可能毁于这次火灾……”
双方当事人都有完全不同的说法,不过根据比较严谨的战史专家考证,双方都应承担很大的责任,不过林铃草方面应承担更大的责任。
林铃草的炮击足足持续了三个半小时,当他们的离开的时候,背后是红色的夜空,林铃草在旗舰大声说道:“让我们活着回去……”
在天明的时候,林铃草的舰队开始与珠江口的南军要塞炮开始接触。伪装的林铃草舰队虽然能蒙混进来,但是这一次却要硬着头皮快速通过南军要塞炮火力的封面,只是双方的战斗并没有想象那样激烈。“第四舰队部队贪污的历史,和它的战史一样长(如果不是更长的话)。”——史试海军预备役少将《三年战争期间中国海战史》第5卷《长江口、珠江口及反潜艇作战》战前广东海军部分第11章《黑色的船体,黑色的心》。
按照莫敌的战前计划,珠江口要塞的要塞火炮要全面更新,都要换成新式的阿尔比昂制大型要塞火炮,只是采购有着一股巨大的暗流,按第四舰队的想法,敌舰队不可能深入珠江作战,于是珠江口要塞的修缮费用和购炮费用便成了海军军官休养院和将官别墅的经费,珠江口要塞的火炮仍是共和三十年间的旧式火炮。
因此林铃草分舰队顺利冲出珠江口,只有一艘军舰重创,林铃草不愿低速的军舰拖慢整个分舰队的突围,官兵高唱着军歌弃舰。
当湛江赶来的第四舰队第二巡逻舰队赶到珠江口的时候,林铃草分舰队已经在半小时前离去。
广东方面对于黄浦港受袭表示极度的震惊,第四舰队不得担心起其它军港的安全,大量的军舰被召回在近海巡逻以应付林铃草舰队的下一次袭击,第四舰队的战略突然改变为攻势防御,即便如此林铃草分舰队的回程仍是万分危险,在战斗中损失了两艘军舰,多艘军舰被击伤,但是林铃草安全地返回宁波的前哨基地。
为了庆祝林铃草的返回,陆达亲自到码头迎接归来的英雄们,他亲自把一枚将星别在林铃草的肩头:“师长吩咐了,从今天起,你便是第一分舰队的司令官……”
林铃草创造上校晋升少将的最快纪录,出击的海军官兵多数也得到晋升一级的嘉奖,个别表现极佳的还特晋二级。
对此陆达还十分遗憾地对自己的爱将说道:“我原本是请师长特晋两级,由你来干我的副手,只是师长说战事未获全胜,不便大事封赏……”
既便如此,在整个山东海军中,林铃草仍是除陆达外第二个获得将衔的军官,许多攻击陆达生活问题的军官也突然闭了嘴。
林铃草这次出击确实太漂亮,以战损六艘军舰伤亡近千人的代价重创了广东方面,莫敌甚至要求每一个临海地区都组建岸防炮部队,三个炮兵团也改组成岸防炮兵,第四舰队不得不使用三分之二的兵力用于护航、近海巡逻,相当多的广东商船在一两个月干脆号在港口里,生怕被柳军的舰队袭击。
莫敌甚至将一部分原定预定用于北伐的后继梯队留守广东,不过这只是他心里不痛快的一件事而已。
北伐三路大军,湖南方面势如破竹,陈云杰组织十路援湘大军,结果却是节节败退,闽浙进展还算顺利,虽然航线上的军用物资损失很多,但是第四舰队动用大舰护航,总算是解了前线的燃眉之急,只是良机稍纵即逝。
韩信海在浙江全面动员,眼下金华到宁波一线的部队进攻不足,防御有余,部队没有什么进展,只占据温台地区,韩信海又给丁宁六个营的支援,结果丁宁利用这六个营在前线发起一次小规模的反击,一个半营的南军被斩于马下。
最头痛还是江西方面,丁宁总共得到十二个营的援军后,让沿着浙赣路前进的南军在前进七十公里后进展缓慢,而且南军还要花大量兵力守备浙赣铁路。
永修方面出了大问题,战前情况是只有一个团,哪料想皖省驻军飞渡鄱阳湖,司马勘亲自率两个师的主力在永修登陆,继续进行侧击。
结果这一线的南军只有一万余人,稍不注意就吃了大亏,司马勘是柳军大将,很善于用兵,结果一万多人只有一半不到逃了回来,南军紧急从围攻南昌的部队抽调了数万人抵挡司马勘的进攻。
至于南昌城内的柳镜晓,那更让人头痛,柳军一向善于守备,柳镜晓缩到乌龟壳里任谁也攻不动,柳军甚至天天宣扬他们当年在羊楼司以一破十的辉煌战绩,赣军上的沈家长江舰队更是大麻烦,他们每天早晚都来炮击一回,有一次利用南军不备,成功地进行了一次登陆,结果打通了与城内柳镜晓的联系,在这条通道被再次关闭之前,又向城内送入了二百四十吨的补给物资、三千七百名兵员,并运走了一千三百名重伤员。
眼见着战事短时间是结束不了,军事观察家又改称:“赣省战局,很有可能会打成长时间的僵持……”
第三十一章 翻盘
原本是完胜的局面,硬是变成了和局,莫敌可以说是万分郁闷,他拼命下令南昌前线的部队要寻找柳镜晓的破绽,一定要全歼柳军于南昌。
但是柳镜晓的兵力从开战以来不减反增,包围圈内除去四千多名伤员外,柳镜晓还有四万一千多人,他带着这些部队采用高沟深垒的战术死守,南军前后总攻十二次,次次都以伤亡掺重而告终。
莫敌不禁想起了眼下的西安战事,刘华镇的镇嵩军入陕发展,结果遇上硬骨头,攻打西安三个多月硬是没啃下来,部队伤亡已经达到两万多人,城内的四五千名残兵败将硬是将七八万镇嵩军挡住西安城外,城内虽然已经出现饿死人的情况,可是刘华镇缺乏攻城重装备,怎么也打不开西安城。
一想到这一点,他立即准备加调重炮部队,哪怕是拆也要把南昌城拆平了。
至于军事观察家们,他们刊登了最新的观点,认为眼下的江西战局很有可能会演变了一个不胜不败的局面,他们还仔细盘点了柳镜晓的兵力。
柳镜晓光在城内就有四万人的兵力,从情报看来看,屯积的步枪弹足够半个月使用,各式炮弹有十天以上存量,其它军用物资亦有一周以上存量,只有粮食和副食较为缺乏,但是南昌城是省城,搜刮民众存粮支撑一个月当无大问题,这样一来,即使南军想要解决战斗,也要半个月之后,但是柳军正不断入赣,南军能否支持得起这么久是个大问题,但是柳镜晓也没有进攻的能力。
正当观察家的观点新鲜出炉的时候,柳镜晓再次打通了通向赣江的通道,沈家长江舰队当即出动支援,在短期内柳镜晓可以获得兵源和物资的补充,并运出部分重伤员,这一行动证实了军事观察家的观点:“在短期内结束南昌战事是不现实的,南昌会战应当持续一个月以上……”
只是南昌会战当天就结束了,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柳镜晓运出重伤员并对部队进行了一次补充之后,部队突然沿浙赣铁路突围。
四万人前后拉开十多公里的人流,以几个最有战斗力的骨干团为前导,在密集的炮火支援下一举在南军防线上打开一个大缺口,两侧布有掩护队,后面有断后部队,并有工兵负责铁路修复,还有装甲列车助战。
南军根本没有预计到柳镜晓会突然突围,毕竟柳镜晓在南昌城内的坚固阵地内守得好好的,结果柳镜晓顺利地突围成功,正沿着浙赣线前进。
与此南昌侧翼的司马勘部队两个师也发动了一次侧击,至于丁宁在浙赣铁路上的路上那是拼得最凶的,她原本的兵力不过是七千名军警宪特,但是韩信海非常大方地给予了四个团十二个营共计八千人的支援部队,为了配合这次突围,又有一个步兵团又一个步兵营、两个炮兵营、一个工兵连紧急从浙江调入江西。
南军对于丁宁最新得到的支援部队一无所知,结果部队在进攻中突然遭到丁宁的反击,前线部队几乎全部失去控制,特别是冲在前面的两个团,一个团几被全歼只逃出四五百人,另一个团伤亡过半,团级干部全部被俘或阵亡,部队失去统一指挥,而柳镜晓突围之后,为了与丁宁会合,第一个对付的便是这支沿浙赣铁路向丁宁进攻的南军杂牌。
柳镜晓的进攻并不算顺利,但是在一天之内足足前进了十六公里,将南军在后方留守的若干小部队和兵站一扫而光,第二天的进攻更是痛快已极,面对柳镜晓如同惊雷一般的攻势,南军竟损失了四个营的兵力,而丁宁也敢于向兵力占据的南军的优势进攻,一举在浙赣铁路前进了六公里之多。
莫敌对于柳镜晓的突围那是欣喜望外,正如围城里说的,守在城里的想出去,守在城外的想进去,他当即命令进驻南昌。
进驻南昌一定程序引起了相当大的混乱,不少南军部队无心追击突围而去的柳镜晓部队,而是将眼光注意到江西省的地盘,特别是一堆南军杂牌部队,更是一心打定主意在江西安家立业,象最早进入南昌的建国湘军,总司令官林定已经将江西各县的县长名单内定了,一众部队自然为了号房子争位置大打出手,而现任江西督军江潮也带着部队来抢回自己的位置。
为了争夺江西省政府和督军署,几支部队甚至相互用雪亮的刺刀炫耀着自己的武力,甚至连莫敌的手令也号令不动,最后还是暂时前督军担任维持会长,只是江潮上任之后更感头大,南昌城内经过这一个月的战斗,小半个城区都是废墟一片,其余地区也是被拆平了不少房屋,灾民无数,柳军又用白条在城内大事征集物资,临走时还放了几把火把带不走的物资烧个干干净净,现在南昌城可以说是典型的一穷二白。
倒是莫敌的嫡系广东省军各个师都服从调动,会合桂军各师沿着浙赣铁路向柳镜晓追击,只是他们的位置不好,当柳镜晓突围的时候,他们离柳镜晓预定的突围口足足有七八个小时的路程,一路上虽然给柳镜晓的后卫给重创,但是第四天,丁宁的部队已经正式与柳镜晓的主力会合,柳镜晓松了一口气,对着欢迎自己的丁宁说道:“还好……原本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们了……”
丁宁抹了一把眼泪说道:“突出来就好……突出来就好……”
柳镜晓说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我们在江西还有好几万部队,还能拼一拼!”
突围前,通过赣江补充一个建制团,突围的柳军计有四万三千人,经过四天的战斗减员极大,尚有战斗力的只有三万八千人,加上丁宁的部队也只有五万两千人,对于追击而来的南军部队九万多人,仍处于劣势,柳镜晓遂沿着浙赣铁路边打边撤。
与此同时,在完成对柳镜晓突围的策应之后,司马勘也开始向永修撤退,不久在南军的追击之下,连永修都放弃了,退向德安方向死守。
南军可以说是大胜了,莫敌兴奋地说道:“我军在赣闽湘三省获得全胜已成定局,浙鄂两省的胜局也是指日可待……”
而云南方面也正式宣布加入本次北伐,滇军已经出省参战,北方各省的民军也复起响应莫敌,至于贵州方面的行动更快,将近两万人的部队已经入赣参战,眼见着饮马长江了。
他话刚完没到半个小时就挨了一闷棍,温台方面的南军为了策应江西方面堵截柳镜晓突围的行动,又获得大批浙江入赣的情报之后,在丽水发动了一次策应性攻势,桂军一个师、广东省军一个团、定国滇军全部、福建民军六千人、浙江民军三千人附若干特种兵投入了这次攻势。
丽水会战的结果是南军空前大挫,江苏陈方仁派出援军两个师已经在战役中赶到了战场,加上浙军三万人及苏雪师,七万大军围上进攻的南军。
当深入丽水的南军发现柳军的兵力远远超过自己的想象之后,附属的民军抢先逃跑,引发杂牌部队的溃逃,南军的两个骨干师也不得向温州方面撤退。
原浙军钟小刀的旧部为了报当初温州突围时被一路堵截的仇恨,拼杀得最凶最狠,各个部队在撤退过程中随时随地受到柳军的袭击,南军损失颇大,浙江民军减员近两千人,福建民军减员二千五百多人,定国滇军损失一千七百人,只有两个骨干师在撤退过程部队掌握得力,只损失了九百多人,只是经此一役,浙境柳军由守转攻,占据了战略主动权。
在丽水会战的最后阶段,淮海省派出的两个独立团已赶到金华,只是他们赶到战场的时候,只参加了打扫战场的行动。
而湖南方面的陈云杰也搏死一击,和北伐各军展开两日对攻,虽以失败最终,但南军也因伤亡较大不得不暂作休整。
不过江西方面还是好消息一个接着一个,赣北的南军已进抵德安城下,沿着浙赣铁路的南军更是进展顺利,原本以为柳镜晓会死守鹰潭,没想柳镜晓一枪不放,连鹰潭都放弃了。
非但连前敌总司令部所在地鹰潭放弃了,就连贵溪都没守,还遗弃不少物资给南军,南军利用前线缴获的物资加速了下一步的行动,而南昌方面的南军杂牌也回过神来沿着浙赣铁路追击。
“全赣几为我有……”翻开江西地图,现在柳镜晓控制的地盘不到全省的五分之一,而南军几乎控制了整个地图,莫敌道:“接下的关健问题是浙江了……”
广东方面的参谋军官已经在准备江苏方面的兵志要图,按他们的想法江西既失,浙江失守已成定局,柳镜晓很有可能退守江北。
只是横峰会战的爆发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当莫敌得到消息的时候,他以不可思议的神情问道:“这怎么可能?”
沿着浙赣铁路追击的南军主力在横峰一线突然遇到柳镜晓的大规模反击,南军主力部队七个半个团被柳镜晓合围,其余部队被迫后撤十到二十公里,现在南军正全力救援包围圈的近三万部队。
包围圈的七个半个团清一色是莫敌的广东部队,桂军两个师在解援中是遇到毁灭性的打击。
这次桂军的冲击几乎可以说是一场灾难,由于前进速度太快,大多数炮兵并没有部署到位,或者是弹药补给出了问题,桂军本来就是以火力贫弱而着称,而炮兵无法为进攻的步兵提供足够的炮火掩护,但是为了救援包围圈内的部队,桂军指挥官陈松平还是命令三个师总计二万四千名士兵排开密集的队形发起了突击。
桂军只有少数几门火炮进行支援射击,因为在前面等着他们的有史以来最严酷的考验,在八百米处开始遇到柳军排山倒海般的炮击,桂军还是凭着勇悍踩着同伴的尸体向前突击,只是因为没有敌军火炮的干扰,柳军布置在前线的一个炮兵团又四个炮兵营可以把所有的火力集中到行前的桂军。
三百米处,柳军排枪开始射击,同样因为没有敌军炮兵的干扰,柳军士兵可以安安稳稳地躲在工事后进行准确地射击,在前面指挥的柳镜晓当即命令所有的炮兵集中轰击阵地中央的桂军,在炮击之后,整个一个营的桂军已经不复存在了。
就这样,一个营又一个营的桂军拉上去,然后不断在炮击被击溃,只有少数桂军士兵才冲到了阵地前沿。
桂军师长汉明生当即要求停击进攻,他大声说道:“这种进攻只能是自杀与送死……”但是桂军指挥官陈松平还是说道:“我们必须付出牺牲,包围圈内的兄弟还等着我们……”
这一波攻击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结果是毫无进展,桂军却在这短短的时间内伤亡近四千人,陈松平还是不肯放弃,他命令部队继续进攻,这次进攻甚至连一门火炮都支援没有,桂军中以勇悍着称的师长张平化也在冲击中身负重伤,但攻击毫无效果,柳军的密集炮火让许多桂军士兵不得趴在地上抬不起头,结果却成为了柳军从容射击的良好目标,战斗完全成了单方面的屠杀。
桂军旅长陈恒的部队伤亡最重,最后他实在忍耐不住冲到陈松平的指挥所,怒不可遏地大骂道:“这已经不是战争,而是一场谋杀!你就是凶手!”
陈松平当即将其撤职,但是这一次攻击还是伤亡掺重却毫无进展而告终,这是桂军历史上损失最掺重的一役,将近九千名士兵伤亡,而他们的对手只有一千八百名的伤亡。
第三十二章 全胜
就连柳镜晓对于桂军的惨烈损失也颇为伤感,主动向陈松平提出休战协议,允许双方从战场上回收伤员以及尸体,实际这就是单方面对桂军提供的,战场上几乎全都是桂军横七竖八的尸体。然而这个提议却被陈松平一口回绝,直到三天之后,桂军才可同意休战方才得以机会收回尸体,而此时只剩下了累累白骨。
桂军的失败并不是阻止南军救援包围圈七个半个团的决心,只是南军却只能有心无力望着这七个半团的失败。
即使会合上从南昌赶来的南军杂牌部队,也只有近六万人展开了救援行动,而他们的对手是整整四万名守在坚固阵地内的柳军。
莫敌无比悔恨地看着情报部门送来的柳军总兵力,横峰会战柳镜晓总共投入了十一万人,整个十一万人!
而南军投入的总兵力虽然有十万人,但是这是分批投入的兵力,在包围圈内的七个步兵团将近三万人的部队面对的是柳部的主力,整整六万人,此外柳镜晓还保有一万人的预备队。
沿着浙赣铁路追击的南军,根本没有想到柳镜晓早已设好了包围圈在等待着他们,运用东南的战争潜力,柳镜晓足足调动了近六万人的部队再度入赣。
在整整一周多的时间之内,浙赣铁路车轮滚滚,无数节乌黑的车皮将无数的部队和装备送上前线了,只是柳镜晓的预定战场选在了横峰,浙江方面可以就近支援,而浙赣铁路的效率也达到了空前绝后的地步,每天的平均运行量是十二对之多,超出设计能力的将近一倍之多。
在前线的广东省军七个半个团计两个师的兵力在柳镜晓的诱击之下,始终在高速前进,柳镜晓故意丢下了相当数量的辎重和装备以示弱,结果这两个师毫无所知被引进死亡之路。
足足六万名士兵几乎在同一时间在几十公里上战线突然发起攻击,南军损失很重,有个别营、连部队甚至在短促的交火之后被歼灭,但是广东省军始终是南军装备最精良、战斗力最强的部队,在受到第一波打击之后,指挥官很快反应过了,接着一些中下级军官自发地组织抵挡。
“强敌在展开之前,仍是弱敌……”这就是柳镜晓非常喜欢的一句军事名言,没有展开的广东省军虽然进行猛烈的抵抗,但是在三个小时就损失了近四千名官兵,一个团指挥部被歼灭。
但是广东省军毕竟广东省军,军官们和士兵们的素质很高,他们开始有组织进行抵抗,最高指挥官也展开有效的指挥。
但是柳镜晓的预定战场选择得相当巧妙,南军在地形处于劣势,大多数的炮兵在战斗时因为没有部署到位或者在高速行军中掉队,很多部队遇到猛烈的杀伤。
到日落之时,原本进入包围圈的三万四千人,只剩下了近三万人,严格地说是两万七千人,但是南军终于构筑起一条简单的防线。
“我不得不对广东军人赞赏一句,即便在横峰会战中那样的地狱,他们的表现仍是万分优秀……”—摘自丁宁的私人谈话。
但是个人的英勇无助于解决南军的困局,外围的六万部队攻不破阻援的柳军,包围圈内的南军又不断受到柳军绝对优势兵力的攻击,在第二天柳镜晓的部队开始分割包围内的各支南军。
到了第三天,包围圈内的南军已经被分割为四个互不联系的防御集团,柳镜晓逐个解决这些防御集团。
横峰会战的第八天,一名南军信使打着白旗走出南军阵地,他向北军表示:“我受司令官的命令前来商谈谈判事宜……”
此时包围圈内的南军部队已经不足七千人,他们在缺乏粮弹的情况做了最最坚强的抵抗,只是最终还是失败。
根据柳镜晓方面的统计,这七千人中有将近四千名重伤员,南军指挥官不得不为这些重伤者着想,何况在包围圈中即使柳军不攻击,每天也有上百人死去。
南军的追击行动进行得太快了,以致大部分辎重都放在后方,部队只携带两日份的弹药和粮食,卫生器材几乎全部放在后方,伤员们在掺呼中死去。
当解决内线南军之后,柳镜晓的部队当即转而对付前来救援的南军,但是南军的行动很快,在追击中柳军只抓到了几个尾巴,俘获不到两千人。
横峰会战对南军来说,是一场灾难中的灾难,会战中足足减员了五万人,其中的永久性减员(阵亡、被俘)达到四万人,与横峰会战同时展开的赣北的德安之役、浙江的台州之役。
这两役南军也以损兵折将而告终,德安之役司马勘据两个师守德安一周有余后突然杀出,南军大溃,在混乱被俘数百人,此役南军共伤亡七千人,台州会战韩信海以自己的主力对付前出温岭以北的南军和陈权伟匪军,结果是一个杀鸡用上斩牛刀的战例,陈权伟部全军尽没,陈权伟乘舟出海,配合陈权伟部作战的福建民军十不存一,定国湘军三千人被杀得落花流水。
经此一役,温岭以北已为韩信海光复,非但如此,海上的林铃草分舰队在短暂的整补之后,再次展开对南方航线的袭击,这一次双方都有着丰富的护航与截击的经验,林铃草并没有占上太大便宜,但是南军仍然损失六艘运输船。
丽水会战、横峰会战、德安战役、台州会战对于北伐的南军来说是一场灾难,在十三天之内,南军总共损失了近九万人,特别是横峰会战中,南军最精锐的两支部队遭到毁灭性的打击。
战后,南军虽然占据了大量地盘,但是主动权却落到了柳军,特别是最关健性的江西战场,虽然南军再次派兵入赣,特别是贵州部队的抵达让南军士气为之一振,整个赣省的南军仍有二十万之数,加上三万人的江西地方部队,在总兵力仍然领先于柳军的十五万人。
何况南军占据着江西省的绝大部分地盘,但是局面却是柳镜晓发动士气如虹的反击,江西战局的变化也影响到了浙江,由于柳镜晓部现在可以由赣入闽,随时包抄南军的后路,以致于入浙南军纷纷向南开进,温岭、丽水已无守兵,就连温州都有自动放弃的态势。
莫敌仍想作最后的决战,但是一个消息让他打消了念头,集结于南昌的赣军再次发生兵变。
江潮自己本钱不大,一向玩的制驭之术,这一次枪杀亲柳的多名中高级军官,并将其部吞并瓜分,这一举动引起了不少军官的不满,而且在赣军中仍有亲柳的潜势力存在。
面对着南军败退的局面,部分军官展开了串联,继而发生了兵变,参加兵变的不仅有传统习惯上的亲柳派,还有一部分被杀军官的同事、朋友、同学,兵力占了城内赣内的六成以上。
赣督江潮在兵变身亡,亲南的部分赣军毫无准备而多被击溃,另外一部则加入了兵变者的行列,南军在南昌城内只驻有千多人,事发突然尽被缴械。
此外在南昌城内,南军驻有大型后勤机关和仓库甚多,原本是沿着浙赣路向前线发送补给,尽被兵变的赣军洗劫一空,不少赣军官兵都借着这次机会发了大财。
南昌一失,赣省局面已经不可挽回,莫敌急下总撤退令,南军各部撒开大腿疯狂向南跑,柳镜晓派部全力追击,但只歼灭后卫南军一部,而被南军收编的赣军和地方武装也纷纷反水,一路到处截击南军,劫得枪枝弹药甚多。
温台方面的南军也展开了总撤退,甚至连福建最北部也不要了,一直撤到福建才稳住了阵脚,而江西方面的南军也撤到赣南稳住阵脚。
在撤退过程,南军损失虽仅万余人,但是山地行军十分艰难,辎重和重装备丢弃甚多,甚至有重炮兵一个团撤至赣南时仅余火炮三门的例子,自北伐开始,南军的伤亡被俘总数高达十六万之多。
在这种情况下,莫敌担心的是柳镜晓会不会借机进攻两广,而不是北伐中原的问题,他当即把入湘的南军调回来,摆出保卫五岭的态势。
只是柳镜晓也没有继续进攻的力量,在军中多年,以此役部队伤亡最巨,前后伤亡减员累计六万多人,师长阵亡一人伤两人,副师长阵亡三人之多,团长伤亡者竟达二十六人之多,团长以下干部伤亡者不计其数,消耗的物资金钱更是一个天文数字。
而两广经营多年,尚有数十万雄兵,柳镜晓没有深入两广作战的雄心,在这种情况双方闪电式地展开了谈判,第二天谈判结果就出来。
根据谈判达成的协议,莫敌承认江西和福建两省是属于柳镜晓的地盘,在两省之内的南军全部撤出,但是柳镜晓不得在这两省之内驻扎大量部队,原赣军第一师可以驻扎在浙赣线沿线,在福州则可驻一团人,闽中闽南、赣南都只驻保安队不驻正规军。
两省的事务都属于柳镜晓的内部事务,废除督军仅设省长一人,各省地方部队交由省长改编,省长由柳镜晓任命,但省长人选必须征得南方军务院的同意,否则不得上任。
大致来说,是把这两省纳入了柳镜晓的地盘,只是不允许大规模驻兵,加上先前所得的安徽,柳镜晓算是完成了对东南的统一。
柳镜晓不禁哼着小调,手指在桌子敲打着,丁宁打趣道:“师长……要不要我们帮你找个美女过来……”
柳镜晓摇摇头道:“这一战打得好苦啊……不过总算是挺过来了……”
说着,柳镜晓毫不客气地抓起桌子的烧鸡,粗鲁地就往嘴里送,看着柳镜晓的吃相,丁宁不禁说道:“师长啊……您好歹也是号令七省的人物吧,对女士文雅点好不好……”
柳镜晓随手拿起一只烤鸡递给了丁宁,嘴里念道:“我手里有数,你是想抢我的烧鸡,我好歹也是个人物,不就是烧鸡吗?”
丁宁笑嘻嘻地接过来大嚼起来,那吃相实在不敢恭维,连柳镜晓还要难看,柳镜晓亲切地说道:“打得这么久……当年打羊楼司打归德都没今天打得这么久啊……足足打了一个半月啊……”
丁宁放下色香味俱全的烧鸡,伸出一只纤手向柳镜晓讨要道:“这些日子来,我天天吃不香睡不好,这对本美女的美容可是极大的损害啊……”
柳镜晓坐在椅子上哈哈大笑,笑完了才说道:“这还不好办……看看这……”
丁宁看了一眼,居然是柳镜晓手写的晋升电文:“……丁宁兼任闽赣善后总监……”
柳镜晓笑道:“我可是把这两省的事务都交给你了,给你交个底……这两省的省长你来选,我来签字便是……”
任是丁宁有勇有谋,也不禁呆住了:“这……”
不知不觉间,她竟站了起来,柳镜晓笑道:“我可是把尚方宝剑交给你了……这段时间闽赣两省的小事你自己作主便是,大事可以先斩后奏!我今天晚上就回济南!”
丁宁惊呼:“这么早就走?”
柳镜晓的神情严肃了起来:“还好,这里的事情就全权交给你了……现下还赶得及,我是快做父亲的人了!”
说着,柳镜晓的脸上就出现了道不尽的温情,丁宁立即明白了柳镜晓的心意,她点点头:“这里交给我便是……你还是多看顾看顾巧芷吧……”
柳镜晓只说了一句:“我最信得过你!”
第三十三章 优势
“虽然我们获得了最终的胜利,但是我个人觉得我们应当向南方人致敬……”摘自《熊曦局长在麻风病人统计局庆功会的讲话》(机密级,列入移交)
没有更比共和九十五年北伐战争期间更为血腥的情报战,在柳镜晓方面,无论是军情局、麻统还是参与情报作业的军警宪特,甚至连沈家的“兰厅”都付出掺重的代价。
广东方面的“特别警务局”可以是共和九十五年最为庞大的情报机构,有着极高的效率,特别在温台方向的作业堪称情报史的经典之例,以后许多年,熊局长都在重复这句话:“不要忘记了云九月……”
特别警备局到处煽风点火,到处引发兵变、哗变、叛乱、罢工、游行示威、袭击,甚至在柳镜晓经营多年的老窝山东也发生了数十件由特别警务局策动的阴谋事件,《共和谍报秘史》一书称柳镜晓在战后在私下谈话中说过:“广东方面的特别警务局,简直是胜过十万部队的威胁……”
这句话接近于事实真相,因为在北伐战争中被特别警务局直接控制和,编制定额达到八千七百人的特别警务局的第一号工作重点便是东南,在东南各省之内计有特别警务局的近五千名特工人员。
共和九十四年,莫敌在筹备北伐期间再次给特别警务局增加了二千二百名的编制,这些编制的绝大多数再次投向了东南,柳镜晓初定东南人心不稳,这给特别警务局的工作带来极多便利,许多旧官员和旧军官投向了广东方面。
利用这个天赐良机,广东方面建立了多个特工训练营,又临时训练了三千多武装特工,战争爆发后又用以老特工为指挥员,配属部分战斗步兵携带全副武装,以三十多人的小队、十余人的分队为单位向东南渗透,甚至有以上百人的中队规模甚至四五百人的大队进入东南进行破坏活动。
只是北伐战争中特别警务局在取得无数丰硕战果的同时,也付出最掺重的代价,“特别警务局”在东南的情报网络是遇到毁灭性的打击,以“灾难”不足以形容其掺状。
虽然不象纪实文学《柳镜晓大传》所说的“南方有一万名间谍被处决”那样,但根据特别警务局在共和九十六年事后出具的总结性报告,在北伐战争总计有一千三百二十二名特工人员殉职。
这个数字仅仅是指列入特别警务局编制的特工人员,大量的临时招募人员、在东南吸收的外围人员、服从特别警备局控制和间接控制的武装人员全部不包括在内,如果算上这些人员数字会变得更加恐怖。
根据麻统和军事情报局的联合联告,光是浙江一省主动出来自首的南方特工就多达六百人之多,情报工作是暗夜中的舞者,并不适合暴露中阳光之下。
当他们赤祼祼地对抗政权机关的时候,那付出的代价会十分掺重,特别是温台、福建、江西方面的特工,为了迎接南军的开进,他们完全抛弃平时潜伏的身份,主要跳出去欢迎南军,以致遇到敌军的痛击。
在横峰会战之前,丁宁手头的宪兵队对浙赣铁路沿线的南军特工机关进行多次冲击,在战前南军在这一带布置的十二个特工组尽数被摧毁或投降,柳镜晓利用这些投诚过来的特工站向南军投递了完全错误的情况。
南军并不知道柳镜晓手头已经有一支十一万人的庞大部队,他们得到的情况却是柳镜晓的部队逃散很多,现在只剩下四万多人,于是便迫不急待地追了上来。
不过比起温台和福建方面来说,这还算好的,当南军占领福建和温台各地的时候,几乎所有的特工都公开了自己的身份,为南军顺利接收政权而服务,而当南军撤出的时候,这些人被迫也随南军离开,留下的潜伏员迅即被抓获或主动自首,现在特别警务局在温台方面竟找不到一名堪用的特工。
“我们必须从头做起,象二十年前我们所做的那样……”这是特别警备局一名干部发出的感叹,整个东南的情报网络几乎陷入了瘫痪状态,根据特别警务局的统计,殉职、失去联系、向官方自首的特工达到了三千七百多人,特别渗入军政内部的中高级干部几乎被一扫而光,现在特别警务局在东南可以利用和联系的特工只有九百七十人,仅仅是战前的二成左右,而且这些残存的特工尚有大量人员被柳镜晓的情报机关利用,向南方传送错误的假情报。
特别警务局仅仅是南方的一个缩影而已,莫敌精心准备了七年的北伐虽然取得一个非常好的开局,但是结局却是不能承受的,光直接军费开支就达到了五千万元,可是战争的结果却是南军退回了原点。
五千万元的直接战费,二十万人的伤亡,无数棋子的尽数折损,却连一寸土地都没有得到,南军收获的只是一场恶梦,从共和四十年代北方南征失败后,南北之间的南征北伐接连不断,但是南方依赖广东保持在亿元上下的税入,始终保持着进攻态势,但是这个局面在共和九十五年突然有了转变,南方自此全面陷入守势,伴随而来是西南各省接连的爆发。
共和二百年前后,有史学界针对这一转变认为这次北伐是“岭南经济圈”和“东南经济圈”对共和经济主导权的争夺,结果是初步完成整合的“东南经济圈”胜出,最终取得整个共和的经济主导权。
这种观点虽然在初期引发激烈争论,但近年来已经成为共和史学界的主流观点,特别是经济史学家对此赞赏不已,这完全地解决为何这次北伐之后,以莫敌为首的南军采取专守防卫的战略,开始在五岭地带大量修筑永备和半永备工事以对抗柳镜晓的南下。
而柳军势力也逐步南下,丁宁在南昌监视着南军的撤退并主持着柳军退出江西的事务,原赣军第一师布置在浙赣线,这个师在江西之役最早投入战斗,损失很重,只是现在大局已定,几天功夫就把兵员补充完毕,而且兵员也相当高。
至在福州方面,南军要求柳军一个团不驻福州,而驻福州之北,丁宁经过考虑之后,同意做出这个让步,毕竟一个孤零零的团放在福州并没有太大利益,向北稍微退一退反而有助于打通与温州方面的联系。
只是丁宁给这个团定下的编制堪称一绝,团辖四个步兵营和一个炮兵营及轻炮、辎重、工兵、骑兵连,每营辖四个步兵连和一个炮兵营,连排以下才是正常的三三编制,这个福建守备第一团的兵力超过四千人,甚至许多杂牌的师、混成旅还要大。
只是南军也同意做出另一点,按丁宁的说法便是:“你总不能让一省之长连个警卫都没有吧……”,因此两个省长可以带一个警卫营上任,但全营兵力不得超过二百五十人。
丁宁的善后处置显得井井有条,提出的省长都是稍带亲柳色彩的本省人,能在南方接受之内,莫敌在稍作扯皮便表示同意。
柳镜晓则是风风火火地赶回了济南,一路只是稍稍作了下停留和各省的主事官员见了见面,说了几句鼓励的废话安抚人心(当然这是不能公开说出来的,柳师长的话一句顶万句)。
一下火车,柳镜晓也不理会前来欢迎的人群,往人海中的郭俊卿说了句:“一起去医院……”
郭俊卿理会柳镜晓的心意,点点头,两个人跃上备好的马车,前后各有骑兵护卫便往医院去了。
徐巧芷静静地躺在病床上,眼中充满了慈祥和一丝失望,并不理会着一旁护士们的恭维话,只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之后,她的眼神就突然亮了起来,接着房门被打开了,全身风霜的柳镜晓冲了进来,他第一眼就看到了挺着大肚子的徐巧芷,脸上充满了喜气,兴奋地叫道:“巧芷……我回来了……”
徐巧芷掩不住满脸的喜意,可硬是装成十分平淡的样子:“回来了……”
柳镜晓笑得合不拢嘴,连声说道:“回来了!回来了!”
说着就在徐巧芷的病床前坐了下来,一只温暖的手放在雪白的被单之下,轻轻抚摸着那肚中的孩子,徐巧芷见着他满身风霜,心里喜滋滋地,嘴上倒很客气地说道:“一回来就往我这里赶,小心玉琢她们今晚不让你上床……”
柳镜晓的话很有些温情味:“那今晚我陪你……”
“陪我干什么?镜晓你还不回家去?”
柳镜晓夸张地说道:“我可是第一时间赶回来的,你要知道我为了你,可连统一两广的机会都放弃了,我把莫敌打得落花流水,眼见就要进兵岭南了……可就怕赶不上那个日子……”
徐巧芷脸上不禁有了一种幸福的光泽,她说道:“还好了……赶得及,听医生说还有一周多时间……”
正当小两口柔情蜜意说个不停的时候,外面又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柳镜晓不禁皱起了眉头说道:“是俊卿……怎么又有事情发生了吗?”
见到徐巧芷的眼神有点担心,她握住徐巧芷的纤手轻声说道:“你放心,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我都在你身边……”
郭俊卿倒把这些话听得一清二楚,她说道:“巧芷放心吧……没事!”
他把手头刚拿到的电报递给了柳镜晓,柳镜晓扫了一眼,才知道是孙挺羽兵败的消息。
古来今来的英雄人物,多是败于已而非败于人,孙挺羽傲气太盛,是他自取灭亡之道,他打着的是清君侧的棋号,初兴时,有如秋风扫落叶之势,下山海关连山,陷锦州,直打到新民附近,而张步云困守沈阳,城内空虚,无多少兵力可调,急得象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一方面做下野逃跑的准备,另一方面又用重金招兵买马,集合残部,做最后挣扎。
而驻东北的各师、旅及省长倒有多人有意与孙挺羽暗通款曲,象辽东镇守使冯德就有意与孙挺羽联手赶张步云下台,只是孙挺羽太过骄狂,他自视可以全胜而归,当着来使的面说道:“他冯德就是我要铲除的对象,还和我联手?他配吗?”
其它人的遭遇也类近于此,奉军内部涣散的人心为之一变,遂一心与张步云共谋富贵,两军战于巨流河,先头出战的是新编的林一尘第四补充旅。
林一尘为报张步云知遇之恩,带一队新珍与孙军拼死搏杀三日之久,这时候陈升联络孙挺羽不成投入了战场,其余各军也先后加入战场。
孙军各部多不愿意和旧主开战,士气低落,特别是炮兵总指挥邹华作,那是由张步云一手提拔起来,开战之前通知各部炮兵,标尺向后移三百米,一律不朝老兄弟开炮。
孙军作战最依赖重炮,炮兵优势一失,部队全线溃退,最后孙与夫人被迫离开部队逃走,半路为林一尘追上,林一尘将夫妇二人处决,孙军各部皆为张步云收编,张军实力并无多少损失,仅有魏益三一部退入关内,拒绝张步云收编,为关山河改编为共和第四军。
一听是这样的消息,徐巧芷总算安心了,柳镜晓又陪了她两个多小时,才正式回家吃饭,走在路上,他总觉得郭俊卿有点怪怪的,不禁老往郭俊卿身上瞧,郭俊卿笑了笑,最后贴到柳镜晓的耳边说道:“老师也来了……大家都要个孩子,让你象疼巧芷那般被疼惜……今晚你就别想睡得太早了……”
第三十四章 暗流(上)
柳镜晓在幸福中醒来,他的第一感觉还是,自己的头部不知枕在哪位夫人的大腿之上,美好的触感让他似乎连张开眼睛的力气都失去。
卧在青春健美的玉腿上,柳镜晓最后还是张开了眼睛,床上横七竖八地倒着一具具的完美无瑕的玉体,让他不禁回想起昨晚的荒唐。
小别胜新婚,柳镜晓自然是卖力以极,甚至大着胆子把燕傲霜抱到大床之上一同胡天胡帝,看望乌黑的长发散乱在床榻之间,晶莹的肌肤在风流之后仍是那身雪嫩,甚至自己不用动手,就能感受着玉人的美好。
谁叫都紧紧依在一起,柳镜晓头枕着一个,左右靠着两个,至于占柳镜晓便宜的夫人也不在少数,让柳镜晓心满意足。
身边海棠春睡图中,柳镜晓不由想起了一位东洋烈风名相的至理名言:“醉卧美人膝,醒握天下权!”
昔日在朱雀校时,校中图书馆曾有不少“仅供参考”的书籍,其中就有这位东洋名相的传记,虽然前言写得非常官方,但是柳镜晓对于这位与共和敌对数十年的烈风名相还是抱有相当的敬意,今天回想起这一句话,更是回味无穷。
“嗯……”柳镜晓不经意的触动,让众女几乎在同一时刻醒了过来,柳镜晓哈哈大笑起来,把想要起身的燕傲霜按住了,两个人的身体紧紧贴在了一起,柳镜晓一只不老实的手顺着粉致的玉背沿着沟股滑了下去,燕傲霜感觉着那火热的感觉重新燃烧起来,在迷离之间开始挣扎起来。
柳镜晓霸道地说道:“老师……迟点再起床吧……”
说着,他已经将燕傲霜压在身上,猛得扑将上来,再度风流起来,燕傲霜面子薄,只是死命挣扎,只是力气越小,柳镜晓再来个雨露均粘,惹得夫人们娇嗔中带着几多欢喜。
柳镜晓最后说道:“但愿岁岁如今日,年年如今朝……从今往后,我只求多陪陪你们便是……”
奉天。
林一尘带着孙挺羽夫妇的人头来向请张步云负荆请罪:“一尘激于义愤,枪杀了孙挺羽夫妇,请步帅惩处……”
孙挺羽和张步云的关系尚算良好,林一尘曾处决孙挺羽夫妇之前曾听人说过,若是让孙挺羽见了张步云,张步云多半会留孙挺羽一点小命,他与孙挺羽素来矛盾很大,因此抢先就把孙挺羽夫妇拉出去处决。
张步云看了有点不是特别高兴,只是林一尘说了这段话之后,他淡淡说道:“一尘,你杀了他们俩个也没有什么……”
他的语气很平淡,却隐隐带着几分伤感,孙挺羽的背叛刺痛他的心,只不过与外人想象不同的是,即使是孙挺羽落到他的手中,也同样难逃活命,他站了起来,向林一尘说道:“这一次你打得很好!我不能亏待功臣,从现在起你便是我奉军第二军的军长,从孙挺羽那再拔三师人给你……”
林一尘几乎可以说是鱼跃龙门,成为奉军最核心的几员大将之一,只不过经过太多沧桑之后,林一尘只是礼貌性地说了句:“多谢步帅……”
张步云指着身后的地图说道:“关山河欺人太甚……一尘,你做我的前锋官,咱们联手给他一个厉害瞧瞧……”
虽先有关山河之变,后有孙挺羽之叛,但奉军并未有太大损失,孙挺羽所统领的奉军精锐多复为张步云收编。
奉军再度入关,和关军再战于山海关一线,关山河偷袭山东不成,反折损兵员甚多,而且柳镜晓在江西战事结束之后,摆出一副北进河北的态势,让关山河不得不提防几分,而且在河南的陈云杰也不是吃素的人物,共和军可以说是四面受敌的局面。
关山河的部队虽原是直军的精锐部队,但是扩张得相当厉害,收编了不少杂牌部队,结果就是战力的下降,林一尘打得十分卖力气,交战以来连战连捷。
关山河连调四师人上去围攻林一尘,结果反而败下阵来,山西方面的严东海也不甘寂寞,派兵出晋捡便宜了。
阿尔比昂。伦底纽姆。
“四百三十票赞成,一百二十三票反对,七十六票弃票……”伴随着议案在上院的通过,海军部的几名官员顿时松了一口气。
烈风公使则显得欢呼雀跃,连连抱住几位议员亲密地叫着对方的名字。
海军部这段时间受到的指责可以说是空前绝后,在远东和军阀萧的舰队展开了三次大海战,结果双方都宣称取得胜利。
按照《驶向阳光灿烂的大海》中的说法则:“阿尔比昂人取得战术胜利,而他们的敌人在一定程度取得了战略胜利”,双方各自沉没大小军舰无算,掺失都十分损重,特别是萧迪吉几乎把裤子都赔掉了,第三次海战还是请沈家出手,结果沈家集合的舰队也损失了出战军舰的将近半数。
阿尔比昂人永远是海上的霸者,沈家在这种情况下,不得不退回去进行整补,还好在这段时间之内萧迪吉战损的大量军舰利用柔佛良好的修船厂修理完毕,只是沈家和第二舰队联合也没有办法挡住阿尔比昂人的登陆,甚至在海战又损失了三分之一的舰艇。
只是登陆是另一场灾难,一个师的阿尔比昂军队和一个团的卡佩部队被压在登陆场上进退不得达半月之久,萧迪吉的炮兵甚至可以从登陆场的这边打到另一边,反复冲击的结果是把登陆场向外扩张了七百米。
在这种情况下,阿尔比昂人想到了共和的老对手烈风人,只是烈风人近年来虽然长期疯狂扩张军备,但是经济危机让他没有办法完成预定的扩张规模。
按照参谋本部的计划,陆军将是一个四十个师团野战部队的庞大陆军,只是现在陆军仅仅拥有十三个师团的部队,至于剩下的二十七个师团,陆军仅仅诸备了六个师团的装备—暂且不说这些库存装备的质量。
第三十四章 暗流(下)
而阿尔比昂方面,在远东已经耗费两千万阿尔比昂镑的巨额金额—即便是对抗卡佩那位平民出身的伟大皇帝陛下,阿尔比昂人也从来没有在一场战争中耗费过如此巨量的金钱。
而且海军部觉得头痛的是,在远东的作战行动中,十一艘战列舰,十七艘其它军舰和辅助舰艇,二千四百名最优秀的海军官兵,还有一千七百名陆军官兵,永远也不能回到战场上—以上的损失还没有计入尼德兰和卡佩的损失。
卡佩人的陆军部队在扩大登陆场的行动损失掺重,一个步兵团有勇无谋朝着军阀萧坚固设防的阵地发起进攻,其结果是这个步兵团在弹雨下的毁灭,富于激情的卡佩人甚至为这个步兵团谱写众多优秀的诗歌篇单,只是阵地前四百七十八具冰冷的尸体因为这些爱国诗歌不会醒来,还有医院中呻吟的三百十五名伤员也不会停止他们的掺呼。
至于尼德兰人,他们的本钱太小,从来不会一次性地把所有本钱押下,所以到现在为止,尼德兰人的损失还是区区两位数而已,当然战果也是区区个位数。
但是最关健的问题在于,虽然已经看到了胜利女神的一只玉足,但是想要把胜利女神压在身下,甚至于抓住胜利女神丰美的乳房,都是十分遥远的事情,胜利仅仅是有一点曙光而已。
何况现在传来了一个坏消息,在军阀柳与军阀莫之间的战争已经告一段落,军阀柳有很大规模的部队准备复员,邪恶的军阀萧准备以巨额金额吸引军阀柳同意将他的一部分陆军部队开往南洋—这支部队的规模甚至可以达到惊人的十万人。
在这种情况下,烈风就成阿尔比昂人值得信赖的伙伴,上院和下院在很短的时间之内就同意了内阁提出的援助提案,这对于缺少金钱的烈风人来说是个再好不过的消息。
三百五十万阿尔比昂镑的贷款,可以以大方来形容,以贬值的中国东南联省币来计算,大约是一千三百万元的巨款,只是阿尔比昂人永远是最优秀的商人,他们的操作可以说是完美无瑕。
烈风人并不能直接提到这笔贷款,阿尔比昂人允许他们以烈风政府的名义在伦底纽姆的证券交易所发生一笔债券,而这笔债券的所得可以用于购买阿尔比昂指定的若干军用品。
但是最关健的是,烈风人虽然筹集到三百五十万元的债券,但是这笔贷款仅仅先期支付出一百万阿尔比昂镑,换句说就是大约是三百七十万元的东南联省币,其余的部分要在烈风人实现他们的诚意之后才能支付。
即使是如此苛刻的条件,烈风人仍是同意了阿尔比昂人的苛刻条件,甚至允许阿尔比昂人在烈风军队派驻若干名不支薪水的特别顾问—他们期盼着阿尔比昂人的援助以发起一场战争,即便这一百万阿尔比昂镑也足够海军建造出二十五艘战列舰,或者让组建六个简编的陆军师团。
在占领时期出版的烈风军事名著《武官—神秘的使者》一书更是说出协议后隐藏的东西:“烈风只有同伟大的阿尔比昂人联手,才能实现自我的荣光……有了这一笔贷款,难道还怕没有第二笔吗?”
事实的发展也和这相近,阿尔比昂除了公开支付的一百万阿尔比昂镑之上,女王陛下和她的一些朋友以个人名义给烈风捐助了十三万阿尔比昂镑,当然,根据战后公开的资料,当年的皇室经费也增加了大约十六万阿尔比昂镑,而女王陛下则向阿尔比昂的神圣事业捐献了十二万阿尔比昂镑。
类近的表演也在东方上演,烈风天皇从皇室内库捐出了十八万烈风元,只是当年的皇室经费增加了三十万元。
除了以私人名义的捐款之外,内阁还达成了口头协议,当战争开始的时候,向烈风提供十万阿尔比昂镑的无偿军事援助,除此之外,还可以向烈风继续提供第三批一百五十万阿尔比昂镑的贷款,视情况允许,阿尔比昂还可以继续允许烈风在伦底纽姆证券交易所再发行一批债券,但数量不能超过二百万阿尔比昂镑—毕竟,阿尔比昂人要优先保障自己,即使是这些援助用于购买阿尔比昂的军用品。
相对于而言,卡佩人就没有这么精明的头脑了,卡佩的皇帝非常大方提供了相当于七百万东南联省币的卡佩金币,除了要求购买卡佩商品,并没有太多的限制,而且随着形势的发展,卡佩人还可以提供进一步的援助。
烈风驻阿尔比昂和卡佩的公使与武官们效率很高,在第一时间内就筹办完成军用品的采购,先后组成了七个船团将物资发往烈风人,正是依赖于这些物资,烈风诸备了可以组建各个特设师团的库存装备,而节省下来的经费的很大一部分用于海军,这引起了陆军的极大不满。
“我想,如果不是阿尔比昂和卡佩的援助,我国不会那么早就投入战争,那样的话我国应当能完成四十号战备计划而立于不败之地……”烈风军事名著《走向高雄港之路》
共和战史家一致称赞的战史《高雄港前的三百六十五个的日日夜夜》则称:“这一事件,就是后来高雄悲剧的起派!”
战后写出众多公刊战史的神望千望大佐则揭露了一个真相,在阿尔比昂和卡佩购置的除了大量军用品之外,还购买了相当数量的奢侈品,其消费额足够装备两个步兵联队,他不由控诉:“将官的腐败,才是战争彻底失败的根源,只有打倒腐朽的上层,才是解决之道……”
只是他没有讲出的真相有两点,第一点是他本人也参加了购买奢侈品的行动之中,第二点就是除了陆海军购买的之外,烈风皇室也参与其中,购买了足够装备一大队还多的装备。
暗流,永远是浮于水面之下的。
第三十五章 再起(上)
广东。
莫敌的脸色很不好看,这半个月来他没有出房门一步,倒是“特别警务局”的局长云天每天都找来安慰老上司,这一天他又来劝解道:“督军大人,这不过是个小挫而已,何必在意了……”
莫敌冷哼一句,并没有多说话,云天说道:“现在报纸还都是对督军大人的赞许之声,大人对于这点小挫就不必在意了……”
莫敌的脸色稍稍好看些,他沉思了一会:“我是为我们西南的前途着想,我们莫家的人,几代以来,从来没有活过六十岁,偏生明年我就五十九岁了,我不得不为将来着想……”
云天继续劝解道:“督军大人,您的身体健康得很,我看在山中行军几天都可以吧……”
一说这个莫敌当即就兴奋起来:“那是那是……当年,我从福建赶回广东,带着部队足足走了六天时间,那时候你还是个排长喽,现在虽然说体力不行了,但是走个百八十里还是不成问题的!对了,你弟弟的事情安排好了没有?”
“谢谢督军大人关心……九月的部队已经安置好了,他还特别托我要谢谢督军大人,毕竟这些多年来,只有他们才直接列入了省军编制,就是柳镜晓方面提出了抗议……”
莫敌答道:“莫要理会他们,你弟弟这次立了这么大的功劳,莫说是一个旅长,就是一个师长都嫌小啊,还有熊武安置好了没有?”
“也安置好了……”这一次对于莫敌收容的南军杂牌来说是一场灾害,受害特重,个别部队只能归附到其它部队的编制之下,但是编制只及战前的半数。
莫敌对于这些杂牌还是有点感情的,人家冲在最前线,一拉上去就要付出巨大伤亡,这是什么精神啊!这是炮灰主义的精神,我们广东不需要空言的强兵,需要是实在的部队,玩的是刀刀见血的感觉!
可是南军杂牌部队只剩下战前的半数左右,因此莫敌收容了哗变的浙军、赣军及福建民军各一部外,还容纳了从四川来投的熊武部,据说这位熊武将军三句不离:“我是最服从莫抚军长的指挥……”
至于防区,经过和丁宁协商,丁宁同意将赣南三县、闽南四县计七个县作为该部的防区,用人行政及税收由驻军自行负责,不过换得的条件是柳军南昌、福州两地除省府警卫营外,柳军可以派出军官各组建两个营又一个独立连负责省城及交通线安全,只是丁宁提出的条件就是叛变的浙军不能驻在这些防区,现在双方仍在协商。
云天见到莫敌的心情好转了不少,趁热打铁地说道:“我听说柳镜晓也对督军大人称赞不已,说当世英伟人物,除了他自己就只有督军大人一人了……”
“真有此事?”柳镜晓能令莫敌受挫,所以莫敌对他的评价颇高,至于对自己的评价,人总是逐层加码。
云天答道:“千真万确,报纸上登的!”
“什么报纸?不会是咱们自己弄的那几张报纸吧?”
“督军大人,千真万确!是上海的共和时报上登载的?”
“快快快!你去找来,我要看看……”
第二天,云天果然拿了一张报纸登给莫敌,莫敌看过报纸十分赞同,连连说道:“这份报纸说得妙极了,当真是说到我心里去了……比我们办的那些狗屁报纸强多了!”
“以后,共和时报拿到我一份……这报纸还真不错,特别是这些新闻,真是说到我心里去了……”
云天走出莫敌的密室,早有一个青年人跳了出来,问道:“搞定了没有?”
“搞定了!”云天的脸上全是兴奋之色:“到时候可别忘记了在下啊!”
“关山河曾经是我的部下,他背叛我,我感到非常痛心,而孙挺羽是你的部下,他的叛变对你的感受,我能感觉到……我不耻与曾背叛我的人合作,希望我们能联起手来……”陈云杰的书信口语化很重,却深深感染地张步云,他一等念完书信便道:“陈云杰曾是我的敌人,不过现在我决定与陈云杰合作,一举打败共和军,各位可有信心没有?”
共和军众至数十万,不过奉军和关军交战以来,却是颇有斩获的局面,特别是林一尘率先说道:“愿替步帅效命!”
陈云杰和张步云联手的消息,当即震动了山东方面,特别是不少将领,包括山东省议员黄羊在内都跑到柳镜晓的面前,一再表示:“柳帅,在下愿驱一师人为前锋,一举收纳华北……”
柳镜晓在私下的谈话骂道:“狗屁不通……眼下这么大的地盘我已经心满意足了,再说……先把自己地盘管好再说……”
伴随着南方北伐的失败,是柳镜晓在东南统治的巩固,即便是福建和江西,仍有将近一半的县是柳镜晓的基本地盘,柳镜晓关心就是眼下新地盘的行政,丁宁在南面干得不坏,由于成功摧毁南方多年扎根的潜势力,温台方面的行政重建也比较成功,只有安徽才是柳镜晓比较担心的问题。
按照柳镜晓自己在床第之间的真实想法:“咱这一年,暂且不管外省的事务,咱只要管好自己便是,有了东南七省的基本地盘,什么地方不可以去!”
只是旁人总是眼红着华北各省的地盘,特别是堪称北中国精华所在的保大地区,甚至有个别中级军官主动向柳镜晓主动请战,柳镜晓笑道:“河北姑娘长得不够水嫩,咱家若去也到江南挑几个江浙美女梳弄梳弄……”
外面立时流传着柳镜晓要到江南去风流一番,甚至连几位夫人都有些将信将疑。
只是柳镜晓的先见之明很快便实现,多达数十万的共和军在南北夹击中很快处于失败的地步,而旧禁卫军和段铁民执政的背叛给了关山河最重的一击,如果现在出兵柳军很有可能是直接对抗奉军的局面,在段铁民在北京的行动之中,柳镜晓再次听到了一个人的名字—萧如浪。
第三十五章 再起(下)
凭心而论,段铁民与萧如浪的反水行动可以以“完美”来形容,吸收了当年反叛柳镜晓的失败经验,出手又快又狠,将关山留守城内的十几名高级军官骗到总统府后,萧如浪立即带部队把这些军官杀个干净。
段铁民只有萧如浪的这个卫队旅,虽然号称一旅,但实际兵力仅有两个兵员极不充实、装备不足的步兵团,总共也只有一千九百多人。
只是发现自己被绝了后路的卫队旅无奈之下,只能跟着萧如浪拼死一击,当夜即将关山河驻于城内的部队缴械完毕。
这一次萧如浪算是发达了一回,城内守军虽然有四五千名,但是战斗兵不足两千名,其余部队都是机关、后勤等非战斗部队,在群龙无首的情况下,除千余人仓促出逃外,其余部队都经过短促交手缴械投降,关山河屯积于北京的一部分物资也为萧如河。
只是关山河素来不善于搜刮理财,北京虽然是他的后勤总部,但早已被搜刮一空,萧如浪所攻不过三千多枝步枪和部分物资,至于最关健的现金,关山后方总部竟只有纸币二十七万及现洋十万元,可以说是库空如洗。
而禁卫军的反水声势就大得多了,禁卫军原本就有三个师的编制,在背后捅了陈云杰一刀之后又发了一笔,将所部改编为共和二军,后又改称共和三军,所部计有六个师。
关山河用人处事,简而言之就是“以关山河个人为核心,以十一师为圆心”,只有他十一师出身的干部才能得到重用,只有他十一师发展出来的部队才能得到良好待遇,至于其它杂牌部队,关山河鼓励他们发扬范仲淹的伟大精神,一律吃苦在前享受在后,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
禁卫军虽然同属共和军系统,可是关山河却把这共和军视为自己个人的私产,千方百计地排挤禁卫军,就连名目都由共和二军变成共和三军,至于军饷、装备补充、补给等方面更是千方百计地往往自己的嫡系部队里塞,禁卫军甚至连去年的棉衣都未曾下发。
禁卫军扩编之后,一度达到了十二三万的庞大规模,只是关山河看着眼红,以共和军总部的名义改编,强行把六个旅连人带枪吞并了,又塞进来由十一师发展出来的四个旅。
表面上看起来是部队交流,可是禁卫军一下就少了五万人枪,至于关山河拔来的四个旅,确实是不错的部队,只是这些部队根本就是来监视禁卫军的,因此禁卫军极度不满,关山河尚嫌不够,又往禁卫军各师、旅、团委任了大量参谋长、副师长,实际就是干监军的职务。
经此一变,再加上饷源不继,兵员逃散不少,禁卫军只剩下了六七万人,只是这六七万人突然生变也是十分恐怖的事情,关山河学起了陈云杰的故智,不发一饷一弹就让禁卫军开往前线,想来个渔人得利,哪料想禁卫军开到一半就发生哗变,把关山河在后方的兵站扫荡一光不说,还把关山河的两个旅给全部缴械。
虽然关山河人枪损失不过万余,但是经此一变军心大乱,林一尘的第二军切入关军腹地之内,演变关山河部全面溃败。
奉军各部不象林一尘那样卖尽力气,结果眼见林一尘独自一人收获了丰硕的胜利成果,足足六万名俘虏,四万多枝步枪,七千匹军马以及其它军用物资不计其数,甚至还把关山河忍痛拿来发放军饷的六十二万元现洋也给缴获了,至于其它各部虽有缴获,可数量不多,特别是陈升部出力不少,但是缴获人枪不足三千,还到张步云面前大闹特闹。
张步云勃然大怒,就给了陈升一巴掌,骂道:“人家卖了命才换来的,你算什么……”
他当即下达命令,林一尘缴获的所有兵员、物资都归林的第二军使用,这样一来,第二军拥兵七师,共计十一万人,成为奉军中兵员最多、装备最精灵的一个军。
不过月余时间,林一尘已经从那个化装和尚逃亡的小军官,转变为奉军的一方统帅,世事变化当真不可预料。
关山河仓皇北窜,所部十不余一,只是美中不足的是陈云杰的进攻未获完胜,虽有第三师的威名,但是直军那些老兵多为奉军收编,这些重建的部队往往是一些屡败屡战的杂牌部队,战力很差,在这种情况下,与关山河大战三日,关山河部纵然是损失超过三万,可是陈云杰部也损失了三万多人,最后因局面不利,关军经南口仓皇逃窜,一路屡经打击,所部十不余一。
大局已定,双方就要分割华北的地盘,有关山河的教训在前,张步云一定要掌握河北及察热绥的军政大权,无奈之下,段铁民特别委任他为“总领华北、东北各省军民两务安国军陆海军大元帅”,这和传说中的“一字并肩王”并无太大区别。
以林一尘的第二军为核心,奉军入关部队达到了将近十五万人,可谓是兵强马壮,禁卫军也当即投靠了奉军,改编为安国军第六军,加上收编的各路杂牌,平津两市及冀热察绥境内驻有安国军达近三十万人,声势浩大,回奉天坐镇的张步云特别加封林一尘为河北督军,由他统领河北各军。
至于段铁民段执政,他的招牌仍是需要打出来,只是他所分得的利益少得可怜,只有将原有的卫队旅扩为拱卫军,拱卫军统领由萧如浪担任,辖步兵两旅及一补充团,萧如浪自兼人枪较多、装备较好的第一旅旅长,另一个旅长则由段铁民指派的陆心兰出任。
这陆心兰也不是个平常人物,当年归德血战,他便是鄂军统帅,与柳镜晓在归德厮杀得天地无光,下野之外赋闲多年,现下赶来投奔段铁民,段铁民感于多年感情,当即委任他为拱卫军第二旅旅长。
拱卫军虽然有两旅又一补充团的名义,但总兵力不过五千七百人,不过段铁民倒是心满意足,好歹有点自己的实力,再加上张步云同意总统府公费每月增加六万元,段执政干脆把自己的大印交了出去,交由林一尘保管。
第三十六章 新大陆
新大陆。
所谓的“新大陆”,事实是指迦太基人发现的一个大陆,和沈家所控制的“南方新大陆”相距数万里,最初迦太基人以为他们抵达了远东的印度,但是最后他们才发现自己收获了一个金矿。
“新大陆”,自然是相对于迦太基、阿尔比昂、卡佩等泰西诸国所处的旧大陆,整个新大陆分为北方、南方和中部三大块,其面积几乎是旧大陆的四倍之多。
迦太基人驱逐了土着,开始在新大陆的殖民,无数的黄金和白银源源不断地流入迦太基的本土,迦太基的那个时代曾经无比辉煌。
辉煌的太阳终于落下之时,迦太基的时代转由尼德兰来主导,尼德兰之后的海上霸主却是阿尔比昂,不过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迦太基人仍然控制几乎整个新大陆的南方,北部和中部也分布着他们的不少殖民地,在这些殖民地有着数以千万计的人民,有着无数的矿山、种植园……那是落日下的迦太基最珍贵的财富。
在第一次新大陆独立战争,由迦太基人的殖民体系几乎土崩瓦解,称为“南方解放者”的两位名将几乎把迦太基在南方的殖民体系完全摧毁,完全是依赖于沈家雇佣兵的优秀表现,迦太基人才能恢复建立这个殖民体系。
对于沈家来说,对于共和来说,这是只称做只能说的事情,有一部分左翼历史学家如此讽刺说道这其中的故事:“一个共和制国家,协助两个帝制国家镇压追求独立的共和派人士……”
但是国家之间,永远只有利益的存在,无论是镇压新大陆南方的共和军,还是镇压新大陆北方的独立军,都为沈家和共和带来无尽的利益,无力支付巨额佣金的阿尔比昂人更是让出多块富庶的殖民地,当然这些殖民地的独立性都很强。
阿尔比昂只让出两块殖民地,虽然并不富庶,但是对于沈家来说却是最好不过的良港,伴随着几十年的开发和移民,新大陆的中国人已经达到了四百万人,这个数字仅仅低于阿尔比昂人和迦太基控制区,比卡佩控制区要多出将近五成。
在三年战争期间,新大陆战场从来不是一个主战场,倒是言情小说的极好材料,“战火下跨越国境的爱恋”是有着其真实的原型,事实上三年战争沈家和阿尔比昂人在新大陆地区发生的战斗只有一次杰克镇会战。
会战……将其称为会战实际高估其规模了,这场战斗甚至连一场战役都称不上,当双方在新大陆的最高层得到开战的消息,可任谁也没有开战的兴致。
对于阿尔比昂人来说,复起的新大陆独立军才是他们的最大威胁,至于沈家,眼下还是阿尔比昂非常可靠的盟友和供应商,而对于沈家来说,迦太基和阿尔比昂人都是沈家在新大陆的基础,甚至连沈家的大部分雇佣兵都是服务于阿尔比昂人。
名义上沈家在新大陆的军力达到了七万人,但是这其中包括了一万两千名服务于阿尔比昂的雇佣兵和四万名服务于迦太基的雇佣兵,这些雇佣兵得到开战的消息,还在为阿尔比昂人服务。
当意外的消息得到之外,双方都仓促地集结部队,只是阿尔比昂人只能集结起几千人,沈家的兵力更是分散在新大陆广泛的地区之内,临时集结的兵力只有近千人,何况双方都不想打破和平的局面。
只是一名阿尔比昂的青年军官决心先发制人,结果他带领自己的一个营奔袭沈家的枫云城,只是他前进没有多久,就和少量的沈家步兵发生冲突,暴露了自己的企图。
接着零近的民兵和部队纷纷自发赶来支援,双方在杰克镇发生一天的混战,双方的指挥和战术水平都可以用低劣来形容,只是阿尔比昂军在阵亡三十一,负伤九十七人的情况下决心撤退。
沈家这边的伤亡还多了十几个,只是经此一战,沈家和阿尔比昂人都不愿意再打下去,决心休战,而杰克镇会战更为成为近十数年共和电影界最热闹的题材,光是以杰克镇命名的电影就有四部之多,还有数十部动作片、间谍片、战争片、爱情片是以杰克镇会战为背景的。
当阿尔比昂庞大的支援部队赶到的时候,阿尔比昂人在新大陆的总督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他拉着援军指挥官说道:“总算是把你们盼来了……谢天谢谢地,你们若再来一个星期,您就见不到了……”
阿尔比昂人的援军堪称豪华,光是第一波次的船队就携带五千名步兵,船上的船员也有一千多,船队还有两艘战列舰和多艘巡洋舰,完全可以令沈家在新大陆的统治彻底崩溃,援军指挥官笑道:“沈没有那么厉害吧?把你们打得这样掺……”
总督苦笑道:“不是沈,你们看着城外吧……”
当看到那蓝色的战旗上点缀着的点点星辰,援军指挥官克来恩中将用恨恨的语气说道:“独立军……”
如果按比较革命的口号来说,那就是现在是第四次新大陆独立革命战争,按照左翼学者的说法:“利用两大霸权主义国家的内讧,新大陆革命者争取得一个极好的机会发动起义……而霸权主义阵营的分裂,导致起义的最初阶段势如破竹……但是……”
就在此时,独立军特有的蓝色星辰旗飘扬在无数的乡村、市镇和城市,阿尔比昂在新大陆的殖民统治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克来恩中将询问道:“好象在出发前我们并没有得到这样的消息吧……我们是来对付沈的!恐怕不能协助你们……”
鉴于庞大的船队,克来恩的舰队在海上足足航行了半个月,在出发之前他得到的命令就是消灭沈家在新大陆的一切,只是林顿总督摇着头说道:“你疯了……你在这个时候还要同沈家开战,你难道不知这情况有多么严重吗?不用沈家和我们开战,只要他们大量卖给那些叛党武器,我们的新大陆就毁了……”
克莱恩中将不相信地说道:“林顿,你不要失去信心,难道你手头的七万人不能对付这些叛党吗?……你手上有皇家普林斯隧发兵第二团、皇家普林斯掷弹兵团、皇家安特枪骑兵团……”
林顿摇摇头道:“他们都不在了……”
熟悉新大陆军务的克莱恩中将用不可思议眼神望着林顿说道:“这不可能……不可能……他们去哪了……”
他吼叫着问道:“告诉我!”
林顿指着外面的蓝色星辰旗说道:“现在在攻击普林斯郡的便是他们……”
阿尔比昂陆军上规模最大的一次叛变事件,是新大陆独立党人多年潜心工作的结晶,大量独立党加入阿尔比昂陆军服役,很多人都晋升到军官一级,这其中甚至有一位师长和两位团长,借用沈家和阿尔比昂人的短暂对立,独立党发动了空前绝后的大起义。
“熊熊的烈火,为了独立,为了自由……新大陆的儿女们,跟我一起前进吧……”在蓝色星辰旗的感召下,数以万计的新大陆人民拿起了手中的猎枪。
每一个新大陆的男人都有着自己的一杆、两杆甚至更多的步枪,他们天生是优秀的战士,而阿尔比昂人此时却忙于调集军队以应付沈家,利用这个机会,独立党人成功地进行了七次兵变,六个整团、三个整营以及十几个完整的连队投入了蓝色星辰旗,此外还有大量的零散部队投奔独立军。
新大陆的七万阿尔比昂陆军部队和三万名非正规军中竟然有近四万人加入了独立军,他们带去大量的装备和军官,此外还有独立军根本不可能建立的海军,不归林顿统辖的海军部队之中,有两艘巡洋舰、四艘炮舰、十二艘快速帆船及若干辅助船只加入了叛军的序列。
独立军如野火一般席卷整个新大陆的北部,现在他们的总兵力超过了恐怖的二十万人,而林顿这边虽然屡经动员,但是总兵力比战前的十万人还少了一万人。
第一次新大陆独立战争中,阿尔比昂人对新大陆北部重新划界,在二十二个郡中,四个郡已经沦陷了,两个郡的首府已经失守,在三个郡之内皇家军队处于绝对的劣势(包括普林斯郡),在两个郡之内皇家处于不利局面,三个郡内出现大股的叛军,能保持治安良好或未发现叛军的只有六个郡而已。
听着林顿的介绍,克莱恩在胸前划着十字说道:“我代表上帝和女王陛下感谢你达成和沈的和平协议……没有这个,我想我们肯定会丢掉新大陆!”
林顿也划着十字说道:“谢天谢地!把你赐给了我!你就象天使一般……如果不是你的来临,我根本没有办法守住新大陆……”
克莱恩中将带来的舰队可以对抗叛军的海上优势,五千名陆军可以改变普林斯郡的兵力对比,何况根据克莱恩中将的说法,他还有庞大的后继兵力,足足一万五千名陆军虽然不能改变战局,但是投到普林斯郡一线却足以改变这一线的战力。
何况阿尔比昂在新大陆有着强大的势力,只要有时间,无数的保王党人也会和独立党人一样拿着猎枪冲上战场,毕竟林顿现在还控制一千八百万人口的庞大地区,只要加征一点税收可以支持一支二十万人的部队。
但是无论是克莱恩中将还是林顿总督,他们仍是希望沈家能加入这场战争,就象前三次独立战争中沈家的立场一样。
即便是中立的沈家仍有着巨大的威胁,只要他们保持中立,以商人特有的趋利性,无数的枪枝、弹药、药品、辎重、粮食等战略物资会源源不断地流入独立军之手,而且以沈家的传统,只要有着足够的抵押品,沈家可以允许购买方只支付一半的货款拿走货物,当然价格也是平时的两倍还多。
只是在眼下这种情况下,沈家还是识大局重大体的,虽然是见钱眼开,可是物资一律加一倍价格出售,而且要求全部现金支付,而且不收独立军发行的纸币,只收金银币。
独立军处于相当严重的财政困难和物资短缺之中,特别是二十万军的装备仍是大问题,虽然枪枝不成问题,但是大量的物资屯积着无法对外销售,特别是阿尔比昂海军的成功封锁,让独立军控制地区内的物资无法外销,也无法从海外得到物资,独立军内部的调剂却无济于事。
最终的结果就是被沈家痛宰了一刀,以极不合理的价格出售了大量物资,接着又以高价购入部队急需的物资,不过正是依靠这些物资和数量众多的缴获,加上多年的辛苦经营,独立军才能势如破竹般席卷了半个新大陆北部。
只是伴随克莱恩的上岸,大量海军的调来,外加上林顿紧急武装起了四万人的部队,而独立军也成功地拿下了第七个郡府,战争进入残酷的相持阶段,沈家的态度变得尤为重要。
一万两千名雇佣兵大部分服务于皇家军队,少量佣兵也为独立军服务,沈家的价格虽在公道了一些,只是双方都得拼命抢购物资,即使是这种物资自己并不需要,但是绝不允许他落入对方的手中。
从共和九五年到共和九九年,第四次新大陆独立战争留下无数的血腥纪录,无数的死伤者用鲜血染红了大地,无数的城镇变为废墟。
正如铁勒联盟社会科学院所出的《世界简史》一书:“三年战争和第四次新大陆独立战争标志着阿尔比昂霸权的衰败……特别应当指出的是,新大陆人民的起义给了阿尔比昂最沉重的打击,获得了无数的胜利……只是另一个霸权主义国家更为狡滑,他最初打着中立的旗号支持阿尔比昂镇压起义人民的行动,只是新大陆人民的胜利迫使他不得不跳到前台来亲自参加镇压行动……在共和九十八年,原本打着中立旗号的霸权参加镇压起义人民的行动,大事屠杀起义人民,并以新大陆人民的鲜血获取了最大的利益……新大陆人民起义失败的主观原因是两个霸权主义国家的力量加在一起超过了新大陆独立军的力量,客观原因是……虽然到了共和九十九年,新起的霸权主义国家已经把人民起义的主力镇压下去,但是新大陆人民的武装独立斗争一直坚持到共和一百零三年间……”
第三十七章 南下北进(上)
共和九十五年,按西方共和史研究者的说法便是“血与火的开端”,正是这一年爆发无数大战,南军北伐,奉关战争,孙挺羽反水,巨流河之役……至于奉晋战争则是七月前后的又一场血战。
率先挑起这场战争的是晋督严东海,面对手执华北军政大权的林一尘,他根本就不服务,以他的说法便是:“区区一团长……”
晋军扩充至十五万,山西表里山河,又有晋商支撑,严东海总以为自己的胜算极大,但是开战之后却是入关奉军一线平推的局面。
柳镜晓翘着二郎腿在抱着小妹妹,禁卫军事前说好一定响应晋军,现在拼得最凶的也是他们,至于入关奉军,严东海还发现自己是坐井观天了,奉军的战斗力什么提升到这种程度……
不过半周时间,已经打进了山西,再一周时间,晋军的前线变得极度吃紧,急得严东海亲自冲上前线,一手拿着大刀,一手抓着晋钞,大喊:弟兄们,给我冲啊!
几十万元的晋钞发下去,总算把奉军的两波攻势打退了,只是战事颇为持久,军需开销极大,当严东海第七次用上这套路数的时候,已经没有多少士兵兴奋已极。
当时晋军中有个小笑话讽刺严东海:“现在这个时候就要抓金条!抓黄鱼!抓什么晋钞啊?抓起来的时候一把晋钞可以吃顿海鲜,手落下去的时候就贬值到只能买包烟了,真拼死拼活冲回来领了赏,原订的赏格说不定只能买一包火柴了(大概要五十元晋钞)……”
山西财政只有支撑五六万部队,严东海养上了十二万部队已是十分奢侈,开战之后更将部队扩充到二十万之多,又向禁卫军送了六十万元的特支费,只是禁卫军钱照拿下手照黑,严东海当真是苦不堪言。
军事开支比财政收入高出四倍之多,到了这种程度,只能靠发行纸币过日子,偏生山西省银行的现金准备全部被严东海拿去采购军械,大量发行晋钞的结果就是疯狂的挤兑,挤兑风潮又引发疯狂的通货膨胀,七月初奉票一元可以兑换晋钞六元,到了月中随着晋军战事不利,已经变为奉票一元兑换晋钞十六元,这时候林一尘打了一个大胜战,还在前线缴获了一火车用来鼓动士气的晋钞。
林一尘把这些奉票运回晋省套购物资,结果晋钞跌价的速度比女孩子变脸还要快,晋钞一百元只能兑换奉票三元,而晋钞在华北多有发行,一直是信誉不错的货币,但是遇到这种情况,人人都急着脱手,数百万纸币涌回山西省。
前后战事吃紧,后方通货膨胀,到了这个时候严东海只能继续发行纸币支撑下去,这种的恶性循环的结果就是到了八月中旬,晋钞发行已经超过了惊人的两亿元,晋钞对奉票的比价达到了一比八百,要知道奉票并不是一种极有信誉的纸币,一奉票只能兑换两角东南联省币。
在这种情况下,人家都拼命屯积东南联省币,如果没有东南联省币,那奉票也能将就着,一拿到晋钞则赶快用掉,晋钞纸币的面值也开始三级跳了,从十元、五元、一元一举跳到了一万、五千、一千的高度,八月下旬,在内外交困之中,严东海宣布下野,打掉晋钞的最后一根希望。
晋钞发行达二十亿元之巨,严东海下野前又大事嘉奖将领,以图复起,每员将领都分为领到晋钞数十万至数百万不等,另有部份金银,这些金银是从山西省联合银行仅存的一些准备金里弄出来,当然这些高级将领拿到钱后多数都是利用这个最后的好时机,疯狂采购物事。
在这种情况下,晋钞与奉票的比价在一夜之间跌破了一比二千,接着连阴七天,竟是达到一比三千五百的价格,但事实晋钞已经成为一张废纸。
严东海下野后带着家人和大批财富潜逃海上,晋军各员大将在商议之后,一致决定向奉军投诚,奉军士气大振,华北又收取一省在内。
而接下去的一件事就显得不可思议了,围攻西安六个月的镇嵩军最终还是失败了。
如果在共和近代史挑出四个最著名的守城名役,那么西安之役一定会位列其中,镇嵩军及其盟军先后动用了将近二十万的总兵力,最高峰期十三万官兵象蝗虫一般吞噬着一切,而西安城内只有五千多名陕军,虽然在城内先后紧急征集了几千多名兵员,但是西安守军始终没有超过一万。
但是西安城还是守住了,镇嵩军在城下伤亡超过三万,陕军用自己的热血悍血秦中汉子的荣誉,而败入西北的共和军关山河虽然十不余一,但是关山河在包头集合旧部,仍然收拢了三万多人。
这三万多援陕军的出现,终于令镇嵩军为之崩溃,他们退回了河南,为这次守城战划下了完美的句号。
只是这是怎么样的守城战,守城期间西安民众饿死二万,守城官兵中亦有饿死的。
而镇嵩军统领刘华镇的归来,给陈云杰出了一道很大的难题,现下刘华镇是归属陈云杰,他的部队仍有七八万人,不知安排为好。
最后,他召开会议,决定委任刘华镇为河南督军,他以为这是人地两宜之策,结果程云鹗第一个跳了出来,他怒道:“这个河南督军,除我以外,谁干也不行……”
陈云杰复起,程云鹗出力最大,他本以为这督军之位必属于已,没想到反委了刘华镇,陈云杰十分不快,当即宣布将程云鹗撤职。
程云鹗所部在陈云杰军中是实力最强的一支,此事一发,当真是不可收拾,程刘两军在河南省内大动肝火,互相攻击,大战不息,陈云杰根本控制不住局面。
而张步云也在这个时候抵达北平,他见到林一尘的第一句话便是:“陈云帅那边控制不住部队,我们得去压压阵……”
林一尘答道:“这不大好吧……”
第三十七章 南下北进(下)
虽然程云鹗与刘华镇在河南省内大打出手,但是他们两人在名义上仍然服从陈云杰,换句说这只是陈云杰的家务事而已,奉军不便干涉。
但是张步云的想法却有不同:“虽然是陈老帅的家务事,但现下叛军互相攻击,河南百姓受害不已……我们是去为云帅平息叛乱,而不是抢地盘的!一尘,现在华北的大局就由你全权负责,这次南征的总指挥由你来干,团长一级的干部任免就无须经过了,你直接任免便是!”
张步云对军权抓得甚紧,原本连长升任营长都得到奉天临时训练,当年柳镜晓就因为是自行夺权的干部,在奉军中很受歧视,这一次张步云完全可以说是充分放权、充分信任。
林一尘对于这位极人臣的权势诱惑,也不禁思索了一下说道:“此次平叛,我是有充分把握,可是对于陈云杰与湖北如何处置,这实在得请步帅训示……”
张步云指着地图说道:“我早想好了,由你全权处置便是……要尊重云帅,但不要迷信陈云帅!咱们关内的几十万大军由你全权负责,等你平息叛乱,我就带兵北进!”
北进?林一尘手头泛起了疑问,张步云颇有些豪气地说道:“我们若拿下江北,可不能冒失失渡过江去,毕竟柳镜晓号令七省,我们无论是南下还是西进,他若来一个侧击,肯定被拦腰斩掉,至于与柳镜晓决战,恐怕……”
柳镜晓的东南省军到底有多少兵力,任谁也想不清楚,可是莫敌北伐之役,柳镜晓在江西战场就投入了十五万兵力,浙江战场的兵力也达到十万以上,而且其余各省都有重兵,虽然这是动员之后的结果,可是柳镜晓可以轻轻易易地动员三十万兵力,这是南北之间的共识。
而奉军的兵力,林一尘自己是比较清楚,足足六十五万大兵,在兵力上强于共和的任何一个势力,即使是柳镜晓的东南联军,能动员到五十万人是极限,但是奉军必须留守关外,在关内的兵力只有三十五万兵力,即使再从关外调兵,也没有完胜柳镜晓的把握。
张步云在地图指着北方的铁勒,大声说道:“铁勒欺人太胜,屡次侵犯我边境!如今我当领兵十五万为共和灭此强敌,古人有云‘明犯强汉者,虽远必诛’,我张步云也非得干出一番成就不可!如今只等你平定河南的叛乱,我立即领兵北进,我若用兵北边,量他柳镜晓有一万个胆子,也不敢冒着天下之大不韪攻击我军!就等着你的好消息了!”
林一尘思量了许久,也想了许多,才问道:“铁勒横跨万里,有兵百万,以我关外之力,恐怕有失……”
张步云沿着地图一一指过去:“想当年,铁勒借我共和初创之机强霸我千里疆域,以后又屡次犯我奉境,岂不可恨!共和九十二年,我两旅精锐尽数折损于北边,现今我打探过,铁勒在西伯利亚驻军不足十万,我自有全胜把握!我整军备武多年,前线有战备铁路三条,一线屯积甚多,光军粮就准备了三十五万石!放心好了,你到河南好好干!”
说着,张步云有着无尽的激情,他拉着林一尘说道:“我已经三十六岁了,总得干出一番事业来!旁人说我是仗着父亲的威名打下的江山,可是现下我们已经打拼出华北这个地盘,等着我进兵北海的消息……没有铁勒这个后患,我关外可以动员起百万入关大军,到时候看谁能抵挡得住我们……”
当张步远离开的时候,林一尘望着张步云的身影,心中的热血不知不觉沸腾起来,他暗自思量:“即使是柳镜晓是掌控七省,我也会比他更为精彩……”
不数日,奉军以调集战事的名义,宣布进兵河南,并向陈云杰提出要求假道南征莫敌。
奉军如同排山倒海一般压了下来,林一尘自统安国军第二军、第三军、第四军这三个建制庞大的“军”级单位,足足二十万大军飞渡黄河。
陈云杰的总部是乱成一团,奉军虽属友军,现下却借着平息叛变的名义,还要假道南征,陈云杰虽然几度要求奉军缓进,奉军视作不理。
至于陈云杰自己的基本部队着实不多,不过数团人,所谓的“叛军”刘华镇和程云鹗部,正是陈云杰手下最强的两支劲旅。
在这种情况下,有不少干部建议:“云帅,眼下这个局面,还是非请回云鹗不可……”
程云鹗好歹也是陈云杰的老部下,他始终服从陈云杰的名义,陈云杰复起他出力最多,他在大方针和陈云杰的主张并不一致,他是主张联合关山河对抗奉军,因此三度为陈云杰撤职。
因此到了这个时候程云鄂就来见陈云杰,他一见便说:“奉军欺人太甚,我个人可以服从云帅指挥,可将士们已经忍不可忍了!现下非得与奉张拼个你死不可!”
陈云杰没有说话,他一向为关云长自许,与奉军虽是利益结合,可以奉张负我,不可我负奉张,程云鹗明白他的心意继续说道:“与奉军开战我是打定了,云帅不让我打,我自己打便是,不用云帅名义!”
陈云杰叹息了一声:“我不干背盟之事,你自己干吧!”
程云鄂当即回返郾城组织“河南保卫军”总司令部,颁发了河南保卫军十三个军的番号,一时间河南的地方势力纷纷来投,以图对抗奉军,就连许多事先通电支持奉军的部队也加入程云鹗组织的“河南保卫军”。
程云鹗又通过与蒙定国的老同事关系,向山东柳镜晓求援:“求柳帅略施援手,河南若能得保,程云鹗愿率河南负荆请罪……”
程云鹗和丁重的关系不坏,因此丁静、丁宁也为他的使者所鼓动,到柳镜晓面前主张与奉军开战:“我们与奉军必有一战,现下看下迟打不如早打……”
第三十八章 奉军北进(上)
柳镜晓笑了笑却不说话,为了捶背的木琼音故意拧了他一把,白云航故作吃痛掺呼一声:“琼音下手也太重了,莫不成没过门就要把丈夫给痛死了!”
木琼音捶背的力道突然加大,嘴里还说道:“痛死你啊……我舍得,新妈妈还不舍得啊!”
丁静俏皮地吐了吐舌头,这件军国大事的讨论一下子变得轻松起来,柳镜晓回首对木琼音:“你这一拧,让我想起你是湖南人,想必是赞成她们姐妹的主张了……现下我可难做人了!”
木琼音又拧了一把:“你就偏受巧芷……小心如冰她们要把你赶出房来了!”
柳镜晓的手脚就有不老实起来,他调笑道:“我就摸到你房间去!当年没趁机下手,一直拖到现在,我可是后悔得很……”
木琼音不由跺跺脚,嗔道:“这么多年你等过来了,还急这几个月不成?”
柳镜晓转头朝丁家姐妹笑道:“坐下来吧!按道理我得向二小姐请示不可!”
丁静清楚自己的地位有多高,她笑咪咪地说道:“柳叔,这事非你决断不可!我们现在或有些非议,只要你定了主张,就照你的主意办!”
柳镜晓也笑道:“那好那好!说话实在,现在连我这些夫人也分成两派,你叫我如何做得了决断?”
柳镜晓的夫人当中,胶东来的那四位,听说奉军的指挥是同属于四大家的林一尘,虽然没公开表示,但暗地里的意思却偏向奉军这一方,至于木琼音本就出身湖南,对于北军入境并无好感,因此她主张东南各省加入河南保卫军一方。
丁宁倒是有其它的想法:“师长,这一次程云鹗愿意率部来投,也是件好事!我们和河南有那么多的纠葛,几次战事下来也不知死伤了多少将士,若是拿下河南,中原既为我有,再加上东南各省,我军南进北进都毫无问题!”
柳镜晓说道:“程云鹗在我面前说愿意率部来投,可是在莫敌面前何尝不是?眼下拿下了三个新省,再加上去年拿下的江浙两省,这五个省的地盘根本不巩固,我们若是胜了也就罢,若是败,谁能担保莫敌会不会再来一次北伐!”
说着,柳镜晓在木琼音的脸上印上一记香吻:“这几个月啊,我得把与琼音、梵音的婚事给办下来,都拖了这么多年了!”
“至于直奉之间的纠葛,我也无心干涉,不过程云鹗也是帮过我们的忙了,对了,丁宁!蒙定国批钱的权限是多少?”
丁宁答道:“五万,再多就得上报批准了!”
地位不同,批条子的权限也自然不同,蒙定国虽然是担任了炮兵总监之职,可是批个五万元的条子也得报联部总部反复审查几遍,再多的钱款就得上报请示,至于丁宁的地位不同,莫说个五万元,就是五十万元的款子也能轻轻松松批将出去,至于柳镜晓,只要他一动笔,百八十万的款子无须讨论就可拔下去。
柳镜晓思索了一下道:“这样好了……让蒙定国尽个朋友的义务吧,让他批个三十万的条子,让联军总部便是……至于程云鹗想要采办什么物事,就由他自己选择吧!”
丁宁点点头:“当年羊楼司一役,我们也算是欠了程云鹗一份人情,这份人情得还上,师长再多十万好了!”
“也成!不过你我都不要出面!现下我的紧急事务有两桩,一件是把琼音和梵音的婚礼筹办好,另一桩事件就是把各位夫人照顾好……”
丁家姐妹站了起来,连声说道:“恭喜琼音姐姐了……”
木琼音脸上尽是红晕,嗔道:“谁叫你这么就说出去的!”
至于对于徐巧芷的请求,柳镜晓则有另一番说法:“我和奉军一向分多合少,不过既然是你的意思,这次林一尘南下,我便不干涉了!我再向林一尘带一句话,我决不对奉军开第一枪!我现在没别的心思,就想照顾好你们娘俩!”
河南方面的奉军进展颇速,渡过黄河之后连续挺进了上百里,根据各地报纸的登载,此次奉军南下,军纪颇佳,一应军需都支给现银。
而程云鹗一面向柳镜晓求援,另一面则向莫敌求救,莫敌不愿意奉军南下,向河南保卫军供就了大量军火军需和军饷,其光第一次支援的数额竟达三百万元之多。
广东虽然富庶,只是北伐战事耗资极巨,善后金额同样巨大,此次先后七次给河南保卫军的物资和现金折合达七百万元之巨,任是广东方面富甲天下,也是支撑此等消耗。
程云鹗倒看重的是蒙定国那区区四十万元,他道:“还是蒙定国够义气……在公款里列支这么多钱!”
南下的奉军以第四军为后卫,但林一尘初统大军,尚少经验,突以第四军为前卫,以渡过黄河突进开封,第四军又令刘旅渡河掩护全军,怎料想刘旅长少年气盛竟然求功冒进,未尽掩护全军之职,全力孤军冒进。
而第四军军长又一味收于接收地方,应酬乡绅,为接任督军做准备,疏于军事部署,结果开封旋得旅失,进入开封的刘赵两旅遭受河南保卫军所辖的杂牌部队袭击,受损十分严重。
刘旅从开封北门撤出,一夜之间奉军部命令三度停止撤退,又三次奉命撤退,以掩护全军撤退,收拢溃退部队,河南保卫军不敢追击,哪料到刘旅赶到黄河岸边,军司令部与参谋长竟是不知踪影,已连夜渡过黄河,弃刘旅于黄河以南。
刘旅长心情激荡,心中悔恨这数年连续作战屡战屡败,又感于大敌当前的关健时刻竟被上级遗弃,率军退兰考后招集干部说道:“大家好自为之!”
自己竟潜回天津,这一役奉军先挫了一阵,只是奉军本钱雄厚,林一尘也是与刘旅长一般心情,只是未曾弃职潜逃,调整部署以后,很快扳回了局面。
第三十八章 奉军北进(下)
只是河南省内的一应杂牌充分发挥战力,或者河南说河南省内的杂牌部队为了保住了自己的小地盘,竟是争先恐后反扑奉军。
如河南瑞军之最后死斗,与热河瑞军的日渐腐化不同,河南瑞军尚有一定战力,在统领指挥之下,全体将士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浩浩荡荡与奉军撞在一起,双方反复冲击达十余次,战场上死尸遍地。
只是奉军的本钱实在太雄厚,足足二十万大军飞渡黄河而来,装备器械、训练水准都较为精良,林一尘虽然是初统大军,但是河南保卫军也是各自为战,而且省内的杂牌部队不过是十余万而已,程云鹗的“河南保卫军”渐呈不利。
在这种情况,程云鹗的爱将高汝亲自乘坐装甲炮车在前线开战,正好遇到了林一尘的装甲列车,双方展开激列炮战,高汝是直军名将,在程云鹗部中堪称勇悍第一,高汝竟是胆大无比,他命令装甲列车缓缓前行,等开到奉军装甲列车面前竟将前车厢勾住,仗着自己这台列车马力更大想要将奉军装甲列车往回拖。
奉军装甲列车当即被拖出百余米,这时候林一尘乘装甲列车刚好赶到前线指挥,见此状况,大喝一声:“冲上去!把我们的列车拉回来!”
这一列列车当即前冲,勾往前面那辆机车,两辆机车一齐发力,竟是反把高汝的装甲列车往回拉,眼见就要到了奉军阵地,高汝的步兵死命突击,眼见前线阵地有被突破之可能,林一尘收起爱才之心,当即下令车上携带的火炮对准平射。
数发炮弹命中高汝的装甲列车,当即将列车炸得伤迹累累死伤无算,奉军遂顺利将高汝的列车拉回阵地,但打开车厢却见无数残肢碎骨,高的司令部人员也几乎全部阵亡。
张步云对于高汝之死甚是痛惜,大有识英雄重英雄之感,甚至为高汝亲写了一付挽联:“陷胸断脰是男儿,死非其所,痛矣;沐雨栉风先士卒,事不得人,惜哉。”
高之战死对于“河南保卫军”来说可以说是致命的打击,程云鹗在痛哭之余也知事已不可挽回,广东莫敌的接济虽是源源不断,甚至达到一次三百万元的地步,但是部队已无力再战,只能率部南退,林一尘当即率部进开封据郑州。
陈云杰则率残部先退南阳,后退老河口,一路上地方杂牌根本不把这个昔日的云帅看在眼中,残部有些实力的将领也纷纷独立,反而视之为一块大肥肉,到处劫掠人枪,秘书长半路遇钟秀部袭击身亡,在老河口上船后更受袭击,连参谋长也被追兵的炮火击中战死,船只被击沉多只,天下之大,竟无陈云杰容身之处,最后只有从鄂北辗转入川,凄凉蜀道让陈云杰无限凄凉,入川之后统计实力,虽然随行仍有三千人,但实有实力不过千余人枪。
奉军入豫,可是算是直军的最后一丝残阳,在这一丝残阳之后,直系作为一个整体已经退出了历史舞台,陈云杰也再没有复起的机会。
而奉军堪称抵达了全盛时期,关山河部在援助西安成功之后,曾出潼关向河南进攻,结果为林一尘领兵大破,余部再次退潼关,至于程云鹗等部现下皆愿接受奉军名义。
河南既定,按照约定,张步云就要领兵北进,一举击破铁勒军,林一尘却不放下心,他赶回奉天向张步云说道:“我们若是以十个步兵师就收复北边,那当年张老帅也不必郁郁而终了……”
张步云却是胸有成竹,他说道:“莫怕……我有十成把握,若是你放心……我再加上两师兵便是!”
其时铁勒自二十年前出了一位英明神武的皇帝之后,国势竟是蒸蒸日上,特别是其西伯利亚总督穆拉维约夫更是一位惊才绝艳的人物,将西伯利亚经营得铁桶一般,张步云却有十足信心,他反而说道:“现下华北各省军政大权都交给你了,我此次北进,所需粮饷物资甚多,到时候你尽力筹措……”
林一尘答了声:“听步帅吩咐便是!”
他当即回返北京,当他过榆站,望着千里雄关,心中顿有万丈豪情,只是突得心中一痛,竟是想起了徐巧芷的影子:“我纵是有江山万里,没有你相伴与我,也不过一片浮华而已……”
他刚到北京才落脚,莫敌的代表已然到了,竟是协商议和之事,南军在江西大挫,虽然主力尚在,眼下却是惊弓之鸟,生恐奉军继续南下湘鄂。
林一尘也知道张步云既然率部北进,那这,最后双方达成协议,奉军不派兵入鄂,但鄂省服从北方号令,此方广东每年解京税款二百万元,但此款均需用于广东的教育事业。
柳镜晓得闻张步云有意北进,拍手赞道:“甚好甚好!这样吧,我没有别的援助,就给他送了一车皮子弹吧!”
西伯利亚。
铁勒的穆拉维约夫总督是位非常卓越的人才,他转头向那位号称“狐熊”的间谍说道:“非常感谢您的贡献……至少你可有足够的预警时间,我代表感谢您和您的同事……”
对面的这个人壮得象一头熊,只是行动看起来却非常呆板,唯一显得与常人不同的便是他那老鹰更税利的眼神,这个人就是称为“铁勒有史以来最优秀的间谍”默林别尔科。
默林别尔科第一时间报告了他们:“张集结了大约十四万人,分成三个军的建制,他还有六万人的后援部队……他们的部队有着先进的火炮和步枪,补给很好,士气很不错……”
总督大人沉吟了一会之后才说道:“或者说,我们将在第一时间面对着二十万人的攻击吧?”
默林别尔科行了一个标准的贵族礼后说道:“我只能说出我所知道的事实,至于判断是总督大人的事情……”
“不好办啊……恐怕得等向首都方面提出申请了!”
这是当然的,以铁勒人在西伯利亚的力量不足以对付这次进攻,只有动用整个铁勒帝国的力量才有胜算。
第三十九章 北边
共和九五年十月中旬的北方,似乎冷得特别早。
北风呼啸夹杂雪米撒在大地之上,只是不同国家的军人正在以自己的生命在这张名为“天下”的画布上谱写着血腥的一幕。
“杀啊!杀啊!”伴随着吼叫,安国军第七军第二旅和第三旅的步兵排成密集的纵形,在雪原上掀起巨大的人浪,即便是密集的炮击,也只能在队形中制造成一个小缺口,接着依靠军人特有的纪律性,这个小缺口当即被补上。
对面的铁勒军人同样不甘示弱,无需动员,数量庞大的步兵已经在几队团队旗的指领下冲出阵地,双方的炮击同样密集,但是士兵们无惧于这一切,踩着同伴的尸体向前冲去。
“乌拉!乌拉!”铁勒同样拥有勇气,士兵们一面高喝着一面向前冲,很快两个巨大的浪头就要撞在一起。
“呯!”首先进行的是自发形成的排枪射击,在双方的队形扫掉了一批人,无数的年青士兵就在这批枪击痛呼一声倒在地上,只是双方的勇气没有丝毫减弱。
奉军的两个步兵旅,总计五个团,面对的是铁勒军的六个精锐团队,双方都没有退却的勇气,军官自发地叫道:“前进啊……前进啊……”
在数十米的地方,双方的士兵可以清清楚楚看清对方的神态,同样都是年轻的士兵,只是双方都要举枪射击,四飞的弹片不时打倒了一个又一个士兵,打红眼的双方甚至直接瞄准对方的军官射击,而在共和的内战这是不可思议的事情。
一名奉军军官刚刚向前六七步,一发邪恶的枪弹就落在他的胸口,血花四射,可是奉军军官仍然挥着军刀向前走了几步,然后扑通一声倒在雪地,用自己的热血染红了雪地。
只是枪战并没有持续多久,两个巨大的浪头很快撞击一起,双方展开了极为血腥的肉搏战。
“杀!杀!杀!”两方端着刺刀的战士直接撞在一起,纷纷展开捉对厮杀!
足足十一个团队参与的肉搏战,一万四千名青年士兵谱写近代史这个恐怖的纪录,一排排的士兵发狂地冲将上去,甚至连指挥官都无法控制起这个场景。
在共和九十年代的战争中,肉搏战往往是激烈而短促,以一方的迅速崩溃而告终,但是在这里却是漫长而痛苦的,事实上投入的双方部队并非是最精锐的部队,但是双方官兵的勇气超出所有的想象。
随时都是敌人的身影,战友一个个倒在血泊,在这个战场上除了手中的步枪之外,并没有什么可以信任的东西,一名奉军军官遇上一个身材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铁勒士兵,但这名军官没有任何惧怕的意思,一声巨吼之后冲了上去,和对方展开了男人与男人的对言。
血浆迸射,奉军军官听到战刀砍入对方尸体的声音,但是三个铁勒士兵又围上这个年轻的军官,这个奉军连庆祝的时间都没有,拔出战刀重新冲入敌军的队伍之中。
第二旅第二团第一营第三连是冲在最前面的一个连,面对几倍的铁勒军围攻,毫无惧意,只是面对着三面而来的敌军,怎么样的勇气都挽不回全体殉国的事实,当同营的第二连冲破铁铁勒军的刺刀阵之后,却只见雪地上横七坚八地倒了两三百具尸体,却没有战友的身影。
雪地上的尸体都是伤痕累累,随处可以见到残破的肢体,有很多尸体甚至是纠缠在一起,到了战死的前夕仍是为了各自的国度而战。
而眼前除了战友的尸体之外,只有半个团的敌军端着刺刀阵在等待着自己,伴随不知发出的一声怒吼,第二连的士兵端着步枪毫无畏惧冲向敌阵。
第二连和后继赶来的同团另一个连几乎全部伤亡,但是铁勒军的这个团也被迫向后退却了两百米。
战况只能用掺烈来形容,掺烈的肉搏战往往是双方对等的伤亡,而双方都没有退却的意愿,就连炮兵也停止对步兵的轰击,已经陷入死战的双方纠缠在一起,已经分不出敌我。
足足六个小时的肉搏战,双方付出恐怖的代价,奉军四千人伤亡,其中二千八百人阵亡,铁勒军伤亡五千,其中战死者将近四千,参加双方都付出将近三分之二的伤亡,战死者甚至达到参战兵力的半数,这在世界近代史上完全可以说是最血腥的几场战争之一。
下午四时,铁勒军开始退出战场,奉军虽然控制了战场,但是却无力追击,战场上到处是死人堆,原本的大雪原被整个染红,尸体堆积在一块,有些要害位置甚至堆了三四层之多。
这仅是北边战场最血腥的一幕,却不是全部,就在他们取得这场肉搏战胜利的同时,他们的侧翼同样上演一出血腥的戏。
当看到对方打出的龙旗,铁勒军被击怒了,巨吼地冲向了奉军的防御阵地,手举龙旗的掌旗官也被这种万马奔腾的气势也镇住了。
安国军第八军第三师第一团的团队旗是龙旗,但是他们并不知龙在泰西各国的含义。
龙为邪恶之物,这是西方世界通行的真理。
极东哥萨克骑兵第六团曾驻守在外柔然保护商道,但是这个保护商道的实际含义任谁都明白,为了缓和矛盾,铁勒人曾专门为骑兵第六团设计了旗帜和肩章,那上面的标志便是“龙”。
没有一个军官和士兵喜欢这个标志,所有的军官集体提出抗议,剽悍的士兵自发性摘去标志,但几度反弹之后,铁勒人默许了这个事实,为此这个骑兵团是没有团队旗和标志,当他们看到的龙旗之后便勃然大怒。
骑兵们开始速度并不快,后来逐步加快,在炮击之下保持相当的前进速度,他们的马术相当精湛,在遭受炮击的情况仍是熟练驾驭着战马,待稍稍近了,速度突然放慢,几乎与平时相差无已,但奉军老兵明白他们这是节省马力。
伴随着一声吼叫,铁蹄轰鸣,八百多名剽悍的骑兵猛得跑开了袭击,整整的一百五十米距离简直是天堂与地狱。
他们的速度实在太快了,以致于奉军士兵只能打出两轮齐射,剽悍的哥萨克骑兵已经踏着碎雪冲到了奉军的面前,企图捅敌奉军的防御阵形。
但是迎接他们的是奉军的刺刀阵,经过几年整军备武,又经过关内多年转战,奉军的战力大有提升,奉军竟是无惧铁骑和雪亮的军刀,用整齐的刺刀阵反击突上来的铁勒骑兵。
半分钟之内,前沿的一个连队已经残破不堪,但是奉军还是保持阵形的相对完好,但是铁勒军人的勇气值得敬佩,他们疯狂地冲击奉军阵地。
一个小时之内,安国军第八军第三师第一团失去战斗力,被迫后撤整补,而极东哥萨克骑兵第六团的情况可以用两个字来形容“全灭”,全团八百多骑兵只有七十多骑兵撤出,战马几乎损失。
穆拉维约夫总督也不得不承认,奉军的战斗力超出他的想象,开战以来,铁勒人的损失数字属于绝密,但是他本人是很清楚的,根据前不久的一份统计,已经有一万九千八百七十三名士兵战死,三万六千名二百三十三名士兵受伤,整整五万六千名的损失数字啊!
战前铁勒在远东地区的驻军不过一个军区,双鹰旗远东军区的总兵力是八万三千名,战争爆发前的紧急动员和随之而来的两波动员征召了大约七万名士兵,但是现在已经损失了三分之一以上。
而且穆拉维约夫总督知道,他得到这份伤亡数字并不完全,由于故意和非故意的原因,统计数字并不完整,事实从理论上来说,双鹰旗远东军区的损失可能已经接近总兵力的半数,或者说是八万人左右。
七个团队在战斗中被歼灭,其中最悲掺的一个团队不仅丢失了他的团队旗,全团仅有三人成功突围,六个团队遭受毁灭性的打击后却仍然坚持在战斗一线,而另四个团却只能退到后方整补,他们受的打击太重了,十八个团队伤亡掺重,急需补充。
但是张步云同样笑不出来,战况的掺烈也超出他的想象,奉军处于进攻状况,伤亡比双鹰旗下的对手要掺重得多,第一波负责的六个师现在已经全部停下进行整补,第二波攻击的四个师也没有多少攻击力量,现在在一线的作战是奉军临时组织起来的部队,这个波次的部队有七个师,包括原先的后方部队和林一尘紧急从关东调运的三个师。
伤亡数字超过九万人,许多功勋卓着的部队几乎全军尽没,只能停止进攻补充兵员和物资,他们如果不停击进攻,很有可能会彻底消失,双鹰旗远东军区的坚强抵抗超出了张步云的意料之外,到现在为止,动员的现役军力已经超过了三十万人,这不算整整六万名补充兵员,这几乎是奉军的动员极限。
更令他担心的是铁勒帝国的全力东援,呼啸的火车运送了一列又一列的火车跨过无数的河流和山脉,把士兵、装备、物资送到了远东了,在开战以内,根据可靠情况的,铁勒至少向双鹰旗远东军区提供了两万名现役部队(这个数字按铁勒方面的统计,实际是三万三千人)和数以千计的专业技术人员,提供的物资已足以武装起六个师。
而眼下的第三波攻势已经无力化了,第四波部队的编组完成尚需半个月,而第一波部队的整补尚需一个星期才能完成,这场战争什么才能获得全胜啊……
张步云望向那无垠的雪原,最后长叹了一声。
十月下旬,奉军终于完成第一波攻击部队的整补,而第四波攻击部队部队也提前到达,而铁勒军的第三波动员也终于完成,双鹰旗远东军区的总兵力达到了二十六万人。
又是一波潮水般的攻击,双鹰旗远东军区在一天之内损失了一万五千人,冲在最前面的奉军士兵甚至抵达了北海,冰冷的洋面宣示着这曾经是共和的领土,只是没等共和军在湖边宣布抵达的好消息,不邀自来的访客已经打破了湖面的平静。
看过湖面的敌舰,所有人都感到极度吃惊:“圆盘军舰?”
只有疯狂的铁勒人才能完成这样变态的计划,事实那位名为科京的设计师如果没有那位岳父大人的支持,是不完成这么伟大的设计。
事实上,圆盘军舰很好地完成了他的使命,那便是第一流的玩具军舰,适航性极差的军舰第一时间被全部击沉或缴获,而许多世纪之后,许多人痴迷于这种玩具,甚至有网友自称为“多炮塔圆盘军舰党”。
这一波攻击的效果虽然极大,在一周之内双鹰旗远东军区的损失数字上又增加了七万人,但是铁勒帝国拥兵百万,虽然西伯利亚大铁路在运输能量上很有限制,但是他们还是又把三万名士兵送到了远东。
而一周之内,奉军的十六万大军已经流尽了血,甚至于无力控制整个北海—张步云梦中都想拥抱的这个大湖。
同铁勒人一样,奉军同样损失了七万人,开战以来,双方总共损失了三十万人,这个数字甚至超过双方预想投入的总兵力,但是战争仍在继续,即使是战史上宣称“战事暂时缓和”,但是前线血腥的接触战仍是频繁不断,如果在一天之内的伤亡数字少于一千人,那双方的参谋长都会认为前线遇到极其恶劣的天气,以致于无法进行任何战斗。
只是铁勒帝国的兵员、物资仍然在源源不断向东输送,在短时间内,双鹰旗远东军区已经开始回复元气。
而奉军已经在考虑如何善后的问题,只是此时的张步云拿着一份战报苦笑道:“北边战事恐怕要结束了……”
第三十九章 崩溃
事实连烈风参谋本部也为这个消息所震惊,烈风军越过鸭绿江进行攻击。
共和九十五年十一月二十三日夜,烈风军大举渡过鸭绿江,神圣卫国战争开始。
但是这次战争开始,却是由新罗国境守备司令部自行挑起的,事实上,参谋本部的部分军官都是知情者,他们默许这一事件的爆发,按照烈风的传统说法,这种行为称为“下克上”。
战前烈风在新罗驻军可以分为两大系统,其一是新罗军系列,由十九、二十两个师团和若干地方守备队,第二则是国境守备系统,主力是简编的第二师团(该师团驻新罗部队每联队缺一大队,每大队缺编一个中队,骑兵联队为一中队编制,其余兵力留守烈风本土,称留守第二师团)和独立国境守备队(辖六个独立守备步兵大队)。
率先发起进攻的便是直辖中央的国境守备系统的一万五千兵力,他们的在石大佐的策动,取得司令官的同意,决心借用北边战事持续不断,沿江奉军大部北进,所存部队多为新编的特点,决心“断然采取事变”,并自行征发大量登陆船只。
烈风军的渡江行动相当成功,他们在第一时间上岸,率先展开进攻的独立国境守备第二大队及炮兵一小队,他们直接渡过鸭绿江后直接向驻军发起进攻。
他们正面的部队是新动员的安国军独立第七团,该团仅有一千二百多人,兵员多系新兵,战斗力很差,当天夜指挥官多数不在岗,在遇到烈风军突然袭击的情况下,部队失去掌握,伤亡极重,放弃,据战后统计共伤亡二百二十人,而仅击毙烈风军伍长以下四人,击伤三十余人。
而第二师团的目标则是奉军驻扎在鸭绿江独立守备重炮营,这个炮兵营拥有重炮十二门,战事一开即可向新罗境内预定目标射击,驻近还驻扎有新编成的步兵一个营掩护,烈风军当即决心向该部攻击。
但是第二师团的攻击并不顺利,第四联队第二大队向步兵营没有展开就被外围的一个步兵连发现,烈风军被迫从奇袭转入强攻,烈风参谋本部共和九十六年编《满洲事变经过概要》称:
“我军虽一时间陷于苦战,但由于我官兵勇敢奋战和炮兵的及时助战,最后完全攻克。时间是午前十一时十分。(我战死二十四名,伤二十三名)”。
而第四联队主力的攻击更是大受挫折,从奇袭转入强攻的联队主力四个中队受到守军炮兵的密集轰击,烈风军的攻击迅即受挫,此时独立国境守备步兵的第一大队赶来增援,同时骑兵第二联队也参加了战斗。
烈风军战史《满洲事变经过概要》称:“午前十时,两个大队一齐开始攻击前进,敌人据守坚固的围墙顽强抵抗。我军虽相继出现伤亡,但仍坚持战斗。独立守备步兵第一大队正面之敌,还有企图逆袭反攻之势,后因受我东西夹击,敌遂放弃抵抗向东退却。我军于午后二时三十分许,完全占领敌兵营。(我战死四十二名,伤五十六名)”
但此一数字并不包括配属部队的伤亡在内,根据战史学家考据,守军的数次反冲锋很有成效,独立国境守备第一大队的伤亡甚大,其大队被击成重伤,第三中队长战死。
但是总体而言,当天夜到第二天,烈风的渡河攻击取得相当的效果,鸭绿江大桥也落入敌手,到第三天早上,属于国境系统的一万五千名敌军已经完全渡过江,而烈风军的进展可以以高速来形容,少量的奉军战力低下,分散驻屯各地,没有作好战争,大部为烈风军所击破。
但是新罗军系统的烈风军始终没有过江,在战前国境守备司令部的军官们和新罗军司令官林十郎中将已经达成,双方同时展开,并同意神田参谋的建议,派出二十师团所属混成三十九旅团及独立铁道兵第六联队两个中队加入支援,归属于国境守备司令部统一指挥。
二十三日上午该部已经抵达了新义州,但是出乎于国境守备司令部的意料之外,该部并没有在二十四日过江,而是在江桥一侧待命。
林十郎的理由是调动大规模部队越过战区,必须有陆海军大元帅—天皇陛下的命令才能出动,当然真实的理由是准备摘桃子,如果国境守备司令部系统的部队进展不顺利,他们将会翻脸。
但是由于国境守备司令部的部队进展顺利,林十郎自行下令混成三十九旅团过江,该旅团所属步兵五大队、骑兵一中队、炮兵两大队、工兵一中队于二十五日下午一时通过鸭绿江大桥抵达东北。
此时林十郎中将的积极性比国境守备司令部还高,他在前线进展相当顺利的情况,除已过江的五千多名新罗部队,再次下令第二十师团司令部、混成三十八旅团(隶属于新罗军的十九师团)、一个野战重炮兵大队进入东北,混成三十九旅团原有部分分队仍驻守在新罗境内,也一并进入东北,换言说,进入东北的新罗军将达到近两万人。
而新罗军的两个师团加上地方部队的编制不过是四万人而已,这还是扩编之后的结果,因此林十郎在征得参谋本部的同意之后,新罗军就地进行总动员,所有兵员补充到战时编制。
烈风国内参谋本部在第一时间得到消息之后,一些参谋军官根本不感动意外,反而大声欢呼庆祝起来,在发表象征性的和平宣言之后,军官们大叫“此为千载难逢之机”。
参谋本部当即决定向本土立即派出混成第四旅团(第八师团)、混成第八旅团(第十师团)、重炮兵一个大队、野战重炮兵一个大队,此外将第二师团在国内留守部队全部调入东北,增调兵力约为三万人,并要求新罗军准备增援兵力进入东北。
至于海军的三个中枢—军令部、联合舰队司令、海军大臣,他们的表现比陆军更加活跃,军令部长藤野西巴在战后一向表示:“战争责任都是由陆军来承担,海军是没有任何责任的……完全是被卷入这场战争的……海军一向爱好和平!”
但是海军真的是爱好和平?共和九十五年十一月二十三日夜,国境守备队偷袭奉军,而第二天下午,烈风舰队第二遣外舰队的一艘巡洋舰、三艘炮舰、四艘武装快速帆船掩着六只快速运输船和六艘武装运输船在貔子窝登陆。
登陆烈风军为属于海军的第二特别陆战队(步兵四个中队,炮兵一个中队,工兵一小队组成)及十九师团步兵一个大队,在貔子窝登陆的烈风军没有遇到激烈抵抗,进而顺利占领普兰店,二十五日上午及二十六日下午,第二遣外舰队再次进行两次输送支援,其结果是属于海军的第三特别陆战队、第四特别陆战队、海军特别警备骑兵中队两个中队、海军独立野战重炮兵一个中队、从烈风输送的第三师团两个大队。
六个步兵大队、两个骑兵中队为基干的烈风部队顺利进占金州。
虽然奉军在东北仍留守着十二万兵力,但是这些兵力多半是战斗力较差的部队,分散于广泛的地区,而烈风军已进入东北的部队超过了四万人,而后面还有着大约四万名烈风军援军立即加入支援,而后继的烈风军兵力更是源源不断。
根据烈风参谋本部的估计,烈风有四千万人口,战争初期陆军有三十七万五千名现役部队,其中二十五万兵力可用于海外作战,战时可以动员二百余万的后备兵员,但是库存武器只能起大约四十万兵员,其余装备需要外购。
而奉军此时的兵力正处于北边作战,近二十万部队处于进退两难的地步,张步云在这种情况下紧急命令林一尘准备关内回援,另一方面他下达命令:“攻击!攻击!攻击!只能击破铁勒军后才能有回家的可能!”
在得到烈风军出兵的消息之后,铁勒军的士气大振,他们疯狂地发起进攻,而源源不断的支援正在从帝国西方运输过来,在这里即使站在敌人的立场上,也不能赞扬一声铁勒的狐熊,他确实是那个时代最优秀的间谍之一,正是依赖他的情报,铁勒人向东方输送增援提前了整整二十天的时间,或者说,铁勒军多得到一个军团的肝军。
二十六日下午,奉军发起一波士气如虹的突击,在这次攻击中,双鹰旗远东军区再次遇到一次沉重的打击,远东军区的第七师、第二六二师被合围,并在随后的战斗被全部歼灭,在这次战斗中,远东军区损失了一万两千人。
但这已经是奉军的最后辉煌了,十二月一日,铁勒人动用赶来支援的四个师、两个炮旅发起一波反击,奉军左翼全线崩溃,厮杀了将近两个月的士兵再无法克服人力上的极端劣势和无限度的疲劳,一万七千人战死,六千名士兵被俘,其中多数是重伤员,他们再也没有回到共和。
利用这个口子铁勒军不断投入兵力,到十二月四日,这个突破口已经无法被封闭,甚至有两个师的部队被铁勒人合围,而由于烈风人的进攻,张步云却无法得到后方的支援。
在这种情况下,即使是超人也没有办法挽回,张步云下达了总撤退令,在后面追击的是超过二十万的铁勒军。
这是地狱中才出现的情景,许多部队端着刺刀和超越追击的铁勒军展开战斗,他们用鲜血谱写卫国之歌,为生命燃烧了战歌。
但这并不挽回完败的场景,但退回出发阵地的时候,原本兵强马壮的安国军部队,只有十四万多人,换一句说,在战斗中奉军大约损失了二十二万人,其中永久性的损失达到了十七万人,这数字超过了任何一场内战,甚至于称为最血腥的归德之役,其伤亡数字也只是此役的零头而已。
当然铁勒人也不好受,虽然十六万人的伤亡让帝国的财政在以后几十年的时间都为困难,光是那五万名阵亡人员的抚恤金,就足以财政部长头痛无比。
在战争中出现了许多著名的团队,但是许多团队也被打成空壳,在很长时间内都无法补充,以后在共和九十六年的河北会战,个别团队只有两三百人,甚至有不到千人的师,柳镜镜的情报机构得出的结论是:“无论从番号上判断铁勒军规模的实际……”
只是现在需要头痛的是张步云,面前是足足二十万的铁勒军,而且通过西伯利亚大铁路仍在源源不断地东运,而东北境内的烈风陆军已经达到十万人,还有相当的烈风海军部队。
至于拿下北海的豪情,也只能置之脑后了,事实共和军人第二次抵达北海,是共和九十八年底丁宁领军的事情,但与这一次不同,共和永久地占领了这里。
或者说,眼下只能打一场东北保卫战,他期盼着林一尘的部队能赶快从关内调回来,把老窝守住,但是铁勒人和烈风人并不给他这个机会。
《满洲事变经过概要》称“截止十二月十日,我战死伤七百二十八员,冻伤四百人……”,其伤亡数字一向是大大缩水了,但烈风军的损失并不是特别大,尤其是有大量补充兵员的情况,而给了张步云最后一击的事情则是柔然军的出击。
二万三千名柔然叛军,四千铁勒军再次南犯,奉军由于大部兵力转用于北边,无法抵抗柔然军的进攻,许多柔然人直接了叛军,令这支部队的总数达到了四万人,他们甚至攻克多座城市,而一部分骑兵甚至前出到了京奉铁路沿线。
第四十章 沦陷
巴布扎布可以说是一个惊才绝艳的人物,甚至在他死后许多人,他仍然是柔然人目中的英雄,“最后的柔然王子”,柔然人是如此称呼出身轻微的巴布扎布,许多人甚至认为他是属于黄金家族的后脉。
当然,“分裂国家的叛匪头目”始终是官史教科书的说法,但是无论如何,他留给了两个爱子很大的遗产,但正珠尔扎布和甘珠尔扎布领兵南下的时候,有许多柔然人响应他们的号召,而短期截断京奉铁路的成果更是堪称柔然军历史极其辉煌的一页。
但是恢复京奉铁路交通的林一尘部并没有出关,其中柔然叛骑的不间断袭击是一个原因,但那主要却不是这一点,那是共和历史痛苦的一页,奉军陈升部集体投敌。
陈升部,原为鲁军王自齐旧部,王自齐兵败前投鄂,后又被奉军收编,在奉军属于杂牌部队,但又属于劲旅,但诸次战斗中颇为活跃,只是在孙挺羽反叛之时,陈升首尾两端,曾与孙有些不清不白的电文往来,战后张步云虽然将孙部改编为安国军第九军,但是却调集了陈部两个师赴北边参战。
这两个师在北边参战过程中大部伤亡,特别是沈鹰师伤亡七成以上,但是在这种情况下,沈鹰仍能勉强维持着部队不致于全面崩溃,要知道这个沈鹰也是王自齐的旧部,在山东内战之中,是少数采持对柳镜晓有较高胜率的将领。
但是陈升认为这是张步云纯心消耗自己的实力,心中更为不满,在著名烈风老牌间谍爱水三郎的策动之下,共和九十五年十二月六日夜,陈升率领所部一万三千人向烈风军投降。
在辽南,陈升部是仅有的野战部队,为此辽南战局已全面恶化,只是陈升降敌也不得人心,所部的团营长中有多人拉走部队重回奉军行列。
但无论如何,八千多名奉军的投敌,已使东北全面恶化,在北方返回出发阵地的奉军并没有守住原先构筑的防御工事,因为宽广的国境线上无法实现全面的要塞化,铁勒人可以轻松地避开几个大型要塞,然后继续向奉军追击。
要塞中的部队陷入敌军的围困之中,虽然部队已经损失掺重,部队十分疲劳,而且大部分诸备的物已经在北边战事消耗,但许多要塞中的守军一直坚持到了共和九十六年三月,根据不可确认的说法,在共和九十六年八月间,已被铁勒人占领达七个月之久的海拉尔要塞仍有枪声响起,根据海拉尔要塞守卫者故事而写就的纪实文学《即将消灭的名字—海拉尔要塞守卫者之歌》出版后就引起了轰动,发行量达二百万册,被称为共和文学者上不朽的著作。
但是无论如何,战事已经不可挽回,在铁勒军的追击之中,奉军又损失了大约五万人,而烈风方面的战况更为恶劣。
参谋本部《满洲事变经过概要》如是说:“陈升将军的归顺,使满洲事变的解决能达成了一个完美的结局……”
事实这也是若干不可靠的奉军杂牌投敌的起始,在十二月十六日前,除陈升部外先后有奉军一个步兵旅、三个团、七个营又七个连及大股山林队投敌,投敌奉军总数量达到了两万七千人,几乎是驻军东北后方奉军的四分之一。
许多被打散的奉军部队、红胡子组成了抗击烈风军的部队,但是这些为数其众的抵抗力量并不能形成一个拳头,十二月九日,继金州、大连、旅顺失守后,海军第三特别陆战队及海军独立警备骑兵一个中队、炮兵一个中队抵达丹东—他们与刚刚占领丹东的新罗军一个联队会合。
同日,通化失守—烈风海陆军在东北的兵力已经达到了十三万人,而且烈风在国内还进行了进一次动员—他们的再动员十万兵力进入东北。
阿尔比昂人在这个时候才得到了烈风已经对共和开战的消息,但是他们表示相当的不满,因为烈风袭击并不是与阿尔比昂人直接交战的军阀萧或者是商业联盟沈—最近这个商业联盟与军阀柳结成了联盟,他们联合在海上对阿尔比昂的霸权产生了巨大的威胁。
军阀张没有太强的海上力量,他只是北共和一个有力的地方政权,他们与铁勒人的矛盾反而有利于加强阿尔比昂在旧大陆的统治地位。
虽然曾经与铁勒一起对抗过那位卡佩历史上最伟大的君主,双方曾有相当浓厚的感情,最后那位卡佩历史上最伟大的君主发动了一次对铁勒的袭击,铁勒将这次战争称为“卫国战争”,但对于那位卡佩君王来说,结局是极其不幸的,六十万军队中,只有大约两万人回到了卡佩,那也是这位君王从盛到衰的转折点(要说明的是,铁勒人也曾多次与卡佩人勾结在一起,但是两个陆地强权始终是不能并存的)。
但是自从那个十二月开始,新的君王击败了深具野心的纂位者,自此国势蒸蒸日上,铁勒人在东方、西方,甚至大海上都有着强大的势力,甚至足以让他向阿尔比昂人发起一次挑战。
军阀张毫无理智的进攻,被迫以铁勒人把注意力移到东方,大约有八个军团,约五十万人将会向东方移动—虽然根据阿尔比昂人的估算,铁勒人的远东地区不足以养活这支部队,铁勒在远东维持的兵力不可能超过二十万,西伯利亚大铁路也无法维持超过二十五万的部队。
但是无论如何,阿尔比昂人得安慰一下自己的盟友,虽然同时在两个战场展开大规模战争,但按照预定的约定,阿尔比昂人还是向烈风人非常痛快地提供了第三批一百五十万阿尔比昂镑的贷款,除此以外,还允许烈风人在债券市场上发行大约二百万阿尔比昂镑的债券,而给铁勒人的更多一些,一次性就同意铁勒人直接获得一千万阿尔比昂镑的巨额贷款,这笔贷款有阿尔比昂政府担保—铁勒人在东方流的血越多,阿尔比昂人就越快乐。
而林一尘所部没有的另一个原因便是,根据不确切的情报,烈风军已经组建了一只庞大的舰队,这支舰队包括大约二十艘大型运输舰和数十艘武装运输船,一次性可以运载大约两个师团的兵力,而这支庞大的舰队随时在秦皇岛到天津一线登陆,出关的奉军将有可能遇到腹背受敌的情况。
就在此时,烈风人在锦西进行了一次登陆,这次登陆的规模比在辽东半岛的登陆行动规模要来得大,不过这一次海军并不打头阵,经过两天折腾上岸的爱水支队(由爱水三郎少将指挥)编成序列为步兵四个大队,轻炮兵两个中队,工兵一个小队,随后又增援了步兵一个大队。
五个步兵大队和少量炮兵的爱水支队在一开始就陷入苦斗,爱水三郎不得不承认“战斗中将兵多有死伤,我作为指挥官负全部责任”,但是这一侧击京奉铁路的行动确实可以说是给奉军极大震动,特别是锦州的侧后受到袭击,让林一尘越发犹豫。
战后的事实表明,这一反情报作战并不是出自爱水三郎之手,而是奉军情报部门的评判,但是包括林一尘在内,所有人都没有想象联合舰队的去向。
虽然在战斗中,烈风人只出动遣外第二舰队—这个舰队只有两艘巡洋舰以下的十数艘军舰,后来增援的军舰也只有巡洋舰一艘,炮舰三艘而已,快速帆船七只,武装渔船六支。
只是奉军的海军力量实在太弱了,即使是在收编了中央直属的第一舰队,也只是名义上的存在,这支并不强大的舰队完全占据了北中国的海上优势,在这种情况,林一尘必须防备烈风人的登陆。
事实上,奉军情报部门虽然做出一次误判,但是十二月十日,烈风人还是让整个世界都吃了一惊。
“整个港口在燃烧……”
“第二舰队的最大耻辱……”
有无数的书籍写到了这一次袭击,仅仅在近十年就有两百本以上关于偷袭高雄港的资料,事实上做为第二舰队最重要的军港之一,高雄港的防御是严密的。
但是高雄港还是遭遇到烈风联合舰队的袭击,以致于军官们高呼“高雄遇到袭击……”
联合舰队司令部森树平则发出会心的笑意,他的赌博获得了全胜。
高雄港是第二舰队的最大船厂所在地,为了应付阿尔比昂人在南方的攻势,萧迪吉命令加快建筑战舰,在这里正在建造十二艘军舰,此外还有第二舰队在台湾残存的大部分舰艇,但是烈风人最大的战果还是一部分封存的风帆战舰。
第二舰队已经实现舰队的蒸汽化,只是在南方的战事军舰损失实在太大了,将近一百艘军舰和辅助船只被击沉,为此第二舰队除将吕宋公司的退役军舰召回现役外(吕宋公司一般情况是接受第二舰队退役的较新军舰,作为第二舰队的补充力量),甚至还将封存的部分军舰重新启封。
在前两波启封之后,这一波启封的军舰甚至包括了四艘战列舰、多艘巡洋舰、炮舰,只是密集的炮击之中,这些战舰的多数都被击沉。
在这次毁灭性的袭击之中,第二舰队总共损失了三十艘军舰,伤亡三千四百人,而烈风人的伤亡则微乎其微,整个联合舰队只有数艘军舰受轻伤,伤亡不过一百人而已。
作为偷袭高雄港的权威战史著作《我们沉睡在清晨》,光是书名就可以说明这书名就可以说明第二舰队的悔恨之情。
只是第二舰队并没有展开大规模的登陆行动,这也是许多人指责森树平的关健所在,认为如果借机占据了台湾,那就没有以后那么多麻烦,但事实上,这个想法也难办到。
在辽东的登陆行动和鸭绿江占用了相当多的运输船只,以致于联合舰队一次性最多只能输送一个旅团的部队上岸,而为了应付莫敌的北伐,台湾进行了一次动员,本土有一万一千名部队和二万名准军事部队,此外还有数以十万的持枪者—在第二舰队辖下,持枪是合法的。
但无论如何,烈风海军还是取得了台湾海峡以北到极北的制海权,甚至连柳镜晓也极为不安,因为烈风人随时在山东登陆的可能,虽然在莫敌北伐前后,山东和沈家的联合舰队进行了数次扩充,但是部队仍是一支“典型的区域性近海防御型海军”,无力对抗烈风海军。
沈家的长老们一再要求把派到南洋的沈家主力调回来,但这一要求被沈小姐拒绝,现在南洋方面的战事是进入了血拼的状态,阿尔比昂人和卡佩人展开大规模登陆,萧迪吉的第二舰队陷入了崩溃的边缘,还是依靠第三舰队的博命一击才维持着南洋的均势。
阿尔比昂人始终是海上的霸主,任何失误都有可能导致失败,现在第二舰队与第三舰队在南洋的主力舰队,舰队实力只是战前的三分之一。
而东北战局随着林一尘的一丝犹豫变得越发恶劣,伴随爱水支队后上岸的是烈风人再次增援的六个大队,现在在锦西烈风军已经有十个步兵大队的兵力,随时有可能攻克锦州,将奉军彻底合围,而东北的情况也越来恶劣,虽然各地义军四起,但是投敌者也数量众多,更要命的是铁勒人似乎有着源源不断的兵力,他们的双鹰旗远东军区投入东北战场的兵力已经达到了十五万人,边境上的许多城市宣告沦陷。
一月八日,张步云率领四万多名残兵退入关内,这一事件宣告东北已大部沦陷。
第四十一章 入关
一月九日,烈风以第二师团、二十师团指挥的两个旅团、混成第八旅团的主力进入锦州,未遇到激烈抵抗,仅独立铁道兵第七十四中队的装甲列车被未退入关内的奉军用火炮击毁,两名军官毙命,当天中午锦州沦陷。
烈风军在进入锦州,一方面准备扫荡各地残存的奉军和义军部队,另一方面则加紧休息,从共和九五年十一月二十三日夜,烈风参战以来,烈风已投入十七万部队,战死约一千三百名,需要一个休整的过程。
但攻占锦州的烈风军不久即受到了一个不小的打击,向锦西出击的骑兵二十七联队及配属的步兵一部被歼灭。
骑兵二十七联队隶属于新罗军系统的十九师团,驻咸镜北道罗南,烈风军向奉开战之后,调该骑兵联队加入混成三十八旅团。
按烈风军制,步兵旅团配属炮兵、骑兵、辎重兵、工兵后,即成为具有独立作战能力的部队,称之“混成旅团”,原十九师团的三十八旅团调东北改归二十师团司令部指挥,骑兵二十七联队古贺中佐和联队副官神望千度少佐奉二十师团司令部命令向山海关一带搜索前进。
烈风之联队,相当于我军的“团”一级建制,但骑兵二十七联队却是个编制极小的部队,骑兵机动性极强,在乘马作战时,其位置变化甚快,为了在战场上及时掌握和指挥这样能屈能驰骋力极强的骑兵部队,其时各国共同的作法就是与步兵一级减少骑兵层次,缩小骑兵编制。
烈风一个骑兵旅团所属骑兵联队一般情况是直接指挥四个骑兵中队,步兵师团所属骑兵联队则只有两个骑兵中队,并没有营一级指挥层次,在人数上,各中队在百人左右。
但是二十师团的骑兵联队虽然有扩充建制的计划,但是海军掠夺挤占相关资料的原因,全联队仅有一个骑兵中队,加上联队副官等数名军官在内,全联队不过八十人。
联队长加贺中佐是个特别出身的军官,对东北情况相当了解,但是该联队出名的还是那位联队副官千望神度少佐,以“鬼中队长”出名的中队长,以后为烈风的情报系统做出了卓越的贡献,揭露了烈风高层有间谍出卖情报的秘密,后就职于烈风陆军士官学校。
因为增加部队战斗力,特意从士官学校抽调了千望少佐到骑兵二十七联队担任于联队副官的要职,联队于一月十二日抵达锦西县城,不久二十师团辎重队一部二十六人及该师团七十三联队的一个小队主力也抵达该地,其时锦西城内的烈风部队约有一百三十人。
入城后不久,锦西县城的烈风就遭遇到一次袭击,不知来源的部队袭击了该部,造成数人伤亡,愤怒的千望神度未征得联队长同意的情况下达命令,决定骑兵二十七联队全面出击实行报复。
千望神度将已部一个骑兵中队分成四路向龙王庙扫荡,二十师辎重队返回锦州,七十联队的一个小队二十余人也配属骑兵部队参加扫荡,只有联队旗(仅有联队旗手一人)和一个临时编成骑兵小队留守县城,千望少佐还讲了极具激情的讲话:“帝国的将士们,天皇陛下正等着你们去建立功勋啊……前面!”
古贺联队长发现千望擅自下达命令的时候,几乎已成既定事实,在这种情况只好默认了,当即率部队出击,没走多久即在上坡子附近遭到连续射击,古贺联队长当即命令迂回包围予以,各以一个小队为左右翼,一门骑兵炮居中,一个为预备队,向山地上的部队发起进攻。
千望神度兴奋地叫道:“一个冲锋就能把这些民团打跨了”,哪料想六十多名下马的骑兵进入山地遭遇前后夹击,向龙王庙进攻的步兵小队也遭遇三面包围。
古贺感到情况不妙,当即决定停止进攻,结果千望少佐大喝:“这是帝国军人报效祖国的时候不能撤退……”
结果拖了好一会才刚撤回上坡子,这时候一名中士单骑奔来报告:“阁下,石野步兵小队遭遇三面包围,石野少佐不幸化作了护国之魂……”
原来当面的义军是以奉军未及退入关内的一部及部分民团、警察组成,该步兵小队在出发途中,即隐蔽在高地上的义军观察得一清二楚,当即引诱这支三十人的不部队向龙王庙高地进击,等日军进入龙王庙高地,义军突然发动袭击,石野中尉以下多人战死。
而此时锦西城内的烈风军也遇到了义军的袭击,千望神度再次抢先下达分兵命令,自己率两个小队接应步兵小队回城,古贺联队率一个骑兵小队和骑兵炮队驰援锦西县城。
他大声说道:“我们不能抛弃配属的部队,联队长,请多多原谅!”
城内的联队旗及一个临时编成小队,在骑兵二十七联队出城外,很快就发现了义军袭击而来,当即决心控制县府要道,并在民宅屋顶上,垒筑防御工事,后勤人员全部参战。
袭击锦西城气势猛烈,他们一面攻击一面放火,留守人员都怀疑不已,武川军曹策马出来侦察时,当即被击毙。
联队旗手森下少尉见此情况认为联队有全灭之危险,当即把高梁垒成一堆,随时准备在部队全灭时点火,自然捧着军旗跳入火中,而义军进攻持续了三个小军,直到千望少佐带领的烈风军主力一部入城时才有所缓和。
率先回城的古贺中佐,到西门之外时突然遇上炮楼上的枪击,古贺被落中落马不久即被击毙,他身边的一名警卫兵和一名大尉分别被击毙和重伤。
所残余的部队继续发到进攻,结果是两名队长全部被击毙,共被击毙十一名,重伤十四名,而千望神度少佐利用西门激战的机会,收拢两个骑兵小队成功从南门进城,配属的步兵小队则接应西门的古贺指挥所属部队(此时仅余数人尚有战斗力),在付出不小伤亡的情况,才回到城内。
有了这些部队的支援,锦西县城的烈风军才勉强守住了阵地,但当天锦西城内的一百一十名的烈风军,伤亡高达七十四人,当晚烈风军哭泣个不停。
战斗一直持续到第二天中午,二十师团七十三联队第一大队赶到支援,攻城的义军数百人才宣布退去,城内的一百一百名烈风官兵,几乎全部伤亡,其中骑兵二十七联队,总兵力仅八十余人,在战斗中光阵亡就达四十多人,剩下的官兵也几乎重伤,只有神望千度少佐奇迹般毫发未损。
另外千望少佐也果然是“奇迹之男”,他下令回返锦州的二十师团辎重队一部,没出县城多久就遇到义军的袭击,全辎重队二十九人全部被击毙,缴获枪弹辎重甚多,根据烈风军自己统计,在这两天的战斗之内,二十师团就被击毙了一百零三人。
这只不过是义军风起云涌的开始,烈风军在东北境内多处受袭,特别是通化以北一线的战斗,烈风军损失较大,参战的五千九百名官兵中,伤亡了三百八十二名(其中战死七十九名),冻伤九百九十六名,减员达百分之二十三(此为烈风方面统计的损失,但是根据近来战史学家新发现的统计数字,烈风军的阵亡数字为一百五十余人,以此类推,烈风军的实际伤亡可能在八百人左右)。
在这种情况下,奉军仍有期望打回关外,无论是铁勒人还是烈风人都希望在占领区建立统治秩序,在这种情况下,双方旋即签订条约,以长春为界,将北满(长春长北,包括外柔然地区)列为铁勒人的势力范围,而南满(长春以南,包括长春)列为烈风人的势力范围。
一月份可以称为血火的一个月,烈风人在当月的阵亡数字达到一千二百人,大部分是与义军战斗的伤亡数字,烈风人不得继续增援部队。
为了有更多的机动部队,烈风军特别组建了若干守备队,包括三个国境守备队、六个独立守备队,这些部队的建制相当于一个步兵旅团,大多数是属于新编部队,战斗力较差,火力贫困,但是担当守备任务还是足够的。
而且烈风人组建这些部队的成本并不高,由于奉天守备司令部在陈升的策动下叛变,烈风人突进奉天时缴获了大量物资,特别是沈阳兵工厂的损失更是堪称悲剧,日军称共缴获五万枝步枪,约四百门大炮,数百万发枪弹、炮弹,还有大量半成品和军需物资,足足可以武装起六个步兵师团,在奉天烈风人还获得大约价值两亿元的黄金、白银和纸币。
烈风人望着沈阳兵工厂内制造的二十四磅火炮,颇为仰慕,许多军官都与这两门大炮合影留念,而沈阳兵工厂也在烈风技术人员的指导下恢复生产,虽然在工人的怠工下,并不能达到高峰期的产量,但是每月仍能生产武装两个步兵联队的武器和足够六个师团作战消耗的普通弹药。
烈风人只需要提供人员和军服就足够,相当九个旅团编制的烈风部队在一月份建立,大大稳定统治区内的局势,而在二月份,又建立了四个国境守备队和两个独立守备队,这些守备队大多数是使用缴获装备武装起来的,此外烈风人还组建空前建制的骑兵部队—骑兵集团(由两个骑兵旅团组成,约八千人马)。
阿尔比昂对于烈风人背后捅萧迪吉一刀的行动也十分满意,在高雄港,萧迪吉的后备力量损失怡尽,阿尔比昂内阁主动提供了大约六十万阿尔比昂镑的物资援助,再加上贵族个人的援助,总数字达到了一百万,此外阿尔比昂人还提供了五百万阿尔比昂镑的贷款援救,烈风人前后得到的总贷款达到了一千万阿尔比昂镑以上的惊人数字,这些物资通过中立国商船先后在共和九十六年的四月至八月间抵达烈风。
在这种情况下,烈风人二月份的“匪团肃正行动”,取得相当大的战果,根据烈风人的统计,二月上半个月,义军的发展达到最高峰,烈风与“匪团”交战达七千六百次,烈风军人阵亡达到一千一百名(此一数字有较大遗漏,且不包括军属、准军属、平民的死亡数字,一般认为实际数字是此数字的两倍),二月下半月交战次数减为三千次以下,阵亡者仅为三百四十名,“大城市附近多治安良好……”,所谓“归顺匪团”的数字也达到了二万两千人。
虽然东北义军在整个战争作出非凡的贡献,但他们始终是一支自行组建的部队,成份复杂,既有未及退入关内的正规军,也有地方武装、民团、自发起义的民众武装,甚至于土匪、山林队、家族武装,没有统一的指挥,部队素质低下,大部分部队的军纪也不佳。
因此当烈风人将大部分兵力用于扫荡各地的时候,陈升为首的伪军及柔然部队也协同烈风军进行了扫荡,当即受到很大挫折,很多部队被打散打跨,一部分部队投降了烈风军。
根据烈风人的统计数字,“境内匪团”的总数由一月上旬的六万多人,一度急剧增到了一月中旬的十一万人,到了一月下旬,这个数字达到了十七万人,二月上旬,“因我皇军积极的肃正作战”,此数字减少到了十二万人,二月中旬进一步急剧减少到九万人左右,南满境内所有县城都告沦陷,到了二月下旬,烈风人得意洋洋地说道:“南满大部治安良好”,三月上旬,烈风人宣布“境内已无三千人以上的大股匪团,治安十分良好……”
但是另一方面,烈风历史学家不得不承认:“正是有了这些有利条件,进军关内的时间才会大大提前,烈风在未能建设满洲的条件冒失卷入了一场悲剧性的会战—河北会战……”
但是兴致勃勃的烈风人已经调集了大约十五万人的部队,准备进攻关内,他们对将要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他们的预定于三月十三日展开作战。
第四十二章 热河
根据战后公布的资料,烈风陆军高层对于入关作战一直有着激烈争吵,特别是在参谋本部,第一部(主管作战)的源田少将是个反对派。
源田虎少将,就是国境守备系统策划进攻东北的核心人物,因为这次下克上的成功行动他获得很高的名声,而且在三个月之内,由天皇亲自下令超越停年特晋为少将,可以说是飞皇藤达加官晋爵的典型。
他本人是坚定的反铁勒派,他主张:“我国的敌人是铁勒,而不是关内的华军……眼下应加紧建设南满,以求彻底击跨铁国……”
但是第一部作战科科长藤原大佐则是表示:“退入关内的奉军大力援助匪团,不解决长城线一带的敌军,是无法求得南满的安宁……而且他们的后方还有柳作为支援……”
柳镜晓控制的七个省范围内有三千七百万人,这个数字几乎相当于烈风全国的人口(共和九十五年烈风国势调查,全国人口为四千四百万),藤原进一步指出:“如果不是一举解决退入关内的奉军,等他整顿完毕,并在柳镜晓的支援下,随时可能跨过山海关向关外进击……”
但是源田虎少将并不是赞同这一意见,他认为柳镜晓不可能在自己利益未受根本触动的情况下为奉军作战,而退入的张步云也已统驭不住这支部队了,短期之内可以保得南满的平安。
原骑兵二十七联队联队副官千望神度少佐,听说了源田虎少将断然率军越江攻击的事迹,自称对源田很有好感,口口声声称“源田老师”,但这个时候的他在军司令部手持军刀,大喝道:“哪一个国贼竟敢不许出兵?仁孝天皇万岁!诛杀国贼……一定要断然出兵!”
历史是如此有趣,藤原作战科长很直白地对自己的上司说道:“我现在干的事情,难道不是您几个月前干的事情吗?”
在这种情况下,源田少将同意了出兵关内的行动,但他第二天清晨又跑到首相面前说道:“请阁下一定要否决这个出兵的决心……”
但是是他自己开创下克上的风气,令各地对中央的命令可以阳奉阴违,而他自己同样抵挡不住这种风气,三月十一日,五相会议上决定烈风出兵关内,而由于争议的原因,作战时间起始被拖延在三月二十一日。
与争论同时进行的“独立混成旅团”的组建,烈风人开战以后,虽然没有组建新的师团单位,仍是保持着十三个师团的建制,但是相继组建了大量的“独立国境守备队”、“独立守备队”,为数达十余个之多,为此在南满的烈风军总数达到了三十万人。
但是考虑到南下作战的实际,特别作为野战主力的四个师团和四个混成旅团全部南下,在南满留守的部队多半是新组建的守备部队,缺乏野战机动能力,为此烈风人特别组建了四个“独立混成旅团”,这些独立混成旅团由后备步兵大队改编,有着一定的野战机动能力。
与此同时烈风人还组建了“支那驻屯混成旅团”,这个部队就是后来被烈风人称为“悲壮之极部队”的始源,该部共五千五百人,准备负责南下后第二线的守备任务,加上补充兵员和新组建部队,烈风人在南满境内的部队达到了三十五万人之内。
鉴于南下作战的实际,烈风人将部队分离为两个总军,在南满的二十万人组建满洲军(总军),南下作战则改称“北支派遣军”(总军),北支军(总军)又由第一军和十二军两个军组成,共十五万烈风军。
烈风军的南下,自然是受了铁勒的欢迎,虽然瓜分了整个东北,但是铁勒人对于境内义军的扫荡行动显然要迟缓得多,境内仍活跃着近十万义军,进入东北的二十五万铁勒军顾此失彼,还好依靠着东北的富饶,他们的补给还不是大问题。
双方都准备扯破脸争夺整个远东的霸权,只可惜铁勒人在与张步云的战斗中伤了太多元气,如果现在进行一场战争,双鹰旗下的铁勒人虽然在远东有着四十万的军力,还有二十万人的后继部队,但是他们输的可能性太大,让烈风人去南方拼命,这是一件很愉快的事情。
但是烈风人希望铁勒人以提供实际的帮助,在争执之后铁勒人象征性派出了一个索里温支队,这个支队由两千名骑兵(两个骑兵旅四个骑兵团)和八千名步兵(两个步兵师六个步兵团)组成,交由烈风人指挥,此后还提供了少量物资。
烈风人南下的部队除了这十六万人外,还有大批的伪军,根据烈风人自己的统计,大批有四万名伪军随烈风军南下,但多半编制庞大而全无战斗力,只有陈升所率的六千人、刘黑七所率的两千多人稍有战斗力。
而他们的对手,则是张步云率领下的奉军部队约四十万,但这其中有战斗力的部队,也不过是林一尘所统领的十二万人,其余都是收编的杂牌部队、地方部队,离心离德,而退入关内的奉军在东北作战损失太大,虽经整补却全无战斗力。
烈风军率先自榆关突破,守军一旅与烈风军展开交战,守军一个团在密集的炮击之下支撑不住,经多次血战被迫后撤,烈风军也损失不小,战后公布“榆关之役共计死伤一百二十名”,但实际伤亡在三百人上下。
榆关既告失守,烈风北支军即向热河挺进,在这种情况下,张步云急电济南东南联军总司令,请调柳镜晓十七师、苏雪二十三师、联军第一师、骑兵司令部所属六个骑兵团驰援。
柳镜晓接到电报之后,当即召开师长以上将领及省长以上官员会议,在会上出示了张步云的电报之后,询问道:“大伙儿有什么意见没有?”
刚调任十七师师长的司马勘率先说道:“我个人服从师长安排!这一次事发突然,但部队早有准备,只是张步云这个人啊……我们与他合不来!”
江苏省秘书长陈方仁则表示:“我们江苏省鱼水之乡,早有准备!可以出十万兵员,也可以出几十万石大米,但是大方针不能乱!张步云这人心眼太多,咱们被坑过不止一次两次了!”
最困难的是海军司令陆达,他在会上表示:“我军新建各舰,至少需要下半年才能服役……眼下的海防可以说是一片空白!”
丁宁是被张步云点了名字,她个人没意见:“不过六个骑兵团着实太多了,我们就那么几个骑兵团,还是这么多年辛苦经营起来的,如果这一次作战有失,以后山东的防务有可能吃紧了!”
柳镜晓笑道:“战火绝不能波及到山东,这是原则问题!骑兵团可以先到德州再说!”
张步云点名抽调的三个师都是柳镜晓的基干部队,苏雪二十三师还好,其余两个师都是旧定边军发展起来的最基本部队,装备最精,人员最多,战斗力也最强,至于骑兵司令部的六个团,丁宁的骑兵司令部虽然总共只有十二个独立骑兵团的规模,这次倒是要抽走一半。
淮海省长李何一是个实在人,他没有什么才干,就是把自己的心里话说出来:“这次张步云实在要得太多了……五万名步兵,六千名骑兵,看起来不多……可是我们最基干的部队也全在这里面,若是有失,以后防守山东有困难了!”
自烈风入侵以后,柳镜晓当即进行了一次总动员,现在联军的陆军总兵力共有三十五万人,以外还有数十万名经过训练的预备役人员,但是可以机动的野战部队也就是十五万左右,张步云要把最精锐的三分之一拿走,特别是把淮海的省军骨干苏雪师弄走,李何一自然不愿意。
大伙儿七嘴八舌,说个不停,有赞成的,也有反对的,特别是不少将领都认为张步云连个空头承诺都不给,太不够意思了,最后郭俊卿说道:“镜晓,你的意思怎么样!”
柳镜晓轻叹了一声,才说道:“张步云一月份就来电让我出兵了,对我说‘烈风军锐气已失,我军战意浓烈,就等联军一至扫平寇军,事后以河南河北相许’……甚至对我说,只要我肯出兵,这地盘马上就可以让出来!”
“我想着这河北河南的地盘也不是一年两年了……心里想着答应他,可是心下总放心不下,最后一月份趁着和琼音度蜜月的机会,到北方走了一趟……”
李何一抢先道:“师长,您什么时候去的?咱们怎么都不知道啊!万一出了个意外可怎么办?”
柳镜晓没回答他的话,只是说:“还是记得陈震龙吗?”
“记得记得!当年就是他和我们一起守住了林西城!”
这陈震龙是瑞军的统领,身兼热河护军使之职,当年林西守城是卖过大力气,这近十年来屡屡更换旗帜,但他的瑞军仍是盘据热河,成为各方都要笼络的对象,柳镜晓说道:“我北上,第一个就是想见见他……好歹也在一起血拼过……”
说着柳镜晓竟掩不住满脸的失望:“我实是没想到瑞军竟不堪到了这个地步……”
一众将领官员听出味来了,司马勘问道:“现在瑞军还堪战吗?”
“我们那时候瑞军虽然二十营不到,尚可一战,说到战斗力,未必比我们那时的定边军弱!但是把那时候的定边军拉到现在的热河,我保打包票能横扫全热河!”
陆达一惊:“竟是到了这种田地?”
“我亲眼去看过了,一个连队名册上有八九十人,实数有个三四十人就不错了……连长以上有公馆,可以把五六个士兵拉去使唤,盖房子做苦力,什么都成,一个排长有两个马牟……营房里面半个月都不点名,天知道有多少实数!听他们说挂个名的土匪倒有不少,做了案件之后便进军营躲一躲……”
柳镜晓又是一声长叹:“这种部队,不要说打战,就是行军都成问题……恐怕就连那些福建民军都比他们强……哎,现在是六十个营的瑞军,根本比不上当年不到二十营……”
司马勘笑道:“师长……您带着木夫人到处转,还不怕遇到打劫的?”
柳镜晓直摇头:“所以我见情况不对就加带人手了,身边不带一个警卫排,我根本不敢离开大路……我是连见一见陈震龙的心思都死了!”
陆达问了句:“其余的部队怎么样?”
柳镜晓绝望地说了句:“差不多!就林一尘的部队好点,可是失了东北之后,要饷没饷,要弹药没弹药,要补给没补给,士气着实不高……”
郭俊卿明白了柳镜晓的意思:“镜晓你的意思是,我们最好还是别动?”
柳镜晓没说话,倒是段智洁替他说了:“现在派部队去,那是肉包子打狗,恐怕会被张步云他们牺牲掉,我们最好还是慎重起见……”
但是战局变化实在太快,四月三日,烈风骑兵第四旅团先头二十八骑已突入承德,仅仅十二天时间,热河已大部沦陷。
瑞军的战斗力十分低下多半是不战而溃,撤到热河境内的东北义军也是扰民有余而不能作战,烈风遇到的唯一激烈来自于龙文美这只王自齐旧部,这支部队本是杂系,战力不强,但是龙文美总算干出一辈子都值得纪念的事情,他在赤峰一线仓促占据阵地抵抗,面对烈风军两个旅团及陈升部的进攻,相持达七昼夜之久,毙伤烈风军千余人。
在绝对优势的兵力威胁下,他才被迫转移猴头沟门一线占据新阵地,继续利用地形与烈风军作战达十余日,这一役友军在背后捅刀子,义军全是一战即溃,只,当地人民送粮送水救护伤员,情绪十分热烈,龙文美自语:“友军不友,义军不义,都不及热河的人民……”
第四十三章 四月八日
共和九十六年四月八日。
共和史上极其重要的一天,按历史学家的说法,“新共和之起始,旧共和之终结……”
但就历史事实而言,这一天离旧共和政府的正式解体尚有六个多月,而离丁静正式率领内阁宣誓就职更是有着一年半之久,但是历史学家仍是坚持他们的看法:“旧共和,就在这一天宣布了他的结束……”
展望这一天,长城内外共发生了数件大事。
第一件事便是十六师的不预期崩溃。
作为禁卫军的骨干师之一,十六师的建立虽然晚于十四师和十五师,但是这个师的部队都是上述两个基干师抽调出来的老部队,长年以来编制足,素为禁卫军劲旅之一。
但是十六师却在古北口崩溃,而时间仅仅为一个上午,这是共和军事史相当诡异的一天。
战前禁卫军统领周阳对于战争的判断是烈风军将进行短期休整再继续发动,但事实并非如此。
周阳之所以作出这种判断的原因在于热河作战中,烈风军第六师团发生极其严重的冻伤减员事件。
鉴于全套防寒装备十分笨重,临时负责六师团行动的千望神度少佐(北支军参谋,临时负责六师团作战业务)基于过去二十年的气象调查结果,认为没有装备防寒头巾、防寒帽、战开帽、防寒外套、手套等全套防寒装备。
六师团在高唱着“讨匪行”的战歌中,向热河进发,遭遇了四十年最寒冷的一个三月下旬,根据烈风乡土史的记载“酷寒零下将近三十度,我乡土部队意志高涨,但是无法抵御凛冽的寒风”,根据《六师团史》记载,仅都城联队右纵队二千八百名(连队本部、第一大队)约百分之十二计三四四名,都城联队中央纵队(第二大队)四百五十名中有百分四十计一七七名冻伤,两大队共计二四六名兵员入院救治。
这一事件的损害,仅仅次于共和九十四年初烈风人的“八甲田山事件”,在战争即将来临的背景下,烈风军为了适应在东北方面的作战,频繁进行耐寒演习,共和九十四一月二十三日,位于青森的步兵第五联队第二大队第五中队二百一十名(根据烈风人记载计有将校十名,特务曹长四名,见习士官二名,下士卒一百六十名,第三年度长期下士候补生三十四名),在中队长神成文吉的带领下,开始向青森—三本木(十和田)—弘前的兵员输送演习。
结果该中队在八甲田山一带遭遇家前绝后的雪灾,二百一十名中一九九名死亡(这个死亡数字包括救出后不治身亡的),幸存者也多数留下残废,另一方面弘前出发的步兵三十联队三十七名官兵的行军训练取得了成功,此次事件是烈风历史最大的一件演习悲剧。
有趣的是,这次事件也与千望神度少佐有着间接关系,“奇迹之男”千望少佐曾制作了一次演习预案,结果这份预案在寒冷的一月份被用,这个中队不幸成了牺牲品。
但无论如何,烈风人发生较严重的冻伤是一个事实,而龙文美的苦战也给烈风军造成了相当大的损害,在撤退中龙文美也不忘吸收广大部队参战,陈震龙的一个骑兵旅、奉军的两个步兵旅就被龙文美空手套白狼吞并了,在战斗中即进行了吞并整顿,结果部队的战斗力大有提升,虽经苦战撤退,烈风人受到的损害似乎不轻。
因此禁卫军对于烈风军有着错误的观点,而十六师的师长,禁卫军的香帅那位更是有了极其特殊的想法,他认为:“柳镜晓凭一所朱雀的几十名学生和几百人枪,打下了东南七省的地盘!而我现今领兵数万,自然要干得比他漂亮,这样才能抬得起来!”
禁卫军当即在北京设立军校一所,学制为两周,培训排长以上军官,香帅大有欲望将整个禁卫军变为自己的铁桶江山,四月八日,就是这个变革中的一天,军校的毕业典礼在香山举行。
为了这个典礼,禁卫军花费了很大的心思,各部的副排长以上军官全来参战,此外一些老班长也参加了战斗,香帅的兴致很浓,他在会上振臂高呼:“弟兄们!咱们出人头地的机会到了!柳镜晓算什么?他不过就是几十个学生兵,可现在那些学兵哪一个不是师长团长,有些人甚至已经执掌一省了!现在大伙儿跟着我干,我不会亏待了大伙!请大家放心,你们只要肯听我的话,保证升官发财没问题……”
典礼之后,香帅亲自操办了大型宴会,饭菜丰盛酒水不限量,军官吃得十分尽兴,而此不少人划起拳了,还有不少军官轮流敬香帅一杯,或祝他事业有成,或祝他早日腾达,香帅喝得尽兴,粉脸上已经通红了,这时候又有人走将上来,香帅拿起酒杯笑了笑,却听到了一个胆战心惊的消息:“烈风人向长城线全线发起攻击!”
非但是烈风人,就连铁勒索里温支队也参加了战斗,长城线一带全面告急,后面不少军事史学家称赞的古北口保卫战,实际只打了一天,凌晨接战,中午溃退,下午十六师已经退出了古北口。
失利的关健在于没有足够的军官指挥,部队找不到上级,只能各自为战,当时一个连队班长以上的干部不到三人,有个别连队甚至连一名干部都找不到。
灾难……完全是一场灾难,十六师在这一天就损失了一半的兵员,而第二天,仓促赶来增援十六师的十四师,禁卫军的最基本部队,在行进中遭遇烈风军的密集攻击,双方展开对攻战,虽然十四师曾将烈风的二师团米田支队包围(两个大队基干组成,约两千二百名),战斗的结果是米田支队几乎全军尽没,被缴获火炮六门,步枪三百枝,俘虏六十多人,但是十四师也遭受绝对优势烈风军的袭击,在两天的战斗中整个十四师损失了三分之二的兵力。
禁卫军的灾害持续了七天,另一个骨干师十五师的下场也不美妙,总共损失了四成的兵力,在长城线一线布置的禁卫军各部如果用一句话来形容,那就是“全跨了……”
事实证明,没有足够的军官指挥战斗,部队的战斗力将削弱,但是长城线上的灾难,比起四月八日北京城内的事件,恐怕只是小事一桩。
没有人能说明这一事件的起源,但是可以确认的是,上午十时,拱卫军统领萧如浪命令将游行的退伍军人从总统府附近驱走,二百名警察投入了这个行动。
起初的行动非常顺利,但是很快,退伍军人开始向警察们扔起砖头,十时四十分,失控的警察向人群开火,造成了六人受伤,其中两人中了致命伤。
萧如浪在得知开火的消息之后,觉得是自己大显神功的时候到来,两个团的步兵紧急出动,他甚至装上平时很少穿的中将军服,他的副官表示不同意,一再声称:“阁下,这是政治事件,我们是军人!”
可是萧如浪却说道:“在烈风人兵临城下的条件下,绝不可允许任何叛乱的发生……”
他甚至决定亲自督战,两个团的士兵很快就集结了完毕,他却并没有率部前进,当即有人问道:“不出动了吗?”
萧如浪回答是:“等骑兵……”
对付游行的人员动员骑兵,这在共和历史还是第一趟,事实包括退伍军人、学生、辞退公务员并无意对抗政府,他们只是忧心时局,当然也有经济上的因素。
与许多人想象中不同的是,当时参加游行的老兵中,为数最多是鄂系老兵,按共和法律,他们有权得到小一笔长期退休金,这些老兵参加与直系的死战,也曾与柳镜晓死战于归德,可以说是鄂系的疯狂支持者,但是段铁民上台后,在财政上没有办法,便挪用这笔钱来维持他的嫡系拱卫军。
此外还有一批旧公务员,在财政吃紧的情况下,段铁民采用大量裁员的办法,但是积欠的工资却一直没有结清,因此旧公务员们希望至少结清一部分工资。
无奈的老兵在大敌当前的情况下,只能诉绪于无言的行动,他们只是想见段铁民一面,向他诉说鄂系失败后老兵的苦楚,但是此时段铁民却是下达了命令:“对闹事者断然镇压……”
整整两个团的步兵和一个团断然发起了进攻,其结果自然只是单边倒,无助的老兵在雨点般的鞭子和棍子下,只能一边高唱着鄂系的战歌,另一边却在默默沉受着这一切,他们在用力挥着裉动着鄂军的三色星旗帜,但是段铁民的骑兵却冲上去撕破了三色星旗,这或许是历史女神的讽刺吧。
必须说明的是,除了萧如浪之外,还有拱卫军旅长陆心兰也有承担一部分责任,在他带领一个团也参加了镇压行动。他所不知道的是,他的对面有一个叫王霸顿的士兵,在许多年前的归德之役,几个十七师的士兵端着刺刀冲向了陆心兰,幸亏有个唤叫王顿霸的鄂军士兵拼死杀伤敌军,把陆心兰给救了下来,但这王顿霸也身负重伤。
由于战事紧急陆心兰只说了:“大恩日后必定重谢!”,就继续指挥部队去,但此时王霸顿的身上同样落下了棍子和鞭子。
拱卫军甚至冲入了老兵临时居住的贫民区,无情地驱赶着一切,甚至烧毁了老兵们临时搭建的棚房,熊熊的烈火中,老兵已经开始高唱一曲流行于西洋的战歌:“起来!饥寒交迫的奴隶,起来!全世界受苦的人,满腔的热血已经沸腾,要为真理而斗争……”
虽然他们是刚刚学会这首来自于的战歌,有老兵直白地说道:“从今天起,段铁民这三个字一文不值!”
但是最高潮却在下午四时三十分,执政府前那两排密集的排枪宣布旧共和在法统上宣告结束了,三十八名生命倒在了血泊中,一百七十六人受伤。
萧如浪并不知道其中的意义,但是段铁民却是目无人色地赶到了现场,望着血泊之中的掺景,段铁民泪如雨下,两个小时在议会上,他虽然一再推托在自己其中的责任,但显得很无力,长期以来视为花瓶的参众两院也不得不在心意的推动,决心惩处相关当事人。
段铁民虽曾屡次谋求鄂系的复起,但是最后打破鄂系复起希望的人,也是他自己,从共和九十六年四月八日起,鄂系已经是一个历史名词了。
共和建立以来,有自由而无民主,但是从来没有这种恶劣的现象在中央出现过,事后段铁民曾向各省求助解决办法,但是无人回应,最后又求教于同出鄂系一脉的柳镜晓。
但是柳镜晓只回了一句话:“请执政下台!”
这便是天下间的民意了,此时的柳镜晓已经决心抛弃中央政府,搞自己的一套,在拉拢川湘鄂三省之后,以七省联盟为基干,所谓“十省大同盟”的组织就出现,这个十省联盟事实上独立于中央政府,而西南的离心趋势更为严重,莫敌甚至完全搞起了自己的一套,这事实就是新共和的起始。
而局势在越加恶化,长城线已告失守,禁卫军损失了将近三分之二的兵力,而奉军也损失了数万人,虽然给予烈风军给重击,但是四月二十三日,又是悲剧性的一天,烈风军占领了丰台,对北京城形成了小合围。
为了加强烈风部队和补充兵员,烈风再次向北支军追加了四个师团和若干后备部队,现在的北支军(总军)的总兵力是二十五万,而北京城的守军虽然有二十万人,却是二十万残破不堪的部队。
在关健的时候,共和历史上再次响起那句名言:“十三镇!掩护全军!”
第四十四章 出兵
不用动员,两个连队的步兵已经端着步枪,冒着枪林弹雨冲了上去。
两个小队的烈风军也毫不犹豫地冲出阵地,双方在阵地前展开了短促的肉搏战,十三师的士兵们怒吼地挥动刺刀,仅仅十分钟,这两个小队的士兵已经变成了冰冷的尸体,而十三师同样付出巨大的伤亡。
但是他们没有庆祝的时候,战场是到处是烈风军的身影,到处是枪林弹雨,烈风军很快反映过来,两个大队的兵力发起了反冲击,战场上顿时杀声震天。
十三师的兵力实在太单薄了,整个师只有七千人,而除去特种兵,全师只有五千名步枪兵,但是这五千名步枪兵却需要冲破四万名烈风军的防线,他们的身边不时落下了呼啸而来的炮弹,在四射的弹丸中,男儿的热血沸腾,他们争先恐后地自己的身体谱写生命的乐章。烈风人也高呼着:“现在是发扬津轻武士真价的时候……”对于青森县的乡土部队,古代的津轻武士,正是青森县乡土部队的楷模,只是他们的对手也不简单,正如《支那事变陆军作战史》(第一卷,战后防卫战厅战史室编纂战史从书,这套战史从书虽是占领时期后编纂的著作,但由于只利用烈风方面的战史资料,而且到处自夸存在之词,导致受到众多抨击)中说的“敌军勇气万分,敢以果敢的行动突击我军,双方展开多次肉搏战……”
杀声震天,血流成河,尸体堆积如山,烈风军一个决死队真是决死了,全中队二百零三人,在短短二个小时的战斗战死一百八十二人,其余士兵也全部挂彩,有部分小队、中队出现全员战死的情况。
应当说初期烈风人部队是非常优秀的部队,他们的单兵素质很高,大部分士兵是经过严格训练的士兵和重新服役的预备役士兵,烈风人堪称“精兵第一主义”,但是十三师的攻势士气如虹,呐喊声惊天动地,一排又一排的士兵用刺刀阵冲来前来,用自己的鲜血染红了突围的道路。
下午四时,烈风人集合了步兵四个大队,在炮兵的掩护之下,发起一次反击,但是二千多人的队伍走错了方向,误入了一道栅栏之前,密集的炮火接连不断地落了下来,而烈风军却只能慢慢推开栅栏,整整十分钟的炮击让栅栏都染满了鲜血。
掩护炮兵阵地的部队只是十三师的一个营而已,面对着数倍的敌军攻击,该营死战不退,发挥出极高的战力,烈风军先后发起了六次冲锋,但是只丢下了几百具冲锋,为此烈风军特意将两个集成大队派上来(由两个联队的每大队各抽调一中队组成,约三百人)。
此时十三师的这个营已经伤亡达三分之二,面对上千名烈风军的突击,营长陆子云大吼:“报国正当此时……”
说着,率先第一个跳出了工事,全营在他的激励上,纷纷跳出工事冲向敌军,上千名烈风人被这不到二百名士兵的士气所震惊,在第一时间之内双方发弹射击,接着就是血腥的肉搏,炮兵也为自己的掩护步兵所感动,虽然有部分烈风军曾冲上炮兵阵地,可是炮兵们自己动手把敌军打退后,又开始朝烈风军炮击。
下午四时半,奉军第二军司令官林一尘亲自率两个旅的部队赶到,而烈风人也投入了他们最后的预备队—两个集成大队(烈风人将各联队临时组建的步兵大队称为集成大队,该两集成大队各约三百人),结果烈风人是撞上了钢板。
特别是佐藤集成大队三百四十名,除逃出四十余名,全大队全数撞到奉军的攻势,按烈风军的说法是“部队玉碎,尽数化作护国之魂……”
不止是十三师,各个部队也相继加入了战斗,为了突出一条血路,大部分部队也拼命冲击,林一尘更是率部冲到了第一线,根据支那事变陆军作战史称:“部队伤亡已达极限,司令部人员和后勤人员已经全部武装起来,爱水司令官已经命令随时焚毁联队旗,到部队慰问的青森县慰问团已决心集体自杀……”
下午五时三十分,烈风军终于抵挡不住,两个步兵中队的烈风军全员战死在阵地上,得到打开通道的消息之后,全军士气为之大振,发疯地发起了攻击,特别是田中集成大队的阵地更是受到共和军的重点照顾,在这种情况下,该大队:“田中部队在数十倍的敌军攻势之下,虽然毙敌无数,敌战场遗尸三千余具,但部队在两个小时就伤亡一百四十人,大队长重伤,中队长、小队长多数伤亡,被迫向后方转进……”(支那事变陆军作战概述—平津作战)
田中集中大队的撤退,导致他身后的两个炮兵中队完全暴露出来,林一尘第一时间就带着一个团的士兵上去缴便宜,而这两个炮兵中队只有少量自卫步兵,在优势共和军的刺刀攻势只坚持了二十分钟,在伤亡过半之后,抛弃了八门火炮向后逃跑了。
林一尘当即转移火炮射向,在附近的烈风军发现遇到已方的射击后,士气当即低落下来,其结果就是共和军成功地打开了突围的道路,在当晚就有一万一千名官兵沿着这条道路向外突围,这条被称为“血路”的通道有着很高价值。
但是战争不是毫无代价的,防守的烈风军战后宣称“我战死一千一百名,战伤一千七百名”,但是这个数字的实际是战死六千七百人(根据各部队战死名薄统计所得),战伤者约在八千名左右(根据北支军后方病院收治报告),而共和军由于是进攻一方,他们付出的代价更大。
特别是十三师,七千名士兵伤亡四千七百人,其中二千人已经倒在祖国的土地,为了掩护伤员撤退,他们被迫放弃了大部分的辎重、重炮和一部分重伤员,陆子云跪在地上大哭不起,他哭着说道:“弟兄们,我一定回来找你们……”
但是七天之后,一名重伤员几乎是爬着回到了部队,他哭着说道:“弟兄们全让烈风人给挑死了……”
他是唯一的幸存者,侥幸在尸体堆里逃生,后在一位好心人的协助下才得以生还。
在烈风人的“平津作战”中,烈风人枪杀大量俘虏并出现大量战争暴行是不争的事实,对于这一暴行,除了共和方面的资料外,还可以可以参阅烈风松冈环女士编纂的《北京战·被割裂的受害者之魂》和《北京战·寻找被封闭的记忆》,《走向北京之路》也是本不错的研究资料。
除了十三师之外,奉军也付出很大的伤亡,他们的损失甚至远远超过了十三师,大约有一万五千名奉军士兵伤亡,林一尘在此役的表现可以相当出彩,他的勇气被现场的记者赞为“共和以来最优秀的年轻将领”。但无论如何,北京还是在四月二十五日沦陷,次日天津沦陷,在平津的共和部队二十万人,突出重围的大约只有一半,其中大部分和奉军、十三师一道沿津浦路突围,段铁民的执政府及所属拱卫军沿平绥路向张家口方向突围,但是他们突破到张家口的时候,烈风人也沿着张家口发起进攻。对于张家口作战,一向是军事史家极少提到的课题,一般认为在张家口共和军没有进行大的抵抗,但是根据烈风人在共和一百二十年出版的《东京兵团》胎动篇(日文版,畠山清行着,此人为烈风战史学家,其陆军中野学校—谍报战史第一卷国内曾有翻译,东京兵团一书资料详实,作者采访了大量从大将到下士官的大量烈风侵华官兵,并利用大量的一手资料,在质量低下的烈风战史中,该书着实是顶尖之作)一书记载,由东京人组织的混成第二旅团(原属第一师团)在张家口遇到极其激烈的抵抗“八角台空前掺烈之恶战”、“本多旅团面临全灭”,“看着数百名战友的尸体倒在八角台一线,我们只能为他们祈祷……”。
而组织抵抗行动正是萧如浪的拱卫军和一部张家口守军,他们仅以两三个团的兵力在八角台一线奋战作战,令烈风军混成第二旅团伤亡掺重,但是五月三日,张家口宣布沦陷,段铁民带领执政继续沿平绥路西撤,准备在绥远一线继续组织流亡政府。
在包围圈合围前,柳镜晓派出一列专列,特意从北京将朱雀的学生和教官接了出来,燕傲霜望着几十年来始终不变的校园,临走时了也不禁流泪:“想不到将朱雀赶出这里的,居然也是我……”
学生们安慰道:“校长……等到了山东,我们请柳学长帮忙,再建上一座一样的大学校!”
燕傲霜苦笑不答,将发毁掉的学校怎么能恢复旧观,这毕竟是她的寄托!
烈风人占领平津后,由于察哈尔方面的作战尚未结束,而部队经过一个月的战斗,前后减员已达六万人,虽经几次补充,但是部队的总兵力维持在二十一万人左右,只相当于战开初期的兵力。
为此必须就原地休整补充装备、兵员,并收治战斗中出现的大量伤病员,不过对于下一步的作战,北支军参谋千望神度少佐高呼:“要趁胜追击,若是放弃现在的良机,等同于最大不忠!”
在这种情况,北支军组成了两个师团配属部分特种兵向南追击,其余预定在原地休整十天,一个师团沿高碑店向保定进攻,另一个师团向沧州方向,在这期间山东方面透过特别途径要求:“决不允许容许烈风军越过保定—沧州一线……”
但是烈风军对此视若未见,四月二十九日,两个师团未得到中央命令的情况下先行出发,进展相当顺利。
突出北京包围圈的各个部队损失很大,士气也不高,抵挡烈风军的进攻只能节节后退,特别是平汉路一线进展更是顺利,而利用新占领的天津港,烈风人可以直接通过这向华北的烈风军补给物资,十分便利。
烈风军在华北的政权工作也进展得十分顺利,刘黑七本是华北巨寇,陈升又是鄂系的干将,由他们出面招集了一大批失意军人、政客,组建平津各地的维持会,现在霸县以北的地区,基本已落入烈风的掌握之中,烈风人计划本次攻势的终点将会是石家庄。
而禁卫军、奉军各部只能沿着铁路线节节抵抗,一部分部队想要退入山东休整,但是德州一线的司马勘表示:“入境不成!这是师长的命令,除非你们把枪全给下,部队交由我们整编……”
奉军和禁卫军自然不愿将自己的本钱交给别人整编,双方的争执一直在持续。
山东。济南。
柳镜晓仍在过着他的舒服日子,对于山东内外颇有些不满,甚至有人传言他眼下正忙于选美而无心国事,但是对于柳镜晓来说,现在他仍是苦命人。
哭哭闹闹的小家伙是柳镜晓的克星,一岁的小孩子折腾得柳镜晓经常连睡都睡不下,现下小家伙又抓起了柳镜晓手头的机密文件哭个不停,柳镜晓只能唤道:“好女儿,你要什么,爸爸给你买就是!”
沈纤巧笑道:“估计是饿了……对了,你最近好忙啊……”
柳镜晓伸了懒腰说道:“是忙啊……忙得不可开交了!眼下这个局面,外面人都指责我不肯出兵,可是我手头就这点本钱,总得好好筹画准备一番!还好这次和琼音一起跑了一趟热河,否则我们的部队就打水飘了!”
郭俊卿在旁边看文件,她一听柳镜晓这么说便笑道:“动员的速度比预案要慢得多,物资征集更是拖了后腿,按计划至少也得还要一个月啊!”
徐如冰倒是体贴柳镜晓,轻轻地给他捶背,柳镜晓说道:“出兵!出兵!哪有这么容易啊!”
正说着,丁宁从外面走进来了,她说道:“奉军来人了!说是要与师长当面谈!”
“谁?张步云自己吗?”
丁宁说道:“是对夫妇,有张步云的全权委托!”
柳镜晓道:“见见也好!”
“我已经进来了!”柳镜晓听到这个娇怯的声音,脸上没什么变化,也不答话,就在那里看着文件,郭俊卿睁了一眼,站了起来,显得不冷不热。
倒是木琼音说话了:“想不到禁卫军的周香梅周香帅光临,想不到啊!”
柳镜晓脸上如冰,示意木琼音不要说了,毫无礼貌地伸了懒腰,翘着二郎腿,显得十分自在,沈纤巧见到柳镜晓的神情,当即抱起女儿回房间去了,周香梅与平时显得很有些不同,满面的风尘为他增添了许多男儿气息,他只说了一句:“我不愿来,可是不能不来!”
柳镜晓没说话,倒是郭俊卿说了一句:“来不来,与我们无关!”
“禁卫军已经完了,现在收集起来的残兵不到六千,只能在平汉路组织抵抗,这次来是请你们出兵!”周香梅将事情挑白了说。
柳镜晓眨眨了眼,猛地一拍桌子:“那何必带她来!”
周香梅的身边是个长得颇为动人的妇人,三十多岁,岁月已经在她的脸上留下了太多的痕迹,容貌颇美,和沈纤巧颇为相象,不过比起柳镜晓的各位夫人总是逊色了许多,她听到柳镜晓暴怒,竟是低下头来。
周香梅抬起来,竟是有几分傲色,他大声说道:“当年的事情……”
他竟是说不下去,柳镜晓挥挥手,一众夫人明白他的意思,一时间柳镜晓左拥右抱,身处花从之中,郭俊卿冷笑道:“说到当年的事情,若不是因为了你……咱们也不会无奈出关!你父亲当年害了老师,你又害了镜晓!你今天还有什么脸面来见我们!”
周香帅一向是比花还要娇艳的人物,只是连受挫折,他抹了一把眼泪,倒是她旁边的那妇人抬起头来,她轻声说道:“柳镜晓,我今日来见你,只是为了夫家!”
柳镜晓望着多年前梦中常有印象的人儿,只说了一句:“十年了……”
是啊,十年啊!柳镜晓这十年里头有过多少风霜雪雨,又吃了多少苦头,因此柳镜晓也想过重逢过要骂第一句话,可是十年后,两个人相逢的时候的第一句话却是这样。
柳镜晓把自己的头枕到徐如冰的肩上,手滑进了陈海若的衣服任意轻薄,加上俊美如玉的容貌,再回看满是风尘的周香梅,十年啊!两个人的角色竟是倒换过来了。
柳镜晓苦笑道:“我还是要多谢你!陈冰慧,若是白雀园你这那一枪,怎么惊醒我这个梦中人!”
“我对不住你!”陈冰慧还有什么可说的,当年的事情确实是她有所理亏。
“对不住?”柳镜晓站了起出,连声大笑,竟是说不尽的凄苦,他拿身带出一把玉钗:“我且问你,当年的山盟海誓到底算不算,现在这玉钗仍在,却已是人是物非!”
当年的山盟海誓,早已成空,物日人非已十载,柳镜晓苦笑道:“想当年,我为你万里远赴新大陆,纵然万千苦难,我都忍了下来,三年不见你一字回音,我也是苦心含笑痴痴等待!当佣兵赚下的钱,我总是寄给了你,总以为你是玉骨冰心一支寒梅,定然会顶风傲雪迎春归,总以为你是火烧不怕真金刀子,刀砍不断长流水!怎料想……”
柳镜晓发话间神色凄苦:“人世间几多离合,我总以为自己不是薄情负义人,怎料想,我飞越万里归来时,你早已移情投别怀,我也忍将下来!”
见柳镜晓神色悲呛,又说起了当年故事,郭俊卿也在一旁埋怨道:“我当年就不该叫镜晓留下那些书信,镜晓说要尽数交给你,我偏生叫他留下来作个纪念……”
当年之事,柳镜晓仍是历历在目,陈冰慧只再说了一句:“对不住……是我不应该强要那些书信!”
“为了那些书信,你带着禁卫军上白雀园来闹事……结果好了,禁卫军死了两个,我们朱雀却死十三条人命啊!我们这些毕业生连部队都分配不下去!”
柳镜晓却制止郭俊卿说下去,他只是冷冷地说道:“多谢你那一枪!两位请回吧,我不会让禁卫军成建制入境,除非禁卫军由我部缴械后整编!”
境内不允许存在客军,以防止战时发生意外,这是郭俊卿和柳镜晓早有预定的打算,也是山东的既定方针。
济南火车站。陈冰慧擦了一把眼泪,柳镜晓的绝情早在意料之中,当年他已经被伤了太深了,她对自己的丈夫说道:“回去吧!”
那边有人说道:“你很幸运!可惜不懂得珍惜!”
周香梅和陈冰慧转头一看,原来是丁宁,赶紧说道:“丁司令!”
丁宁位居联军骑兵总司令,位置远在落魄的他们可比,丁宁笑道:“许多年前,我遇到过一个人,短短的一个月,却是我最幸福的日子,我抓住了!”
两个人都低下头去,丁宁继续说道:“回去,准备向周阳那老头交差吧!这趟你们没有白跑了!”
“怎么?”两人惊喜地问道。
“我们师长出兵了……这个呆子!”
共和九十六年五月十八日,柳镜晓下达出动命令,联军十七师沿津浦路向北开进,柳镜晓自己声称提前出动的原因是:“烈风军向保定发起进攻,等沧州、石家庄失守,山东就要直接处在战火之中!”
在战前,不过战火引入山东是既定方针,但是柳镜晓的出动命令却是突然而来,到底陈冰慧的来访对他的决策有无影响,即使是丁宁也猜不透。
共和历史上最大规模的河北会战拉开了他的序幕,有许多人更是自豪地称其称为:“九次河北会战”。
最终卷 会战河北
第一章 第一次碰撞
“历史的真相,往往是不为人所知的……”
五月二十一日。沧州。
做为先头团的团长,胡博是好不容易才争取到这个职务的,在三天之内,他的先头团已经赶到沧州,并牢固控制住沧州。
只是象他这种资历的人物,本来是应当统率大军或者执掌一省,只有他因为犯了组织错误,所以连这个先头团团长的职务都是好不容易才争取过来的。
他自己也知道能不能翻身就看现在这一役,到了沧州之后任劳任怨,以方便后继部队的继续开进,不过还好,这一路以来都没有什么大乱子,柳镜晓对于出兵河北早有打算,而河北民众官员都愿意迎柳入境,因此部队顺顺利利地在烈风人之前抢先进了沧州。
只是柳镜晓对他还是放心不下,还好来当监军的丁子龙副师长对他不错,现在他旁边说道:“司马的主力马上就到了,丁司令的骑兵也快到了,我看派个部队出去侦察下吧?”
“好的,我立即派一个营沿津浦路方向侦察……”
“非常感谢!”对于沿着津浦路进攻的第三师团来说,没有比援军更为高兴的事情:“神望少佐,非常感谢军方面对我们的支援……”
津浦路开进的第三师团,配属了一个野战炮兵联队、一个独立工兵大队之后及其它特种兵之外,这个师团的兵力达到了近三万人,只是对于抵达沧州并保护津浦路畅通的作战任务来说,这点兵力实在太少了些。
虽然北支军紧急追加了九个步兵中队负责保护铁路,但是后勤补给线已经拉得太远了,铁路屡被破坏,甚至不得不将一部分步兵用于保护铁路和维修铁路,而眼前残兵的抵抗莫名地激烈起来,让第三师团的前进速度显得更加缓慢。
在这种情况下,第六师团虽然只派出一个千望支队(一个步兵大队为基干组成),但是千望支队长是陆大的名人,他的大队也是由第六师团的精兵强将组成,以致于第三师团一再表示:“多谢贵师团协力,请贵部先行休整吧……”
但是千望支队长则表示:“贵部作战多日,由我们来进攻,让烈儿男儿的快剑插入沦州城吧……”
千望支队当即走在全军的最前面,千望支队一再命令全支队加快前进速度,以致与久战之下的第三师团拉开了距离,而千望支队的尖兵中队(由步兵一个中队又一个小队,骑兵一个小队,炮兵一个小队,工兵一个分队组成)。
五月二十三日傍晚。
联军第二师第一团第六师的士兵叹了一口气,残阳如血,眼见这一天就要过去了,而敌人尚无踪影,几个军官都围着连长说道:“休息下吧……明天继续前进!”
面对着已经走了两天的官兵,陈天明连长点点头:“准备露营,派出两个军士哨!”
士兵们总算可以喘了一口气,他们就准备把身上的背包解下来的时候,有士兵大叫道:“那连……”
官兵们立即紧张了起来,几个眼尖的士兵已经就在相距不远的一个溪谷,居然有一队骑兵在那休息,虽然没亲眼见过烈风人,但是战前配发的识别标志明显地表示这是敌人。
“呯!”河北会战的第一枪却是由烈风人的军士哨打响,原本躺在地上休整的烈风人一下就反应过来,飞快地跳上军马,就准备朝着这边冲锋。
“终于逮到了!”陈天明欣喜地握紧了拳头,伴随军马的嘶鸣声是密集的排枪声,烈风人的二十多名骑兵还没冲到面前,已经被打翻了四个,一时间战马在地面悲鸣着,而面对着早有准备的联军官兵,烈风人凭直觉感到不对,竟是一拔马头,转身跑了。
眼前这支敌军的军服、装备甚至是气质和以往任何一支部队不同,显然是有了新的敌人,伴随着枪声,与该连一起出来的两个步兵连也赶紧从后方赶了上来,朝着枪声响起的冲锋。
而追击敌骑兵部队的陈天明很快就发现了敌军主力部队,除了这队骑兵之外,还有大约二百五十名步兵,甚至还有两门火炮,但他并不惧怕,他同营的两个步兵连随时能够动摇。
杀啊!对面的骑兵也重新转头杀了过来,奔腾的马蹄声有着排山倒海的气势,可是这吓不倒士兵们,刺刀阵和骑兵撞在了一起,一时间人翻马仰,烈风军这个骑兵小队竟是陷入了刺刀阵之中,在短短的时间,小队已经伤亡过半,但是陈天明的队形也显得十分混乱。
千望支队的尖头中队当即冲了出来,陈天明连长第一个站了出来,他高呼:“杀啊!”
全连勇气十足地发起反冲锋,双方绞在一起厮杀起来,不时有人倒下,但是烈风人因为人数的优势渐渐占了上风,只是这时候两侧传来了欢呼声,援军赶到了。
“撤退!撤退!”面对着前后夹击的困境,烈风人有组织地开始撤退,而援军的到来让官兵们的士气更为高涨,在追击中他们又解决了七个。
“我中队遭遇优势敌军袭击!”千望神度意外地接到前线的报告:“敌军装备精良,战斗力很强……”
他当即挥动军刀大声道:“全大队冲击!把桔中队救回来!”
“我军在沧州以北遭遇烈风军,歼其一部并将其包围……”对于胡博来说,这是个好消息,他当即下令:“全团开进!”
双方的第一次碰撞就这样发生,而高地上的攻防战竟是出于陈天明的意料之外,双方的战斗陷入了僵持。
“呯!呯!呯!”排枪之后是一个又一个优秀的士兵仆通一声倒在地上,而且联军的伤亡比烈风军要大得大。
不得不承认,初期烈风军的精兵主义确实有极佳的效果,烈风人在短时期竟然修筑了简易工事,让第二营的攻势无功而返。
陈天明的眼睛是要喷出火来,他的连队损失最大,他大叫道:“跟我上!”
全连残存的战斗兵大喝一声,端着刺刀又冲上去,只是这次虽然一度突入烈风军的阵地,双方甚至展开了猛烈的肉搏,但是最后还是被压了下来。
而双方的援军差不多是同时到达,胡博远远地望见烈风人的大队,大声叫道:“杀啊!”
炮兵已经预期展开阵地,双方先是一阵密集的排枪,跟着胡博团的团属炮、营属炮一致发扬火力,千望支队在行进中遭遇优秀敌军的袭击,当即是一片血泊,千望神度少佐虽然两次举刀冲锋,但是敌军的火力过于猛烈。
支那事变陆军作战史称:“千望支队面对敌至少两个师的攻击下,在自己处于极度危险的情况被迫后退收容,敌遗尸约六百具,千望支队战死十六名,伤十七名……”
事实上在战场上烈军至少抛弃了五十具尸体,胡博当即命令部队发起追击,另一部则全力围歼被包围的尖兵中队。
“杀啊!”但是仅仅三分钟之后,新来的第二连就被迫停止了攻击,步炮协同不好,炮弹放在自己人的身上,而且烈风的火力组织相当成功,陈天明当即说道:“这样打可不行!我们好好准备一番!”
可是战斗却是出乎意料的艰苦,千望支队的抵抗组织得比较成功,虽然又伤亡了六十多人,但是他们的主力并没付出致命打击,仍保有五百名以上的战斗力,面对胡博团主力的进攻仍是有攻有守。
而当晚的夜战更为艰苦,一直到凌晨五点,联军才冲上了山头,山头上的烈风军已经全部自杀,但是根据陈天明的回忆:“尸体多自行掩埋,武器多已破坏……”
虽然歼灭了烈风军的这个加强尖兵中队近三百人,但是第二团也损失了四百多人,甚至连烈风军的损失还要大,但是当解决掉尖兵中队之后,第二团当即把主力转移到千望支队身上,千望支队开始支撑不住。
“在得知千望支队陷入的情况,兵团派遣两中队前往支援,在天明时该两中队顺利地与支队会合,稍后与支队一起后撤……”
胡博没想到千望神度如此滑头,一个不注意就让他跑了,悔恨地骂了一句:“下次饶不了你!”
五月二十四日上午九时,第一次河北会战结束。
这次战斗的规模是出乎意料的小,烈风人仅动用了一个加强大队(后增援两个中队),并在战斗中损失了一个加强的尖兵中队,总损失不过五百五十多人,而柳军动用了一个步兵团,在战斗损失了六百人,损失还超过了烈风军。
但是双方的战史里,都把这一次作战称为“大会战”,烈风军估计柳军动用四个师,而胡博则把后方的第三师团及其它配属部队全算了进去,以致在半个月后,就有了第一次河北会战的说法。
但较量才真正开始。
第二章 援军(上)
“懦夫!懦夫!我要为我的部下报仇!”千望少佐手举据说是祖传六代的名刀到处乱挥,令司令部里的大佐、中佐追相逃避:“懦夫!居然不让我为部下报仇!”
果然是烈风一刀斩的名人,刀下竟是一合之敌,就连三师团师团长都被愤怒的千望少佐追得满地乱跑—虽然烈风军中最重等级,但是面对着愤怒的千望少佐,再想到他牺牲的部下,三师团的将兵们已经陪笑着说道:“千望君,千望君!请阁下带着部下去休息吧,下面的战斗交给我们好了!”
“懦夫!我要为我的部下报仇……”千望少佐的咆哮仍然回响在第三师团的司令部,以致于第三师团的将兵不得不承认:“由于我师团协力不足,以致配属的千望支队受到重大损失……”
千望支队在战斗中伤亡过半,其中一个加强尖兵中队全灭,在正常情况下,千望少佐是官兵遗属们怨恨的对象,但是遗属们对千望少佐的印象非常好,在占领时期原烈风军大佐千望神度成立“三年战争未亡人基金”,带着原国防妇人会的成员到战争遗属家中慰问,并带头捐献很大一笔资金,以致在战后的议员选举中始终屹立不倒,遗属们始终是他的铁票仓(事实上千望少佐和几位遗属还有超友谊的关系)。
当然了,在部下和友军的眼里,“千望少佐的奋战”是不争的事实,虽然在这次战斗中千望少佐连根毛都没伤着,但在部下心目中留下勇敢善战的印象,“爱兵如子之千望少佐”、“勇猛无双之千望少佐”……
为此,少佐故乡的数份报纸还专门为千望少佐拍摄数十张照片,照片上的千望少佐手持军刀,那是何等勇猛啊……
只是再勇猛的千望少佐也不改变一个事变,总兵力只有一千人的千望支队已经伤亡过半,以致第三师团的军官陪笑道:“请阁下带部下去休整吧……”
第三师团象一个被激怒的巨大,他们向北支军和大本营发出同样的电报:“遭遇山东军,我千望支队遭遇激烈抵抗,我师团决心继续向沧州进击,必要时请给予指导!”
在发出电报的同时,第三师团擅自命令部队继续津浦路进击,其两个旅团主力为左右翼向沧州进击,在后方仅留下步兵四个大队和千望支队等少量部队,这就是烈风历史上的“仁孝史上最大悲剧,三师团之独断!”
参谋本部主管作战的第一部部长源田虎少将在下达那个“部队暂停进攻”的之后,当即收到三师团独断南下的电报,特别是那个“必要时给予指导”让源田虎十分震动,这句话在烈风军有特殊的意义。
烈风的武士是不会乞求援助,哪怕这个援助的对象是自己的上级,在这种情况“必要时给予指导”变成另一个意思,那是部队陷入危险向上级要求援助的一种含糊说法。
参谋本部内的少壮派已经行动起来,作战科科长藤原大佐拿来出兵命令表示:“源田阁下,你难道看到第三师团的三万将兵全军尽没吗?”
源田虎在苦苦思考之后,终于向北支军下达出动命令,他在命令上签署了自己的名字的时候,手心全是汗水,关于此事的详细过程可以参见“史上最悲剧的军人,烈风千年不遇的将才—源田虎”一书。
而此时在沧州,总统全军的司马勘在接到胡博那篇详实的战斗详报之后,也作了进一步的战斗部署。
虽然胡博在战后的回忆录中海吹,但是在军内的战斗详报中,他却是老老实实地作了总结,附上长达三页的作战检讨,对烈风军作出相当高的评价,也对自己方面存在的错误有一个正确的认识。
司马勘因此对烈风军的战斗力有一个正确的认识,他的反应与第三师团一样,就是赶紧向柳镜晓求援:“以我预定投入的三个步兵师,无法抗衡整个北支军,请紧急增援三到四个师投入河北战场!”
再次接敌的还是胡博团,他们遭遇的是步兵十八联队的前哨,紧接着是整个旅团都包围上来,他三个较为疲劳的步兵营面对的是一个旅团司令部指挥下的四个步兵大队、一个炮兵大队及其它配属部队。
因此胡博团第一时间陷入苦战之中,还好胡博也是久经战事的老军官,他当即展开了防御阵地,烈风军在一阵密集的炮击之后,成排的士兵冲杀上来,但是胡博这个不到二千人的团硬是顶住了五千名烈风军的试探性进攻。
“呯呯呯!”烈风军的队伍中很快有人成排成排地倒下,很快就丢下七八十具尸体就退了下去,第三师团的兵力严重不足,又得维持一支很长的交通线,在这种情况下,他们期盼着援军的到来。
北支军在攻克北平,分别派遣部队展开“察哈尔攻略作战”、“保定攻略作战”、“沧州攻略作战”,在得到第三师团的报告之后,北支军当即命令新组成的驻蒙军和保定方面的烈风军第五师团停止进攻,并奉陆军省命令,组成了用津浦路方面作战的沧州方面军,这个军可以说是集北支军精华所在,计编入五个师团及两个独立混成旅团。
为了加强兵力,烈风军将察哈尔方面的独立混成十一旅团改编为二十六师团,这个师团是具有代表性意义的,因为他是烈风军第一个三单位制的步兵师团,为了接替北京的防务,烈风军将“支那驻屯混成旅团”改编为二十七师团,代字“极”,也是三单位制的师团,伴随着战争的展开,烈风军被迫不断扩充三单位制师团的数量,其战斗力也逐渐弱化。
但是刚刚编成的沧州方面军立即受到当头一击,与步兵十八联队处于对峙的胡博团发起了一次成功的突袭。
第二章 援军(下)
五月二十七日晚,第三师团步兵六十八联队正在转移驻地,以伤兵、兵器勤务、山炮大队、轻炮中队长属下驮马部队进行转移,不久突然遭到火炮袭击,被迫折回,尾随其后的本部军旗中队于当日夜转移途中,前方突然用烈风语盘问:“谁?”
当时走在最前面的烈风军中尉认为是走在前方的烈风军,当即回答:“我!我!我!”
声音未落,两旁胡博团的健儿当即开火,一排密集的射击后,第三营鱼跃而出,举着刺刀冲向烈风军。
该部约五百名在当地向导的指引下,利用熟悉地形的优势,从步兵十八联队和六十八联队之间的防御空隙中渗了进来,并在当日下午占领阵地严阵以待。
烈风军陷入伏击后,该部当即一面投掷手榴弹,一同向烈风军包围蜂拥而至,手榴弹甚至落在六十八联队旗的附近发生爆炸。
受到重击的六十八联队当即命令其第七中队发动刺刀逆袭,但是胡博团的官兵勇猛已极,继续展开冲锋。
此时第三营的官兵已经迫近了六十八联队的联队旗,联队长野宪大佐被迫拔出战刀,准备在紧急关头亲自上阵,六十八联队传令小队、军旗中队以军旗为中心,组成圆阵,与冲上来的第三营官兵发生肉搏战。
六十八联队的联队旗,烈风军事后承认:“山东军的手榴弹,投弹距离如果再延长十米,人和军旗都要被被炸飞了……”
此时其第二大队赶回,双方展开激烈的肉搏战,六十八联队对部队失去掌握,“徒步部队、驮马部队和拥有多数作伤员的卫生队,都各自编成突击班,在先头开路,乘黑夜强行前进。一路上或是对来袭之敌,或是急袭占领道路两侧敌阵地,各自开拔道路,终夜不断地冲锋再冲锋,在此期间联队与师团及第一大队失去联系……”
一直到天明时,六十八联队才掌握住部队,第三营仅以五百人的兵力给烈风军造成七百人以上伤亡,战后带着伤员撤回,堪称胡博一生用兵的得意之笔。
而胡博团主力的夜袭干得同样漂亮,步兵十八联队受到极大重创,胡博团是打老了仗,他亲自带队冲杀在前,第六连连长陈天明因此先前的战斗所,更是猛不可当。
几乎冒着已方的炮火,先锋连冲入十八联队第二大队第五中队的阵地,面对仓促举起刺刀的烈风军,陈天明大吼一声:“杀啊!”
双方大吼着展开肉博战,仅仅一分钟之内,烈风人就崩溃了,他们丢下大量尸体向后逃跑,先锋连继续追击,接着撞上烈风军的预备队,双方猛烈地撞击在一起,在夜色展开一边大吼辨别敌我一边展开肉搏,一时间杀声震声。根据防卫厅战史《河北作战》第一卷记载“第五中队阵地在突然遭到猛烈炮击,突被优势之敌冲入阵地,约六十名守军顿时阵亡半数,山顶亦被占领,与此第二大队亦受到奇袭,水泽二大队长立即率预备队第六中队断然进行反击,虽然夺回山顶阵地,但仅在十五分钟的战斗中,水泽大队长、两个中队长,以及其它十二名军官伤亡,敌以两个师兵力向我发起进攻,在战斗打响后十五分钟内,水泽大队长以下约一百五十名阵亡,各处仍在激战之中……”
胡博带领着的主力继而赶到,第二大队残存兵力无法支撑,遂以第五中队率领残存兵力发起敌前冲锋,其余部队向后撤退,面对冒着弹雨冲上来的第五中队数十名烈风军,胡博大吼道:“一个也不许放跑!”
而向十八联队第一大队进攻的牵制进攻也取得成功,烈风军根本没有时间顾及第二大队的事情,当夜还消耗了大量弹药。
这一夜,十八联队的第二大队遭到重创,仅战死者就达二百五十名,伤者更多,战后横七坚八地倒道其尸体,其第二大队是一边哭一边叫着离开了战场。
对于北支军和参谋本部来说,这种战败是不可容忍的,因此参谋本部决心向十一军追加一个野战炮兵联队、十个后备步兵大队。
五月二十八日,回过劲的烈风军连续发起多次反击,战斗十分掺烈,双方杀声震天,连排长多人伤亡,根据胡博战后呈报的战斗详报“敌接连发起十六次攻击,我虽然屡番挫敌军,但是损失甚重,第四连伤亡怡尽,全连仅余战斗兵十余人,自战开以来,我团仅伤员即达七百余人……”
五月二十九日,第三师团期盼的援军终于赶到了,步兵第六师团下车即展开战斗,他们集中三个炮兵大队集中使用,双方展开激战,胡博团已经是经过多日战斗,渐有不支之势,虽然赶到沧州的丁宁给他加强了一个步兵营又一个步兵连及大量特种兵,可这些援军在两天的战斗也消耗大半。
但在战斗中关健的时候胡博团的侧翼响起了枪声,丁宁亲自率领四个营向烈风军第六师团发起了反击,为此胡博团的官兵士气大振,向天空甩着帽子,烈风军拼命抵抗。
双方展开了密集的对射,但丁宁的四个营很快就突破了烈风军的防线,抵进了第六师团的预备队附近,但烈风人的抵抗也越来激烈起来,密集的排枪让柳军的步兵队形不时有人倒下,甚至让身经百战的老兵都本能地弯下腰来。
丁宁骑在马上大叫道:“抬起头来,你们躲什么!那不过是子弹!”
随着丁宁投入预备队,五个营的部队成功突进到第六师团的纵深,第六师团被迫向后撤退,而胡博团也得到两个营的增援,战线稳定下来。
当胡博感谢丁宁的感谢时,丁宁只是笑着说:“援军要到了,师长要亲自上去指挥!”
混乱的第二次河北会战落下帷幕,烈风人伤亡三千人,柳镜晓部伤亡两千人,双方都不会想到下一次战斗将会如此残酷。
第三章 乱战(上)
“曾记得当年京口初相逢,但见你骨骼魁伟胆略勇,相公为国去从军,妾在深闺少侍奉,这二十年来沙场血,才立下这汗马战功。相公你立功勋逐步登龙,贱妾我讨封荫妻以为荣。虽然是位高权重,常使妾忧心忡忡,位高何为才高好,权重怎及德望重,喜今日亲眼见元帅神通,神妙算指挥定大将威风。不羞自夸夸相公,为此备得酒两盅,一贺你妙着擒元凶,二祝我自身慧眼识英雄!”
余音绕梁三日不绝,纵是车轮呼啸不止,柳镜晓的耳边一直回荡着这一曲,心中说不出的畅快。
这一曲《夸夫》出自《双烈记》,讲的是梁红玉金山大战前击鼓夸夫的一段,这《双烈记》不及《金山大战》那般为人所知,但这一曲《夸夫》却是柳镜晓极喜爱的唱段,今日离别时,一众夫人出乎他的意料,竟是不落一滴眼泪,最后一起唱了这段他最喜欢的《夸夫》。
佳音不绝,连带这离别之意都被冲散了,以往柳镜晓一带兵出征,往往是哭成泪人般的场面,今日却是出人意料,柳镜晓不禁朝张含韵笑了一笑:“这是你出的主意!”
他也是以世间伟男儿自许,虽然舍不得家中的娇妻,但是国运所系,也不得不让独身北去,就连最重感情的燕梵音也只是送上一件外衣,柔声说道:“镜晓此去风餐露宿,要好生爱护自己!”
柳镜晓望着她的一张小脸,满头青丝,竟是不改绝色,再想昨夜的缠绵和这小姑娘对自己的痴缠,心中竟是不禁一热,郑重地接过,笑道:“地老天荒情不二,这件风衣白日伴我万里行,夜来伴我解寂寞,关山万里不隔情,只愿再见相逢时!”
他现下已下信心百倍,前线已有他四个师送上了前线,十万大军云集沧州,后继源源不断,大有一战而战全胜的可能,但他不知道是,烈风军集结在沧州一线的兵力也达到十一万人。
广东。越秀山。
“抚军制已实施数十年间,可西南民众失望已极,实在是不适合西南的实际情况,这次北伐失败,西南人心不定!希望抚军长多承担些责任,使西南能成富强之地,改行他制未必不是国家之福……”
王恒是莫敌极信用的大将,两人多少次同生共死,现下王恒身任五岭护军使,担当粤北防务,手下的三师二旅都是南军中精锐中的精锐,可以说是位高权重,现下他听到了些风声,可见面的时候不敢说出口来,莫敌察觉之后,他在说一通废话之后,嗫嚅道:“抚军长若有什么意思,早点通知我们这些老兄弟便是,我们绝对拥戴……如英毅神武如抚军长者君临天下,天与人归,西南富强可期!”
莫敌淡淡一笑道:“我与你还有什么话不可以说的,我已经贵为一省督军,西南军务院的抚军长,实在是皇帝没有差别!”
莫敌的语气沉重起来,他皱着眉头说道:“你为西南各省谋划,或许没有不当之处,为我谋划就是大大的错处了!我与皇帝并无什么区别,或者有个区别就是皇帝能把这份基业传给儿子罢了!”
“可是我那三个儿子可曾成气候?都是不肖子,长子身体残废,次子是个无赖,三子却是恶棍!如果君临天下,何以为继?孟浪从事,只会绝我莫家一脉,如果传位贤者,还不如抚军制为善!你不要听信外面的流言,这抚军制绝无变更之理!”
王恒当即退下,他还不放心,找到了张一平秘书长,这也是莫敌极信用的人,往来文书多是经过张秘书长之手,张秘书长笑道:“王老弟,你何至如此糊涂!我是跟着莫督三十多年的人,从来没听说过他有称帝的意思,何况眼下是什么时候,烈风和铁勒侵我国土!莫督绝无此意,不过是二公子和三公子争宠之策!这是什么事情,稍有点常识的人都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王恒最后找了陈任公,这是莫督在政治上的依托,陈老先生拍掌笑道:“莫督是个聪明人,怎么会如此糊涂!”
南洋。
“杀啊!杀啊!”虽然是杀声震天,但是结局就象阿尔比昂人以前发动的三十次进攻一样无功而返,陈灵咏望着遍地的尸体,不由长叹了一声。
南洋的恶战,变成了一个泥沼,阿尔比昂人损失的兵员和舰艇,甚至比过去五十年他们损失的总量还要多,根据阿尔比昂人的统计,仅仅陆军就损失了两万两千人,而卡佩人的损失根本是一场灾难,六万人的伤亡数字会令帝国财政在以后几十年都付出巨额抚恤金,尼德兰人也损失六千人。
但是萧迪吉也好受不到哪里去,光他的部队伤亡大约就达六万人之多,或者他开战前的所有单位至少全员损失了两次以上,多亏了沈家的支援,战局总算是勉强维持。
海上的战斗更是一场悲剧,按萧迪吉自己的话:“我们没有一艘能参战的舰艇……”,这句话虽然说得严重些,但是现在全蒸汽化的第二舰队现在风帆战舰的比例重新超过蒸汽战舰,只有第三舰队的那支南洋分舰队还有些战斗力,但仅仅是有些战斗力。
只是阿尔比昂人值得骄傲的军舰,也一般般沉到海底,但是阿尔比昂人的战争情绪仍是那般高涨:“这是决定一百年之内,是东方还是西方主斩这个大海的决战……”
战斗还得持续下去。
沧州。
孙尽忱抱了抱怀中的大肥猫,关切地叫了句:“阿根,别急!会有你的鱼!”
旁边的官兵大笑道:“团长,你当真要把自己的鱼让给阿根啊!”
孙尽忱是定边军的老干部,独力死守过曹州,柳镜晓对他也是很信用,他这人不喜酒色,也没有什么爱好,到现在还是单身一人,可就是宠着这一只大肥猫。
这只大肥猫刁得很,每天四百毫升牛奶不变,能吃蛋糕会喝咖啡,每天都和孙尽忱抢鱼肉,这一番前线没有这么多物资,孙尽忱宠着爱猫,当即把自己的一份给让出来,他朝手下的干部笑道:“这一战也不知是死是活,还不如趁着这段时间宠一宠!”
正说着,当即有快马前来报告:“发现敌人,你们团立即投入战斗!”
雷斯八郎是个幸运儿,仁孝七二六事变他是主谋者,可是在七二六事变的处决者却没有他的名字,趁着对华战争的机会,他摇身一变,变成了十一师团的一名大队长,现在他就舒舒服服地把双脚泡在澡盆,朝勤务兵哼了一句:“给老官擦脚!”
勤务兵脸一红一白,却惧于他的官威,老老实实地给雷斯八郎擦脚,他知道这位大队长的出手是多么狠毒,而烈风军中有一种服从前辈的传统,但是很快,雷斯八郎就不能享受着这种快感,当得知同师团的部队遇到袭击,他一脚踢飞澡盆,然后叫道:“给我擦干了后穿祙子!”
第三次河北会战的起因可以微不足道,柳军约一个班的侦察兵遇到了烈风军一个中队,双方先是展开了枪战,继而渐呈不支的这个班退到一个小高地,凭借肉搏战,而在数里外的十七师第一团第一营,这支柳镜晓的起家部队自然是不能容忍自己的友军处于危队,当即全营出动,当即冲杀过去,一排密集的排枪之后,只是第一营没有想到,他们面前有多么可怕的敌人,烈风人的十个步兵大队、两个炮兵大队,此时正向河间县展开优势,他们遭遇的便是这支部队的前哨。
很快,四面八方就响起了枪声,第一营却是越战越勇,虽然营里没有定边军的老兵,可是湖北时期入伍的老干部却是为数不少,当即是展开队列,排枪!刺刀!双方展开殊死战斗。
而此时,同一团的第二营、第三营也赶来参战,双方就在几个山头展开激烈的战斗。
十七师当即将自己的全部投入到战场中,作为柳镜晓的基本部队,这个团刚好有十个步兵营,其炮兵更强,师属有一个炮兵团,团属有炮兵营,营属有炮兵连。
按照烈风军的说法“铺天盖地的炮弹到处飞来”,在烈风人的队形中造成相当大的伤害,尖啸的榴霰弹过后,四射的弹片把烈风军站的地方全覆盖了,烈风人最先投入战斗的两个大队已经打得七零八落败下阵去,到处是惨呼连连,弹片、破碎的肢体、残破的旗帜、步枪遍地都是,加上倒地翻滚着挣扎惨呼的士兵,重伤者的轻声倾诉,战马最后的悲鸣声,如同一活生生的地狱。
但是烈风军很快反应过来,双方展开激烈的炮战,而且烈风军也当即要求增调部队,事实上十一军的反应很快,足足十五个大队的步兵开始朝河间方向开进。
第三章 乱战(下)
足足二十五个步兵大队,这个数字几乎是十一军在沧州前线七十七个步兵大队的三分之一,要知道一个四单位制的步兵师团,也不过是十二个大队,如果是三单位制步兵师团,则只有九个,至于独立混成旅团,他们没有联队编制,全旅团就是直辖五个步兵大队—虽然他们的步兵大队比普通师团的大队稍大。
但是援军到达之前,烈风军必须要以自己的十个大队对付柳军两个步兵师的十八个步兵营,或者说,柳军率先得到了支援。
司马勘抱着自己的老战友,大声说道:“来得太好了!太好!你一到,我就有底了!”
李剑霜笑道:“多少年的老交情了!我来打先锋便是!”
司马勘大笑道:“我们十七师如果看着你们在前面奋战自己在后休整,我这个师长就干不下去了!”
联军步兵十七师,是柳军中的荣誉部队,沿继了旧步兵十七师的番号,部队的每一个连队、步兵营、团队都极其光荣的历史,其中很多部队都是从旧定边军沿继下来,自漠北以来,无役不从,装备堪称全军之最,训练水平和战斗力亦是第一流。
这样的部队,其荣誉感更是远胜其它部队,可以说是最骄傲的部队,十七师永久要干得最好,以至有部分军官自夸:“我们七省联军,只不过是由一个十七师和数十万军新兵组成而已!”
而初期烈风军的战斗力同样很强,烈风人崇尚精兵主义,其步兵受过最严格的训练,以致柳镜晓私下有这种说法:“如果后来的烈风部队都能维持初期的战斗力和装备,我们没有希望打胜这次战争!”
而双方都装备了大量的米尼式步枪,猛烈的火力造成巨大的伤亡,“河间作战中,步兵中队是廉价的消耗品,步兵则是廉价的牺牲品……”这种话自然是不可能出于防卫厅的官版战史,而是出于战后反战士兵的私人回忆录。
“我军向敌军发起猛烈攻击,战士猛烈攻击,给敌人造成重大伤亡,但我军伤亡也很大,但我军猛烈冲杀,终于将敌军击溃!”
在长达十余公里的战线上,双方展开疯狂的战斗,双方都陷入了一种疯狂—不停地进攻,一个步兵营投入了战斗,然后在铺天盖地的炮弹和密集射击下损失掺重。
“将精锐步兵投入这样的消耗战是一种犯罪……”但是十七师的官兵仍是高举着战旗,成连成连地投入战斗,然后在战斗中被打出一个大缺口,司马勘穿梭骑着马穿梭于各个阵地,拼命地为步兵加油喝采。
而在战处于劣势兵力的烈风人也打得十分卖命,“白兵战”、“玉碎”、“全员战死”之类的字眼出现在烈风人的回忆录,他们以十个大队对抗柳军的十八个营,以弱势兵力不停地发起进攻,自然是同样伤亡掺得,往往是冲出二三百米就动弹不得,然后山东军再次发起进攻。
渐渐地,指挥官都对战场失去了控制了,混战!混战!混战!只有用这个字眼才能形容战场上的情况,几个参谋劝道:“师长,将部队撤下去整理一下吧!”
对于军事爱好者可以说是眼花瞭乱的战斗,对于这些参谋来说却是胆战心惊,战场上死伤无数,重伤者只能低声呻吟,轻伤者大声呼喊,炮声隆降,密集的排枪声竟是毫无停止的迹象,当真是血色残阳。
在这种情况,柳军的兵力优势完全体现不出,整个战场变成了凭蛮勇在恶斗,双方死伤均重。
司马勘指挥若定,在马上看了一眼之后:“他们也很混乱啊!”
再次穿梭在阵地之后,司马勘只说了一句:“左翼!预备队出击!”
此时烈风军也在左翼进行了一次无力的还击,两个大队密集反锋,结果队列被炸出许多缺口,很快就打得七零八落,而司马勘投入的两个营却是恰到好处,他们生虎如虎向撤退的烈风军发起突击。
烈风人发现被这次突袭被打蒙,在双排排枪之后,他们才终于掉头撤退—即便是他们的指挥官没有这种命令,进攻部队投入的位置非常妙,他们继而打退了两个中队的堵截,将战线向前发展了上千米,并且占据了两个重要高地。
在这种情况,烈风军发展自己的左翼有崩溃可能,按烈风军的说法“在此关健,断然决定菊高地和兰高地,师团司令部派出司令部直辖中队、两个联队军旗中队、辎重部队大部,并武装部分司令部人员……”
拼凑了大约两个大队加入反击,但是这次反击只冲到了山脚,就在守军密集无边的排枪射击下崩溃了,他们甚至还可以躲在简易工事后开火和投掷手榴弹—柳军的米尼枪比烈风军稍多。
而此时向前发展的十七师部队把火炮架到山头上,朝着密集的烈风军轰击,整个左翼以至是中轴的烈风军都在炮击下擅抖,整个烈风军左翼有崩溃的可能。
李剑霜向司马勘传来了口信:“老兄弟,好好干啊!”
司马勘望着脚下的逾万烈风军,已然是顾此失彼,越发显发混乱,而他和李剑霜还各有一个营的总预备队,原先战场上的混乱情况也得到控制,虽然不能全歼这十个大队的烈风军,可是给烈风军一个重创还是可能,他正得意时,却惊得连手中的望远镜都要丢下了。
就在目光及远处,已然出现烈风军的少量骑兵,这标志烈风军的第增援即将到达,他大声吼叫道:“加紧干啊!能解决多少就是多少!”
陷入混乱的烈风军也是困兽犹斗,他们突然有了力量,向柳军发起了多次反击,勇气十足,虽然这些反攻往往要付出数倍的伤亡,也逼迫柳军向后退却。
晚七时,增援的四个大队已然成功与河间支队会合,司马勘一面命令部队保持接触,一面准备第二天的战斗,而他得到的电报也让他十分欢喜,至少两个团的增援部队明早就可以抵达。
第四章 血之地
当晚,双方枪声终夜不息,小规模的冲突此起彼伏,但是双方的主将都忙于重组部队,以应付。
对于双方在战场上的战斗兵上,这一天的消耗实在消耗太大了,烈风人承认“各中队从战前的一百二三十人降为六七十人,有个别中队仅有二三十人……”,事实上甚至有个别中队除个别人员外全军尽没,各个大队也是勉强维持一个建制而已。
而柳军的损失同样恐怖,司马勘承认:“部队伤亡已达四分之一以上,特别是前线战斗连队伤亡更大,急待增援!!!”
虽然承受如此巨大的伤亡,但是柳军的攻击精神并没有任何减弱,按中下层军官的说法:“这烈风军确实比较强,但是只要他们的援军迟到一个小时,保证将他们全歼了!咱们十七师可没打过任何败战!”
而烈风军同样得到整整十五个步兵大队的增援,加上配属的骑炮辎工特种兵,烈风军增加将近三万人,面对着遭遇重创的友军,烈风军的军官表示:“请多多包涵了!我军增援来迟,明日一定替贵军复仇!”
第三次河北会战的第一天夜里就在双方部队的不停调整、合并建制、埋烧尸体、抢治伤员及夜战枪声中的渡过,而很快六月五日的清晨就抵达了。
双方都有主动发起攻击的想法,五时不到,天刚刚亮,司马勘站在高地上作俯视全局,一边询问道:“援军到了哪里了?”
“据电报,三个小时后就可以到了!”
司马勘握紧了拳头:“好!只要打胜了这一战,我们就可以沿着津浦路向北反攻了!”
孙尽枕抱着自己怀里的大花猫,询问了一句:“来援是哪个师?”
司马勘答道:“是苏雪师长的二十三师!”
孙尽忱有些失望地说道:“是个女人带的部队啊!”
司马勘毫不客气训斥道:“没见识,人家是师长夫人!再说了,二十三师这支部队战功卓越,按历史比我们十七师更要久得多!当年你守曹州的时候,我带这部队守德州,陈云杰拿几十倍的部队都没有打开德州……”
孙尽枕当即没话说了,他在曹州以一个加强营守住了十数倍的共和二军岳钟林部的围攻,但是共和二军是关中刀客和趟将的集合,何况他在外围还有柳军配合牵制,比不得司马勘一人死守德州的功绩。
“师长对我们可不坏,知道这个二十三师是我带老了的,也能打仗!也好,我们能下令打开一个局面,等苏师长他们投入战场后就彻底解决战斗!”
正说着,对面已然响起震耳欲聋的炮声,无数的炮弹划着优美的弧线开始向柳军的阵线开始轰击,烈风军竟然抢在柳军之前攻击。
战场原本尚有雾气,经过这一轮密集的炮击,更是到处都是黑烟,司马勘张大眼睛,却没见到什么,他大声叫道:“咱们十七师可不能输给了这些烈人军,尽枕,传令下去!准备攻击!”
事实不用孙尽枕传达命令,大队大队的烈风军已经呼啸着冲了上来,陈天明看到前面的人山人浪,不禁叫道:“壮观啊……”
烈风军动用了全部兵力,二十五个步兵大队全部投入,将近三万人的步兵再次发起突击,有经历过归德血战的士兵不禁说道:“这是第二个归德啊……”
对于战场上的两个师,他们的总兵力也不过三万出头,任何尚有部分分队没有到达战场,昨天一天的战斗消耗更是巨大,现在全军堪用的兵力也不过是两万人而已,而烈风军第一时间展开了二十五个营方阵,将近三万人兵力。
可是柳军已然不同于归德战场上的那个十七师,他们的兵力太多,武器更多。
上百门大炮怒吼着,炮弹划过无数道美丽的弧线落在敌军的队形,烈风人队形立即被烟雾笼罩着,和归德血战,也可以看到不少地方撕开一个个大口子,官兵们猛得欢呼一声。
接下去历史再次重演了,眼前的队形整整齐齐,似乎看不出一点点破损的地方,但眼尖的老兵发现,有几个敌方的队形实际变得有些残破不堪。
柳军炮兵的连继几轮射击,实际烈风军只能默默承受着这一切,特别是几个昨天被打得残破的步兵大队,更是惨到极限了,一个大队在昨天的血战损失了一半的兵力,在今天的炮击之中再次损失了一半的兵力。
但是对于共和九十六年的烈风军来说,他们的士兵是非常优秀,在单兵素质方面,堪称全世界第一流的士兵,他们将军帽一斜,默然地承受着这一切。
“上刺刀!”烈风军的队形如同大海一般,归德的老兵对此早有经验,炮击只能掀起几条浪花,但这一次的炮击并不象归德那样,仅仅是浪花而已,而是发誓将烈风军的队形打得粉碎。
个别部队承受的打击更大,一发在适当位置的炮弹几乎打翻一个中队,中队长和所有军官都在血泊中呻吟……
根据烈风人的统计,在双方正式接火之前,他们就有将近三千人在炮击中伤亡,其中包括一名联队长、四名大队长、十六名中队长,当时烈风军称其为“有史最可怕的炮击!”
但烈风军终于在承受巨大的伤亡之后终于抵达了柳军阵线一二百米的地方,士兵们的士气突然高涨起来,中高级军官在马上大声发出:“冲击!”
但是烈风军没有想到的是,对面的队形居然有人叫出:“冲锋!冲锋!”
根据不完全的统计,当天至少有六个连队抢先了发起冲锋,以至烈风军有这样的记载:“有个别敌军趁在我军冲锋之前发起反冲锋,敌军士气之高涨,攻击之旺盛,实属皇军之劲敌,尸山血海,诚非皇军所独有!”
实际烈风军也被对方的勇气所震动,两支不成比例的队伍第一时间在撞击一起,杀声震天,兵力上的优势这时候已经被抵散,剩下是勇气和拼刺的技术而已,烈风军的前排很快被勇气十足的柳军所冲破。
在高地望着这一切的李剑霜不得不承认:“这就是十七师啊……”
双方搏击在一起,所付出的伤亡几乎相当,随时都有人扑通一声,但是柳军的这次刺刀反冲锋为司马勘赢得最珍贵的时间,在阵地后承受着烈风军炮击的柳军开始了密集的射击。
烈风军的队形中成排成排的士兵倒下,队形被密集的炮弹和四散的枪弹打得七零八落,但是他们迅速再次踩着友军的尸体冲了上来。
柳军一直得意的炮兵在战斗中发挥最大的威力,现场的炮兵指挥官承认:“他们的队形如此密集,如此靠得近,我是不可能脱靶的”,两发榴弹呼啸而去,直接撞进烈风军的队形中,如同一个大铁锤硬生生地在一面墙壁上砸出了一个大口子,在炮弹通过的地方,血肉横飞!鲜血、脑浆、碎裂的肢体飞溅在四周的人的身上,但是烈风军的军官中伤亡的掺叫声高呼下令“填上这个口子!你们是烈风的武士,不要停!”
烈风军的勇猛无比,而且他们的炮兵确实也发挥得不错,在足足两个小时发射上万发的炮弹,在战斗正式开始之前,已经有三个连的柳军被迫退出战斗,多门火炮在炮击中被击毁,但是柳军的炮兵更加活跃,所有火炮以最快速度射击,在烈风军的上空爆炸的炮弹将无数致命的弹片洒向人群,造成无数的伤亡。
但是在这种情况,烈风军仍是前赴后继向前攻击,在多处阵地撕开了防线,为了夺回阵地,柳军发起多次连到团级的刺刀反冲锋,战斗伤亡越来越大,而且烈风军的炮兵也伴随着步兵的前进占领了阵地,他们的射击同样造成巨大的伤亡。
司马勘的团长孙尽枕眼都红了,他扔下爱猫大吼带着自己的步兵与烈风人冲上来的步兵展开了肉搏,手里的军刀砍在一个烈风军的身子,鲜血涌了出来,把他的军服全部染红,他当即奋力拔出军刀,冲入敌阵之中,大吼叫:“跟我上!我为全团之表率……”
双方都承受不起这种巨大的伤亡,但是谁也不愿意从战场上退出,血腥的战斗持续了整整两个半小时,这时候柳军欢呼着,远方已经有着苏雪师的身影。
苏雪师赶来的是两个步兵团的大部,六个步兵营和一部分炮兵,苏雪没有平时的文雅,她骑在马上大吼着:“快!快!快!建功立业便在此时!”
白凌亲自带着一个团投入了战斗,柳军无不士气大振,奋力搏杀,可烈风军也毫不示弱,竟然波浪式发起了一波又一波的攻击,似乎他们并没有任何伤亡,根本不把战场数千具冰冷的尸体看在眼里。
两个团以雷霆万钧之势投入战场发动了猛攻,一块农田成了双方争夺最激烈的地方,按照白凌事后的报告:“阵亡者恰好成排地躺着,正像几分钟以前他们曾摆好的队列那样。命运之神从未让我目睹一个比这更加血腥淋淋的凄惨的战场”,很多参战士兵后来回忆到这次战役时,都认为这是他们经历的最掺烈的战斗。烈风士兵兵着了魔一般,采取最勇敢的或是最拼命的行动,让连苏雪都觉得万分佩服,他们蜂涌穿过这一块农田,但是很快就在血海中崩溃,司马勘在紧急调用一个团发起侧击,烈风军被迫退出这块农田。
李剑霜的一个团趁机越过农田发起反击,但很快,数百人的伤亡让这个团几乎崩溃,被迫撤回休整,上午十时,苏雪的两个营及司马堪、李剑霜的各一个营联合越过玉米地,但是战斗中最大的灾害出现,在他们的面前,突然出现烈风军的八个大队,在瞬间伤亡了一千一百人,但是接下去,烈风军也承受到他们最大的灾害,一个步兵联队越过这个农田,全联队遇到毁灭性的打击。
这块农田成了无主之地,一个烈风士兵回忆,那里尸陈遍野,人们走过去时根本踩不到地面,双方的战斗一直持续到了傍晚,烈风军无功而返,向后撤退。
但是第二天,一个师团的新锐烈风部队在侧翼出现,伤亡掺重的柳军有鉴于被合围的危险,抢在烈风军之前放弃了河间县城,带着全部装备、伤员和俘虏退到二线。
第三次河北会战结束,烈风军宣称他们获得全胜,但这是何等的掺剧,几乎所有的参战中队都遇到毁灭性的伤亡,联队和旅团的伤亡一般都在半数以上。
在两天之内,烈风军和柳军分别付出的一万八千人和一万二千人的伤亡,此外各有数十人被俘,烈风军的阵亡数甚至达到五千四百人,而柳军的阵亡也达到恐怖的三千八百人,此外双方还有五千名兵员受了致命伤。
柳镜晓得到伤亡数字之后,不禁感叹道:“如果有地狱的话,我现在便在地狱之中……”
要知道参战的三个师都是他最精锐的嫡系部队,两天之内就伤亡如此之众,最后还被迫放弃河间县城,这是前所未有的事情。
柳镜晓都如此说,何况是宣称胜利的烈风一方,原本组建用于沧州作战的十一军伤亡了交近五分之一的兵力,在步兵上的伤亡更大一些,雪花一般的电报飞向了陆军省。
在这种情况,用于沧州方面的十一军立即被升格为第六方面军,第六师团除下辖十一军和第十三军,还直辖两个师团和三个混成旅团。
为了增强第六方面军的兵力,烈风人进行了一次紧急动员,这一次动员最受军事历史爱好者关注便是特设师团的组建,柳军轻蔑地称这些部队为—软脚蟹。
第五章 血雨(上)
所谓“特设师团”,是指烈风在十七个常设师团外新编制的师团,在战前烈风的动员计划,每一个师团管区都要动员一个临时的野战师团(近卫师团、第七师团及朝鲜军所属十九、二十师团除外),其番号照例同一师团管区的常设师团番号加上一百,如第一师团的特设师团即为一百零一师团,所属各个步兵连队的番号也是加上一百。
但是第二、第三、第十、第十二师团的特设师团是十三、十五、十七、十八师团,这四个师团在烈风历史上曾建立后,后在宇垣裁军被撤销番号,现给予重建。从理论上说,特设师团除骑兵联队改为师团骑兵大队,和常设师团并没有两样,但是事实上,其装备较之常设师团相差极大,特别是在炮兵和步枪都利用库存装备的事实,以致于这些师团的官兵都私下承认:“我们就象经典小说维新时期倒幕军那样的部队,而山东军却有最新式的火枪和火炮……”
阿尔比昂通过中立国提供了大量的装备,但这些装备多数被用于补充常设师团的损耗和组建一些新部队,至于特设师团,战前既然诸备了大量装备,他们也只能将就用了。
非但装备较差,特设师团的兵员质量也是比较差,都是退役数年的预备役兵员,早已生疏战阵。
但无论如何,烈风军还是第一时间组建了第一个特设师团,东京第一师团的特设师团,著名的一零一师团,就是士兵们在日记中自呼“东京的部队就是不能打战啊”的那个部队。
而华北方面军用于沧州方面的第六方面军也在急速扩充部队,如果他能满编的话,达到十个步兵师团及四个混成旅团的规模,或者换句话来说,仅仅是第六方面军,就有相当十二个师团的兵力,总兵力达到三十八万以上,这个数字战前相当于战前烈风陆军的总兵力。
做为第六方面军的骨干部队,十一军将足足有六个师团向沧州,此外第六方面军直辖的一个步师团和两个独立混成旅团也用于沧州,而维护后方的第十三军更多是一个“兵站军”,往往是在沧州战役被打废的部队转隶于这个十三军去整补。
除此之后,烈风的华北军也似乎变成了一个怪物,除了第六方面军,在平汉线方面他们还准备组建一个第一军,而为了给山东军给决定性的一击,他们还准备组建了十二军。
如果他们的愿望全部实现,那么华北军将远远超过南满军和本土驻屯部队的累计,成为烈风军最庞大的一个集团军。
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对于出兵华北最最积极的铁勒在第三次河北会战之后突然退缩了,这些铁勒人口口声声要派三十万到华北平原来,现在只同意派三百人出帮助维护后方交通,至于已经派出的一万人,也赖在北京不肯动了。
而山东方面的战争机器也开始疯狂运转,足足十二个步兵师的部队被拉到沧州前线,完全可以对抗第六方面军的十个步兵师团,在第三次河北会战之后,双方开始向不断向侧翼机动,按烈风人的说法:“此段时间,按公刊战史的说法是双方战线趋于平静,但我军在侦察行动中的伤亡也很大,每一天都要伤亡一百三四十人左右,或言说每一天都要付出一个步兵中队的伤亡,这等伤亡看似微小,可是一个月就要四千人,一个联队的大牺牲,一年则要付出两个步兵师团的大牺牲……这还是战线平缓时期的小冲突而已,大会战期间的牺牲将会成倍增加……”
双方频繁进行试探性的侦察,伤亡均重,柳镜晓和烈风军的指挥官爱水三郎都想在战线撕开一道口子。
“征程路漫漫,华夏有边疆。出塞卫边来,有我男儿血。且饮夜光酒,再赴沙场行。百战有归途,军功破十卷。只求君待我,叹望长城……”
歌声激昂中带有几分悲楚,三个男人解开了风纪扣,大口大口啃着烧鸡,于长庆吃相最为粗野,直接用手抓起鸡腿就往嘴里送,段海洲稍稍文雅些,但也不时扔下筷子打着拍子唱着军歌:“手执我战刀,紧握我快枪,男儿的泪水,永远不轻流,只因那泪水,早已流干了。香吻悲情血,怎能轻易忘,我战衣已破,我战意犹在,漫漫征程中,战友情最重……”
唱罢战歌,段海洲饮了一杯酒,笑道对胡博说道:“老胡,听说师长对你这几次的表现赞许得很,要提拔你啊?”
胡博心中有些畅快,他说道:“基本已经定了,外放到省军当个副师长兼团长,却还不是一把手……比不上你老兄啊!哎……”
语中很有些沧桑,柳镜晓以师为战略单位,胡博偏偏离着这一师之长还有一步之遥,不过这些年的奋斗倒总算有点成果。
论起交情,他们三人属于不同派系,胡博基本可以算是柳镜晓的嫡系,而于长庆和段海洲则是萧如浪的嫡系,历史上颇有些恩怨。
现下能坐在一块喝酒吃饭,都是因为不得意得很的缘故,柳镜晓当营长的时候,他们就是定边军的老连长,后来部队蒸蒸日上,营长、团长一直升到师长,结果萧如浪反水那事,把他们都牵涉进来了,虽然是保住了姓命,这前程也就毁了,难免有些同病相怜。
胡博回想这数年的艰辛,长叹了一口气:“咱们这等人,你看看司马,他资历怎么比得上我们?可是他虽然是师长,可是现在都升任步兵军长了……咱们这些人,也只能凭着战功上去!”
在同烈风军的对抗中,柳军的三团制步兵团有灵活机动、指挥灵便的优势,但是师一级单位烈风军中的四单位步兵师团也暴露出众多问题,在一对一的对抗中,柳军的步兵师无法压倒烈风军超过二万五千人的步兵师团,而军一级单位为临时指挥单位,没有经理、人事权,也没有建制单位,形不成拳头力量,为此柳军决心在师一级单位再常设军一级单位,而司马勘就是步兵军长的热门人选之一。
段海洲笑了笑:“咱们定边军,最看重的战功啊!若是能打个翻身仗,若咱们也能成为主力师!”
他这几年比胡博还苦,萧如浪的部队被拆散补入各师,唯一保留建制就是联军独立第二师,这几年一直作为预备师存在,几次动员柳镜晓也不敢放心使用,生怕有阵前投敌。
在这等情况下,战时扩统战后缩编是年年上演的好戏,这次好不容易逮到一个打大战的机会,段海洲主动请缨,带他的一师人赶到前线来。
他的这个师每团只有一千三、四百人,特种兵建制不齐,全师不过五千多人,但是老兵骨干多,其中还有不少定边军时期的老干部,就准备打个翻身仗,士气高涨着。
一想到这胡博就说道:“前次开会,于团长你是没参加,咱可是被师长骂惨了!”
段海洲笑道:“最后师长还不是把你夸成一朵花!也难怪我们师长会骂得那样狠,我们这次打得多掺烈,伤了那么多好弟兄,可是打到现在,连个全歼烈风人大队的战果也没有!”
于长庆笑道:“师长估计把参战的都骂得狗头喷血了,最后再好言相劝,他就是这性子!”
胡博喜气洋洋地说道:“师长骂完之后,司马悄悄地对我说,这次到省军师去,是师长想再看看我的表现,若是表现好了,说不准就带兵的机会!这河北会战烈风人居然动了那么多师团,咱们山东也不能示弱!长庆,我可是觉得你机会大好了!老定边军时期的老连长,除你和那个不知失踪的白斯文之外,哪一个不是师长副师长!打好了这一仗,晋升的机会就来了!”
正说着,传令兵说道:“总司令部命令!”
段海洲接到命令之后,欢喜地说道:“好机会啊!师长命令我们和第二师、独立第一师配合,打一个侧击,给烈风小兔子们一个教训看!也让他们看看我们定边军的风采了!”
胡博喝了一大口酒道:“那就等你们旗开得胜的消息了!”
八个小时,柳镜晓在司令部连声问道:“独立第二师联络到没有?”
几个参谋军官面面相觑,许久才有人说道:“还没联络到!”
柳镜晓怒道:“也不看看情报和兵力部署,一个步兵师这么冒失拉出去!现在好了,烈风军新来的两个师团正好在独立第二师那边!这个命令未经我和丁宁的同意,你们胆子倒大啊,两个师的侧击就这么擅自决定了!”
丁宁摇头道:“捅出这么大的漏子,回头再收拾你们!师长,独一师和第二师是联络上了,咱们还得优先考虑段师长那边的问题啊!”
第五章 血雨(中)
柳镜晓拍着桌子骂道:“我们从定边军那一日,虽然打过许多败战,但从没丢过一整个团,命令第二师和独立第一师立即展开援护攻击,一定要把独立第二师救出来,通知司马他们,他们的休整提前结束了!”
稍缓了一缓,丁宁说道:“我亲自去指挥!”
柳镜晓点点头道:“好!前线的事务由你协调负责,任何一名军人都服从你的命令,从现在起你就是我的全权代表了!”
与此同时,未能与联军总部联络上的独立第二师正沿大路急速向西挺进,当日下午七时成功驱逐烈风军前卫抵达卧佛堂附近,第二天凌晨全师及配属炮兵一个营全线展开在卧佛堂、齐会、郭官屯一线。
其时,该部如一把尖刀插入了烈风军的腹心地区,但直到当日十四时,才与柳镜晓的联军总部取得切实联络,柳镜晓也是头痛万分。
而烈风军第六方面军的司令部也是吵翻了天,在河间方面的烈风军主力已经重新转移到津浦路,在任丘方面只有刚刚抵达前线的步兵一百一师团、步兵第二师团、步兵第五师团、混成第二旅团等部,尚未完全展开,能第一时间赶到也只有河间方向的步兵二十七师团。
在这种情况下,烈风军有不少参谋军官强烈建议:“立即命令部队就地防御展开……处于孤立中的部队可以向后撤退!”
但第六方面军司令部不同意这种观点,他指着任丘一线:“命令五师团,展开攻击,一定歼灭这个山东师!”
此时,段海洲仍带独立第二师继续前进,步兵第五师团四十一联队、四十二联队联队对南翼的于长庆第一团阵地突然发起猛烈攻击,团长于长庆立即率领部队展开战斗,并凭借工事将其击溃,俘虏多名士兵,事后的审讯中得知,该部是奉命以奔袭以查明山东军兵力及部署。
段海洲苦苦命思索了一下,详细分析了当前敌情和战斗形势,当即下达命令:“我处于烈风军重兵围攻之下,继续向前攻击或撤退均于己不利,决定各团暂时停止进攻,并迅速占领阵地,构筑工事,就地抗击敌军围攻。”
于长庆的第一团立即调整部署,将最突出的步兵第三营阵地向后适当收缩,两个小时后,烈风军的第五师团发动攻击,烈风步兵在密集的炮火掩护下,连续向独立第二师各团阵地猛攻,但独立第二师也是能战之师,以密集的弹雨将这些攻击顽强击退。
独立第二师与烈风军一直激战到六月十六日十八时,段海洲鉴于正面只有一个第五师团,其它方向均未发现烈风军主力,遂命令各步兵团立即撤出战斗,继续向西挺进,师直属队及步兵第二团、第三团为右纵队,于长庆第一团为左纵队,两个纵队沿平行路向后撤退。
可以说是非常巧合的是,段海洲规定的撤退路线恰恰是烈风军步兵第一百一师团、第二师团规定的迂回路线,在其后两日,独立第二师与烈风军四个步兵师团的兵力纠缠在狭小区域内,展开了极其艰苦激烈的战斗。
最快发生战斗的是第一团前卫营,该营在副团长邓世明带领下,乘夜暗顺利向后撤退成功,抵达附近一个村落,天亮时才发现村里村外都是烈风人的高喊声,双方第一时间在村内展开混战。
他们的第一波射击给一零一师团的一四九联队给很大伤亡,但烈风军凭借兵力的优势很快发起反攻,这个营一边战斗一边调整,利用有利地形,一边节节抗击烈风军的进攻,另一方面开始向后撤退。
第一团在团长于长庆带领下,因一度走错了方向,开进速度缓慢,与前卫营拉开了数公里的距离,不久也与烈风军遭遇,遂与烈风军步兵一零一师团的步兵一零三联队、步兵一五七联队展开激烈战斗,混战中又与师部及所属前卫营失去联络,于长庆在连续发起数次反击之后,命令就地转入防御。
师直属队及第二团、第三团所属的右纵队则比较顺利,该纵队于十七日一时前进到卧佛堂一线,正好撞上混成第二旅团、步兵第二师团的行军纵队,第二团前卫营立即与烈风军前卫发生交战,并在第一时间通报发现烈风军主力。
段海洲命令立即部队立即展开防御,并迅即占领附近村落及两翼高地,构筑良好的防御工事,准备与烈风军展开激战。
烈风第二师团是烈风军的精锐部队,前身就是仙台镇台(又称东北镇台),这是烈风军历史最悠久的部队,由仙台一带的士兵组成,在烈风军历史上无役不从,混成第二旅团则是步兵第一师团第二旅团配属野炮兵第四联队组建,虽然东京的兵源多是城市兵,在烈风军一向风评不佳,但是第一师团毕竟是以旧的东京镇台为母体而改编,在烈风帝国陆军是历史最悠久的师团。
但是独立第二师虽然是个小编制的部队,但在历史上的萧如浪师却是打硬仗、打恶仗以出名,从漠北到湖北、山东的战斗中,该师战果非常辉煌。
在这种情况下,精锐遇上精锐,当然就是一场好厮杀,烈风军认为自己在兵力有绝对优势,决心对独立第二师进行分割包围,发起猛烈进攻,准备一口气就歼灭独立第二师。
面对超过自己十倍的烈风军,独立第二师的各个团随时随地都要面对几倍优势兵力的烈风军攻击,处境可以以是极其困难,但是柳镜晓事后特别表扬该师:“该师以孤胆奋作的精神,勇猛顽强的斗志,处于敌中重围而毫不慌乱,处处与敌展开战斗,与烈风军的数个精锐师团周旋于火雨之中……”
十七日天亮后,烈风军第二师团、混成第二旅团向右纵队发起猛烈攻击,战斗到了白热化的程度,双方的肉搏战竟然数十次之多,特别是第三团二营阵地,深入烈风军的阵线,为必争之地,第二师团两个旅团展开密集攻击,甚至以大队为规模密集冲激。
看着浩浩荡荡的烈风军方阵,该营毫不惧怕,利用构筑良好的工事进行射击,烈风军虽然几次冲到阵地之前,但很快又被肉搏战赶了回去,虽然烈风军甚至连联队长都亲自举着军刀冲锋,但该营精心构筑的工事发挥了意料之外的作用。
最后仅仅在步兵第五连阵地之前,烈风军就丢下了近三百具尸体。
与主力分离的于长庆第一团团部及两个步兵营,遭遇到烈风军两个步兵联队的围攻,于长庆几度亲自到前线督战。
在兵力对比,于长庆的第一团不过千余人,而烈风军这两个步兵联队在前线的总兵力达到五千人以上,但是却没有第二师团的那种拼命精神,攻击很不力,部队协同不好。
事后查明,这两个步兵联队属于步兵一零一师团,该师团为新组建的特设师团,大队长以下军官全属预备役,士兵虽然是预备役转入现役,但离开现役多年,早已经久疏战阵,而且私人观念很重,更要命的是该师团小商小贩特多,勇气精神,往往是中队长亲自冲上去的时候,后面的士兵还在犹豫之中,以致该师团的士兵在日记中如此评价自己的部队:“东京的师团就是不会打仗!”
在这种情况下,于长庆的左纵队才能以肉搏战屡屡击退这两个联队的突击,但烈风军毕竟在兵力上占了绝对优势,第三营营长及连排长多名壮烈殉国。
一直到当日晚二十三时,该团一名不知名的通信兵通过火线,与独立第二师师团取得联络,段海洲命令第二团第三营立即接应第一团与师主力汇合。
十八日凌晨一时,于长庆第一团历经千辛万苦突出重围与师主力会合,突围中双方展开掺杀,甚至于长庆甚至亲自亲率一个连从烈风军一个大队的侧翼,一举打跨了烈风军的这个大队,在战斗中一四九联队第二大队丢下了三百尸体。
但是于长庆第一团负责掩护的团直警卫连几乎全部殉国,全连一百二十名除十余人突围归建外,包括连长在内的官兵全部在烈风军的围攻下殉国。
于长庆看着这么多当年的老弟兄倒在血泊之中,难过要掉下眼泪来,他一声巨吼:“我们会回来的!”
但最艰苦的还是第一团的第一营,这个前卫营在副团长邓世明的带领下创造了烈风战争史的奇迹,烈风人前后动用两个联队的兵力展开数十余次进攻,但这个营死战不退,阵地前敌军堆积如山,烈风军战死大队长两名、中队长七名、小队长二十二名,可硬是没能消灭该营,该营在烈风军绝对优势兵力的围攻下居然坚持了七十六个小时。
独立第二师的奋战,可以说是这场会战的一个转折点,他们成功地守住了阵地,粉碎了十数倍烈风军的围攻,并给予敌军以极大消耗,在整整一天的时间内,步兵一零一师团甚至多次陷入混战。
柳镜晓在明白独立第二师孤军深入而会遇到烈风军全力围攻的可能,当即下令:“独立第二师准备就地坚守”,但是战局的变化让他喜出望外,特别是独立第二师以不到六千人的兵力顶住了烈风军三个步兵师团和一个混成旅团的围攻,他下达的嘉奖令特别提到:“我独立第二师英勇奋战,其士气之高涨,其战力之精锐,其官兵之用命,其指挥之良好,堪称全军开战以来之冠,望我各部立即向任丘展开进攻,一举全歼该部烈风军……”
柳镜晓已经将意愿由解救独立第二师,改为全歼卧佛堂一线的数万烈风军,与此同时,烈风军也是紧急调兵遣将,其二十七师间在第一时间赶赴战场,十八日凌晨即可到达,此外烈风国二十个大队的兵力也紧急向任丘方向挺进。
但是柳镜晓的命令更有魄力,他命令上说:“各部全力支援独立第二师,此为天赐良机!凡遇到烈风军一个步兵联队或一个旅团的兵力,力图切断敌退路并围而不攻,等友军到达再作有准备的攻击,一切没有抓住敌军主力的部队,或参加歼灭我军抓住之敌,或继续猛追猛打,力求抓住敌军一部……我军必须在此役中彻底歼灭烈风军一部!”
正在独立第二师在前线奋战的同时,丁宁亲率六个步兵师朝河间方向掩杀过来,这其中包括了柳镜晓最精锐的几个步兵师,部队昼夜兼程,猛冲猛打,不断向前推进。
十七日夜,增援部队已然隐隐约约听到了独立第二师的枪炮声,各部立即分多路推进,烈风军被迫调用了混成第二旅团的两个步兵大队狙击山东军,但是在六个小时之内,这两个步兵大队被已经伤亡过半,部队处于崩溃边缘。
还好步兵二十七师团赶到了战场,当即以支那驻屯步兵第三联队从正面堵截,支那驻屯步兵第一、第二联队从侧翼迂回,再加上从第五师团调用的步兵第四十二联队,总算是把战线给暂时稳定下来了。
在增援各个部队中,以胡博所带的一个团积极性最高,这个二千九百人的步兵团一直冲在最前面,胡博公开的说法就是:“咱们不能看着独立第二师在包围圈中独立奋战……”
烈风军的防线已经是千疮百孔,胡博成功地进行了一次穿插行动,在经过数十次短促而血腥的战斗之后,十八时下午五时,该团成功地与独立第二师主力会合,除了一千七百多官兵外,他们还带去相当了相同数量的枪炮弹。
独立第二师在前线奋战三日,携行弹药几乎消耗怡尽,也渐显疲态了,在这种情况官兵们士气大振,再加上一千七百名生力军,段海洲公开对胡博说道:“没你这个团,我今天就顶不住,有了你这个团,我再顶三天都没问题!”
但是与此同时,段海洲也遭到一次重击,于长庆的第一团再次与师部失去联络,下落不明。
第五章 血雨(下)
段海洲也是万分震惊,几个参谋军官在一旁小声议论着这个消息,有人轻声说道:“于团长他们不会是被敌军消灭了吧?”
独立第二师本钱不大,虽然有胡博的增援,但两军的战斗兵加起来也不过五千人,如果再损失了于长庆这个团,情况将会越发恶化。
胡博在一旁斩钉截铁地回答了一句:“放心好了!于团长会冲出来的!他能打得出来的!”
段海洲沉思片刻之后,听着那隐隐约约的枪炮声,一拍桌子下了决心:“相信于团长!他是当年守林西城的英雄,我相信他也很顶得住!他们团昨天也不是与师部失去联络了!我相信长庆好了!命令部队,展开攻击!”
于长庆于十八日凌晨突围后与师部取得联络,并奉命在侧翼休整,因苦战数日,部队疲惫不堪,全团很快都进入梦乡,但团作战参谋却不能睡。
激战一日夜,形成奇怪的战场态势,在卧佛堂一线,烈风军的四个师团及一个混成旅团的大部兵力猛烈围攻着独立第二师,而在外围则是烈风军以一个步兵二十七师团为主力(该师团为三单位制,仅有三个步兵联队,全师团仅有一万四千余人)配属第五师团步兵四十二联队、混成第二旅团两个大队的残部,以区区三万人死死地阻挡着柳军十万人以上的攻击。
而按丁宁的说法:“战场形势一片大好,我一个小师竟能将烈风军四个步兵师团纠缠得不能脱身,烈风军实在是气数已尽!”(注:烈风军在包围圈内实际只有三个步兵师团,即一零一师团、五师团、第二师团,但混成第二旅团属于第一师团建制,因此山东方面一般都认为烈风军动用了四个步兵师团)
因此便在独立第二师苦战的时候,柳军十万精锐猛攻不止,而烈风军比较含糊的战后总结:“攻击未取全功,守备部队虽经奋战,但是无法堵住山东军的攻击……”
十八日一夜,二十七师团的防线已经是千疮百孔了,柳军如同潮水一般地猛攻进来,以至于包围圈内的烈风军被迫转调步兵五师团的一个步兵大队参战,但是柳军的攻势猛不可挡,已经展开了反包围,准备围歼包围圈的烈风军,而烈风军也紧急调用第十师团赶往增援。
十八日午后,独立第二师在发现第五师团有撤退之迹象后,下达了勇气十足的命令,全军攻击前进,胡博听到援军那密集的枪炮声甚至说道:“看我们的了!”
不过他们前脚刚走,烈风军的第五师团司令部及两个步兵联队就抵达卧佛堂一线,当日夜,烈风军第五师团的其余部队也抵达卧佛堂一线。
独立第二师的攻击没有多久就发现前线有大量烈风军,决心迂回前进,以巧妙的穿插以烈风军以重重一击,而接下的一天,则整个第四次河北会战战斗最紧张激烈的一日。
在攻击前进的独立第二师始终没有重大战果,和烈风军进入了对峙,一直到下午三时,胡博率本团及步兵第三团团营干部在卧佛堂东侧勘查地形时,突然发现附近的大路有无数烈风军以行军纵队展开,准备向外围开进,整个行军纵队竟连绵将近十里。
事后查明,该部为烈风军第五师团所属司令部及直属队军旗中队、骑兵联队大部、轻炮兵联队半数、辎重兵联队全部、工兵第五联队大部及步兵二十一联队全部,此外还有临时从第二师团借调给五师团的步兵三十联队主力。
胡博对此战斗是万分得意,他视为生平最辉煌的一个战斗,在回忆录的记述详尽而真实,他这样描述这个战斗:“我们两个团当即展开所属十八个步兵连,本团四个连在左翼,独二师三团四个连在右翼,我亲率十个连队主力猛扑中央,如猛虎扑羊群,多路插入敌军行军纵队之中,敌甚至未及展开,即将我分割成数段……”
柳军的这次出击,有如十八把钢刀,一举将第五师团切成数段并失去指挥,但第五师团毕竟是烈风常备师团中的精锐,战斗力甚强,双方展开多次反复争夺,每个要冲几度易手,战斗到了白热化的程度。
胡博回忆中说:“敌失去指挥后,立时陷入一片混乱之中,十六时,我团左翼四个连包围了步兵二十一联队后尾一部及第五师团直属队一部,经过反复激战将其完全歼灭,而独二师三团右翼四个连,为烈风军辎重兵联队,战斗极为顺利,我主力攻击之敌,为烈风军步兵第五师团司令部、军旗中队、轻炮兵第五联队、工兵联队及临时编成集成大队,以敌军旗中队及临时编成混成大队战斗力最强,老兵骨干特多,战斗力极强,烈风军占据村落进行村落固守防御作战,我主力多次攻击,均未达成作战目的,后又将预备队三个连队投入战斗,终于取得突破,尤其是我团四连直接冲入敌队形之中,与烈风军展开极其掺烈的肉搏战,该连在战斗最掺烈时刻,虽然被优势兵力的烈风军分割成十处之多,所有官兵均能各自为战拼死与烈风军展开战斗……”
“该连连排级军官牺牲和负伤者屡屡出现,最后全连竟无一名未负伤的连排长,十二名班长仅余一人,战士自发代理指挥战斗,一直坚持到在肉搏战中彻底打跨烈风军,但此时该连仅余二十余人……”
在战斗中,损失最掺重的是工兵第五联队,工兵联队一向编制较小,该联队只有本部和两个工兵中队,因此山东集中三个连对该联队展开攻击,在反复冲杀之后,动动师属的十二磅山地榴连进行攻击,一举将该联队歼灭。
卧佛堂伏击战斗一直持续到了深夜,胡博率领的两个步兵团一举将步兵第五师团司令部及所属工兵第五联队、炮兵联队等大部歼灭,同时还给了敌两个步兵联队给重重一击,战后烈风军遗留在战场上的尸体就达到二千二百具之多,被俘大队长以下二百多人,彻底打乱第五师团的指挥系统,按段海洲的说法是:“没想到卧佛堂伏击战竟会抓到这么多的烈风军,取得这么大的战果,我军的士气竟然如此之高!”
步兵第五师团师团长和参谋长在战斗虽然趁乱逃跑,但整个师团都陷入混乱之中,不过比起步兵一零一师团来说,第五师团可以用幸运来形容,特别是步兵一零一联队,突然遭遇到柳军十七师及二十三师的左右围攻,无力脱身,只得向师团本部救援,但一零一师团自保也有问题。
此时柳军一路猛歌,已经在外围合成了一个巨大的合围圈,而外围的援军只能望洋兴叹,步兵第十师团六十三联队第二大队第五中队的一名士兵在日记记载道:“上午七时继续前进,中途遇见友军数百尸,据称昨夜交战,第六中队七十四名,第八中队二十四名,第五中队十七名战死,现正在火葬中。”
前线激战不止,柳镜晓却笑道说道:“总算是可以睡个好觉了!”
司令部里几个负责公文收发的小姑娘笑着问道:“师长,你现在还睡得上?”
柳镜晓笑着说道:“有丁宁在前线指挥,我自然就睡得着了!”
十九日夜晚,包围圈内的四个步兵师团开始自发性地进行突围,但是卧佛堂一线的独立二师阵地象一座不可逾越的大山拦住了烈风军突围的道路上。
十日拂晓,段海洲调动刚刚歼灭第五师团司令部的胡博团和第三团,会合第二团,决心向当头撞上的步兵一零一师团主力发起攻击,并集中师属全部火炮进行支援。
三个步兵团的攻势猛不可当,当即对步兵一零一师团实施了分割,但战斗很快陷入僵持之中,烈风军的一个特设师团足足有二万二千人,步兵一零一师团虽然经过多次苦战,但在战场上仍有近万人,而三个步兵团经过苦战之后,总兵力不过三千人出头。
在这种情况下,双方展开激烈的肉搏,但幸运的是,与师主力二度失去联系的于长庆第一团辗转到达卧佛堂附近,听到枪炮声之后,当即判明是师主力与烈风军交战之中,于长庆当机立断,命令部队立即向主力靠拢,并命令第七连迅速占领敌后侧制高地。
与此同时,独立第二师正将第一零一师团向后压缩,则第一团在后面的堵击,令步兵一零一师团主力陷入被夹击的困境。
步兵一零一师团主力当即主力一个大队以上规模的冲锋十二次之多,但均被第一团击退,战至下午,二十三师一个团加入战场,五个团连续发起猛攻,激战至次日下午,步兵一零一师团主力仅突围出两千余人,而该师团步兵一零一联队损失已于当天上午基本被歼灭,联队长被击毙,一个烈风士兵如此记载一零一联队的命运,“在那两天,遇到山东军一次又一次猛击的烈风军变得疲惫了,战况不利,大队长战死,中队长和小队长也相继战死,士兵也不断战死……十日早晨,在山东军的进攻中,百一联队也遭到被全部歼灭的悲掺命运……整个联队只剩下两三百人,死者的遗骸散于山野之中……步兵三联队的一个大队赶来增援,可是在山东军的袭击之中死伤大半……”
在这种情况下,包围圈内的烈风军可以说是溃不成军,自发性地向外突围,而他们的周围到处都是敌军,到处都是优势兵力的山东军,只能满地乱跑,很多中队、大队就永远地留在了包围圈之内。
根据烈风军战后的资料,在第四次会战之后,步兵一零一联队在包括在后方留守的兵员及伤病员在内,仅剩下二百余人,可以说第一个被全歼的步兵联队,而一零一师团的命运也同样悲掺,该师团仅仅是战死者的数字就超过了一万一千人,这还不算数以百计的被俘人员及无数的重伤员,全师团在战斗后剩余的战斗兵不足千人。
步兵第五师团的命运要好得多,虽然损失也同样掺重,但至少各个步兵联队也能勉强维持着战斗力,虽然是微不足道的战斗力—每个联队只剩下了一个步兵大队的战斗力,而且师团司令部遇到了毁灭性的打击。
既然同为东京乡土部队,混成第二旅团的遭遇自然也是同样悲掺,配属的野炮兵第四联队联队长战死了,大队长、中队长死伤无数,但终究是突围出来了。
至于二十七师团,他们的遭遇也很悲掺,支那驻屯步兵第三联队是新组建的部队,战斗力较其它两个联队为弱,结果在合围只跑出四五百人,其余两个步兵联队也付出伤亡过半的代价。
幸运只属于第二师团,这个师团的损失是最小的,全师团仅仅只损失了六千人就能全身而退了—六千人啊,相当于两个步兵联队的全部力量,但第四次河会战结束的十天之后,烈风军每天仍有一百名以上为这次会战而在病床上离开人世。
第四次河北会战的终曲一直到六月二十四日才告以段落,烈风军“付出了五万人的大损害,仅仅战死、战伤死、战死病者就接近四万人,这是我烈风皇军历史从未发生的耻辱……”
而柳镜晓则对独立第二师极度赞赏:“在这样的血雨支撑下来,可以说是第一等的好部队了……”
有他这一句话,独立第二师又重新成为一个骨干主力师,虽然这个师连同配属的炮兵营在内原本只有六千人,在第四次河北会战又伤亡了三千五百人以上,但是现在各个步兵团都扩充到了两千五人以上,加上师直属队,总兵力已经超过了万人。
而按官版战史的说法:“第四次河北大会战,是整场战争由防御转入进攻的伟大转折点……”
第六章 转机
“杀啊!”于长庆见到那几百名敌军眼见就要突破防线不由怒吼一声,眼见就要带队冲上去了:“给我堵住啊……”
只是几个军官死死地拉着他,大声劝道:“师长!您不能上去啊!”
独立第二师打了翻身仗之后,柳军素来是最重战功,段海洲摇身一变,成了联军第六军的军长,手下也由一个师变成了两个师,于长庆的第一团补充两个保安团后变成了第六军的第二师。
柳镜晓对这些会打仗的部队都有些偏爱,虽然是新编成的师,可全师也有七千多人,炮工辎重的建制也很齐全,于长庆当然是十分欢喜,千方百计想打个好仗回报柳镜晓,可是望着那大队的烈风人突破防线之后,居然直冲河间县城,自己却毫无阻挡的力量,不由要亲自上阵。
只是那城内的烈风军先是一声惊呼,然后又是惊天动地般的欢呼,平时见不到人影的城头现在上挤满了人,都在用力挥着手中的步枪,几百名烈风军打着太阳旗就从城内冲出来接应。
只是乐极生悲,这两支烈风军在会合之前,柳军的炮火已经发威了。
数发威力无穷的榴弹在烈风军中的上空,四飞的弹飞倒了整整一百多人,烟雾过后的地面已经是一阵血泊,到处都能听到伤兵的呻吟,但是这掩盖不住烈风人的欢呼。
于长庆胸中尽是块磊不平之气,他满脸苦楚地说了一句:“就差了这么一步啊……”
几个军官都劝道:“师长,我们还有机会!”
于长庆坐在地上,满脸的郁闷之气:“我手里若能多上一个营,保满把阵地守住,绝不让一个营的敌军冲进去!”
介于第四次河北会战与第五次河北会战的河间战役,可以说是一个极为血腥的战役,只是他刚好夹杂在两次大会战的中央,所以不为人所知。
这次战役可以说是第四次河北会战的延续,当段海洲的第六军组建完成之时,于长庆手下已经有了近两万人的兵力,甚至还有两个军属炮兵团,虽然比不上司马勘四万人的大建制,可是比起当初来说是无限风光了。
按于长庆的说法是:“咱们非得打个好仗不可,现下要弹药有弹药,要兵员有兵员!而且我们有二十个师的部队,还怕干不过小烈风的十四个师团!”
在河北会战中,柳镜晓的兵员补充是出乎意料的顺利,河北自称被称为“燕赵多慷概悲歌之士”,此绝非虚言,志愿从军的河北健儿数以万计,以至于柳军可以就地补充大部分消耗的兵员,另一方面被迫东三省流亡的青年学子也不在少数,以至于长庆师中的两个不满员的补充团都是开到前线再补充兵员进行训练。
而第四次河北会战也给了柳军以极大的信心,在此之后柳军哪怕面对着十倍的烈风军都有坚守防御甚至大摆对攻的信心,而成为于长庆的第一个猎物便是不幸新罗军的二十师团。
由于第四次河北会战的掺败,以至于烈风军不得不把新罗军的二十师团给拉上来应急,但这个师团虽是常备师团,但一直属于新罗的守备部队,战斗力并不强,而且编制也较普通的常备师团为小。
为此段海洲和侧翼的司马勘军决心给二十师团一个重击,起先的战斗非常顺利,于长庆轻轻松松把二十师团的一个大队解决掉,继而柳军以三倍的兵力优势围攻困守河间县城的二十师团主力。
“杀啊!把河间拿下来!”胡博的勇猛在河间城下显露无遗,他的军装被鲜血完全染红,他甚至亲手砍死两名烈风军。
但是战斗也是出乎意料的苦战,柳军在长时间的战斗付出一名副师长、两名团长的巨大代价,当胡博师的官兵跳上城墙的时候,眼前竟是烈风军顽强的刺刀阵,最后的结果往往是双方在刺刀阵中一块玉石俱焚。
从七月六日到十三日,双方的士兵同样顽强,各条战线上的战斗形成了僵持,以致于两个军长一致向柳镜晓要求增调援军,柳镜晓也派丁宁前线协调指挥三个军的攻击。
但是河间始终未破,虽然双方的战线之前堆倒尸体,但是二十师团仍是顽固地死守河间,用他们的鲜血和尸体,而攻击的柳军损失甚至比烈风军还大。
这几乎是第四次河北会战的翻版,但解围的烈风军却比前面更多更大,第六方面军把所有的血本投了进去,拼凑出五十个步兵大队用尽一切力量向河间攻击。
而刚才的一幕,就是烈风军第一次突破了于长庆的防线,他脸上仍是满脸的愤慨,大声地说道:“可惜啊!若是能解决了二十师团!”
几个军官也说道:“虽然这个大队在我们只剩下一个中队能突入河间,但是对河间烈风守军的刺激太了……可惜了!”
于长庆凝视那高高的河间城墙,握紧了拳头,大声说道:“我们会回来的!”
七月十八日,柳镜晓颁发了撤退命令,三个军的庞大部队缓缓向后撤退,望着那完善的防御设备,段海洲安慰于长庆道:“怕什么!我们有的是机会!”
于长庆看着远方的河间城入神,许久才说道:“我们一定会光复河间!”
河间战役,柳军攻城不克被迫后撤,按他们的战役总结是:“敌我伤亡均重,敌军略于我……”,但就实际来说,柳军和烈风军的伤亡虽然都是三万人,但柳军的伤亡要比烈风军多上那么个一两千人,不过二十师团的命运也很悲掺,这个师团的辎重被于长庆尽数缴获,以致于城内的二十师团缺乏粮食,又无补充,开战几天后都是到处寻找阿猫阿狗充饥。
只是于长庆始终只看到自己这边的遗憾,不由长叹了一口气,他说道:“战局若有个大的转机就好了……”
段海洲痴痴地说道:“会来的!会来的!”
只是他自己都不相信这转机会很快到来,前线的烈风军还有几十万能战的部队,想在一次会战彻底占据主动,是很不现实的。
但他不知道的是,一个转机在这一天已经来临。
满城县。
几十张疲惫的脸都摇了摇,陆子云询问道:“真有那么多烈风军过来?”
那个报信的商人说道:“我也是中国人,怎么会说假话……五六千人,光大炮就是上百门,骡马上千,现在正向满城这边开过来,我是专心抛下了生意来来报信的,就怕各位吃了亏!”
满城是保定以西的第一个要冲,再往后便是易县山区,烈风军第五师团自攻占保定之后,刚想西进就被调到了沧州战场,现在保定是新组的独立混成第八旅团和独立混成第四旅团,听保定来的消息,从前天从北京开往保定的军列就没停过,至少来了一个师团。
陆子云估量这个消息假不了,他一鞠躬行了个大礼:“先生实是弦高再世,我代这两千弟兄谢过先生大义了!”
旁边的单平团长却不耐烦地说道:“说这么多干什么!想办法转移吧,凭咱们这两千人,不早走恐怕会吃了亏!”
陆子云却是长吸了一口气才说道:“你们走吧!我好歹也要和烈风军拼上一战!”
他是十三师出身的干部,以前是十三师的营长,很是勇猛能战,在北京的突围之中全营差不多打光,好不容易收容起点人马又被第五师团打到了满城,还好是他这人在十三师中威望颇高,倒有不少十三师被打散来投他,现下还有个四五百人。
单平摇头道:“恐怕来了至少一个旅团,我们退到易县山区去吧!等收容好了部队再回来!”
他和陆子云不同,是奉军出身的干部,不过他的一个团现下也只剩下了六七百人,张步云命令部队在山区集结,准备反攻保定,他自然是愿意去投老上司。
大家不由都目光投到第三位首脑的身上,那位挂着上校军衔的人:“兄弟是满城人,本乡本土,倒是很想打上一仗,又怕这战火波及乡里,现下犹豫得很!”
他叫陈修海,长得很斯文,是满城一带极得人望的乡绅,手下也有几十人枪,烈风入侵之后,满城士绅一致推举他作满城自卫团团长,手上也有六七百人枪,陆子云刚想说话,只听有人大声报告:“烈风军的前锋已经进了满城,据说番号是独立混成第四旅团的大部……”
陈修海犹豫了一下,继续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兄弟守土有责,可又怕乡里受了祸害……”
单平却是闭嘴不言,陆子云不由一拍桌子,大声说道:“兄弟我退了不知多少里地,我这一营弟兄让烈风人也不知道残害了多少,今天就非得和烈风人拼得你死我活不可!弟兄们,跟我来!”
他的几个连排长一下子就精神起来,大声道:“为我们死去的弟兄报仇!”
第七章 反攻
陆子云从来不期望自己振臂一呼就鼓动众人同行,他只是说道:“两位兄台,子云此去只求马革裹尸而归,若是败下阵来,就请多多照应我这些弟兄,就此别过了!”
他手下的军官纷纷站了起来,个个意气飞扬:“咱们五百男儿都愿跟随子云,三千越甲可吞吴,咱们这五百健儿自然也可以打出一个场面……”
这场景感染了在场的许多人,望着陆子云那从容有力的背影,陈修海猛得热血沸腾,大声说道:“子云兄,我同你一块去!”
陆子云带着满脸的欢喜转过身来,猛地向陈修海一鞠躬:“多谢修海兄!”
陈修海饱读典籍,说话也有些文人风范:“兄弟是满城人,守土有责,毁家纾难自然不在居于人后……昔日柔然军南侵,前金官奴以四百五十个忠孝军出击,都能将三四千柔然军赶下水去活活淹死,谁知道咱们没有这运数,兄弟也拼了!”
陆子云:“修海兄!多谢了!”
单平看了这豪气冲天的场景,沉淀许久的热血似乎也沸腾,他只能摇摇头安慰着手下的军官:“一个独立混成旅团有五六千人,哪是咱们这千把残兵败将所能对付的……咱们还是退到太行山上与步帅会合吧!”
可是这话连他自己都说服不子,房中的空气沉寂了许久,大伙儿只有沉重的呼吸,最终一个军官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大哥!”
单平没好气看了他兄弟一眼,薄怒道:“这不是家里……”
他兄弟却抱怨道:“大哥……这当真不成了,平时总能筹措些军资来,可是今天我们出钱街上的人都不肯卖给我们……倒是陆子云和陈修海他们,商会和老百姓都把东西拉到他们驻地,一文钱也不要,出征前还有四五百人自带兵器加入了队伍!”
单平脸色一下子就变得难看了,他兄弟问道:“大哥……我们是不是……”
一声巨响,单平猛得一拍桌子:“他们也是人,咱也是人,凭什么叫他俩抢去了风头……弟兄们,咱们也和烈风人干上一仗!”
军官欢呼雀跃,单团这七八百残兵的士气也一下子高涨起来,开出县城的时候甚至多了几十自愿来担任夫子的民众,单平骑在马上,快声骂道:“给我赶快点!老子也和烈风人干上一战……”
走到半路,密集的枪炮声更让官兵们加快了脚步,单平心中的热血一下冷静下来:“但愿陆子云他们不要跨得太快,能撑到我们到来的时候……”
越过一个山头,前面就是硝烟弥漫的战场,单平担着满腹的心事往下看,先是松了一口气,然后兴奋地手舞足蹈,挥动军刀大声叫道:“给我上啊!炮兵,赶紧把火炮架起来!”
面前的双方陷入了混战之中,但是标志着共和的五色旗和铁血十八星旗仍飘扬在战场上,旗手用自己的鲜血保护着战旗,用生命挥动着军旗,共和军从山下杀出,直接插入烈风军的中部,反观烈风军方面,十几面的战旗已经横七竖八地散乱在战场上,战马嘶鸣着到处乱跑,前排的火炮没有展开炮手就陷入密集的弹雨之中,炮兵大部伤亡,烈风军的官兵也陷入了混乱之中,还有不少官兵大声喊叫道。
但是烈风军的军官开始组织起反击,大约一个中队的烈风军自发性大声喊叫朝这边冲杀过来,只是刚好撞到从侧面出击的单团,在他们反应之前,单平团的军官已经高叫道:“射击!”
四飞的弹丸令这个中队的队形立即倒下了一大排,单平本人更是勇不可挡,他连声叫道:“给我狠狠地打!”
意外之外的援军立即让陆子云和陈修海部的士气猛然高涨,官兵大声叫喊道:“杀啊!杀啊!”
他们撞到的烈风军似乎是独立混成第四旅团的炮兵队,炮兵受到的训练根本无法与正规步兵相比,虽然曾发起了自发性的反击,但陆子云营的进展很顺利,特别是单平的援军到达之后,炮兵队的三个炮兵中队几乎全部崩溃,四处是到处四窜的战马,到处是成排的烈风军尸体。
陆子云浑身是血,他一挥战刀,连声叫道:“杀啊!”
陈修海生性文雅,可今日却也激起他的血性,他连声叫道:“攻击!给我顶住……”
在战场上,压力就是他的满城自卫团,原本是乡绅组建的民团,战力并不强,多亏了都是满城子弟保土有责,才不至崩溃,但在烈风军的冲击下,已然是伤亡了过百人,随时有崩溃。
单平团在适当时机投入了战斗,在六轮齐射中一举击跨了烈风军的一个步兵中队,单平看了一眼陷入混乱的烈风军队形,猛地大叫:“刺刀冲锋!杀!”
这个正在向满城自卫团进攻的步兵大队,在发现单平的企图后果断下令停止进攻,但是想在敌前完成这样的机动是很困难的,但后退的步兵还没退出满城自卫团的火力范围时,单平团的主力已经杀到,双方展开短促的肉博战。
血腥的战斗!烈风军在留下三十多具尸体后开始撤退,但战场上的烈风军在这段时间也开始组织起来,他们开始发动数次反击!
单平听到烈风军时不时在叫唤着什么,他大声问道:“谁懂烈风语?他们在鬼叫什么?”
有人当即答道:“是……是旅团长战死了……烈风人的旅团长战死了!”
虽然战场上的兵力不过两千出头,但此时士气高涨,不少部队甚至表现出超人的表现,象满城自卫团甚至出现极强的攻击精神,但是烈风军毕竟在战场上占了不少优势,战场眼见就陷入僵持。
就在这个关健时候,烈风军的左翼响起了密集的枪声,烈风军被迫分出两个步兵中队到左侧,但是不多时,四面八方都响起了枪声,陆子云不可思议那四处出散的部队,一声狂啸,兴奋已极:“我们的援军又到了……杀啊!把烈风军的这个旅团给彻底葬送在这里……”
共和九十六年七月十八日,烈风人独立混成第四旅团在满城受到共和各军余部和地方武力的攻击,按防卫厅官方战史《河北作战》中的说法:“……保定方面,在决心以主力向沧州方面发动侧击的同时,又以独立混成第四旅团主力对满城、易县的千余名残匪实施讨伐……旅团长佐藤升少将率领旅团工兵队、炮兵队及独立步兵三个大队(欠二个步兵中队,共十三个步兵中队)向易县进行讨伐……一路击败数百名残匪的抵抗,于七月十八日突然遭遇上万名残匪的坚强抵抗,旅团主力陷入苦战之中……旅团长在指挥作战中突被流弹击中,司令部也遇到袭击(注:旅团司令损失不大,仅战死二十名,负伤五十九名)……佐藤旅团长在弥留之际仍高呼‘为天皇效忠’,化作了护国之魂……在旅团长精神的感召下,混成第四旅团一举击败当面之敌……但聚集来的残匪越来越多,鉴于已经给予易县土匪以沉重打击,代理旅团长空闲中佐断然决心实施反转作战,击败一路之敌率部顺利返回保定……满城作战,我战死二百零六名,战伤一百六十名,敌战场遗尸七千具,缴获步枪十二枝……”
只是战场的真实情况却是另一回事,当烈风军发现他们陷入重重合围之中,而单团的炮兵也开始射击之后,部队就开始陷入崩溃,而利用独立混成第四旅团炮兵队的缴获火炮开始射击之后,烈风军发现那熟悉声音在自己头上爆炸,部队几乎全面崩溃。
代理旅团长也被迫决心突围,在这一路简直成了一场灾难,随时随地都有地方武力的袭击,最后独立混成第四旅团丢盔弃甲地逃回保定的时候,全旅团由出发的四千二百人变为七百人,以后几天虽经全力收容,但也只收容了二百多人。
“独立混成第四旅团全灭……”华北军的参谋在私下传递这样的消息,而陆子云则在看着大队部队连战利品都不要了,拼命地截击独立混成第四旅团的溃兵,他向陈修海大声问道:“这是哪来的援军啊……”
这些队伍杂得很,有被打散的十三师余部,有直军第三师的老兵,有各地的自卫队,还有奉军的残军……在保定西方的这些部队总共有七八千人,也是拿不定主意,大家都是残军,兵力不大,士气不算高,装备也不算齐整,挡不住烈风军的进攻,但就此退到太行山上,大家也不愿意一走了之。
在这种情况,但是陆子云振臂一呼,竟在满城一带聚集七八千人,当看到烈风军战况不利,大伙儿更是纷纷跑出来捡便宜。
独立混成第四旅团讨伐队大部被歼,这些残军的士气一下子就高涨了起来,陆子云更是被推举为盟主,他十分高兴地说道:“大局大有可为,咱们要反攻保定啊……现在搞清楚,保定城只有独立混成四旅团的两个步兵大队,他们的主力已经向沧州方面前进了,咱们占了绝对优势!”
“反攻保定!反攻保定!”各支残军都趁机捞了不少战利品,再听说保定城内只有两个步兵大队,都是兴奋地很。
保定城内的兵力也着实不多,除了逃回保定城内的,只有独立混成四旅团的两个步兵大队又两个步兵中队(这两个步兵中队没有参加满城、易县方向的作战),不过第七师团和独立混成第八旅团留在保定的后方机构不少,再搜刮其它兵员,倒也有五六千人。
只是刚下火车的第七师团和独立混成第八旅团眼下正兴冲冲朝德州方向进攻,准备包抄柳镜晓的后路,哪料想在满城方向独立第四旅团竟受了挫折,只是新任的独立混成第四旅团长绿川大佐是陆大毕业的高才生,骄傲得很,当即宣扬:“佐藤是大意才打了败战,看我怎么收拾这些残匪……”
绿川大佐当即率领一个独立步兵大队出保定讨伐残匪,只是旅团主力都被这些“残匪”击败,何况是区区一个步兵大队,出城才二十几里就遇到了陆子云的部队。
开战两个小时,这个步兵大队已经丢下两个步兵中队,丢盔丢甲地逃回保定,从此只敢龟缩死守,再也不敢出击,而望城的一个步兵中队也成了陆子云反攻保定的牺牲品。
在其后一周,陆子云所统率的部队突然膨胀到了一两万人,他的本部也有一两千人,大伙儿猛烈地反攻,保定的烈风军每天都要付出过百人的伤亡,非但如此,陆子云还派兵向北,拔除了烈风军在保北的多个据点,烈风军损失了在这些战斗中损失了接近一个大队的兵力。
而向德州方向进攻的第七师团和独立混成第八旅团在七月二十四日才得到消息,刚想回援保定,就被柳军缠住,处于进退两难的地步,还好建立了一条临时兵站线,部队尚能得到补给。
保定守军向华北军天天告急,甚至连侨民都武装起来,但是到七月二十六日止,保定的烈风军仍然在防御战损失了两千名,陆子云仍在猛攻。
伴随着柳镜晓出兵沧州和满城兵败,华北军“管区内治安急剧恶化”,部队无时无刻地遇到攻击,华北军虽然对保定组织了步兵一个大队到三个大队不等的四次救援行动,但均以失败告终,唯一的例外是七月二十五日六个步兵中队强行突破陆子云部的包围,进入了保定城,但保定城很快又被围得严严实实。
在这种情况,华北军做了重大决策:“令十一军于八月十日转调两个师团于保定方面……”
第八章 决断
华北军的命令很快就下达到了十一军,但是刚刚转任十一军作战参谋的千望神度中佐对这个命令却是不依不饶:“国贼!国贼!在决定烈风命运的时刻,居然下达这种无耻的命令!这是国贼啊!”
对于用力舞动军刀的神度中佐,十一军司令官爱水三郎中将只能陪笑道:“千望君,这毕竟是华北军的命令……千望君还是克制一下为好!”
千望神度却是不依不饶地说道:“国贼!国贼!在这种关健的时候,居然把作为精兵的第六师团和第四师团从十一军调走!司令官,你为烈风的历史而负责啊!”
在司令官谁知道千望中佐是一位极为正派的青年军官,前段时间司令部的几个将官因为在外面包养情妇,结果被千望神度拿着军刀追得到处跑,其中还有一位中将被千望神度堵在厕所里,千望神度在厕所外面大声骂道:“军人的耻辱啊!在这种决定国家命运的瞬间,你还迷沉于女色……我代表天皇陛下杀了你!”
至于因为行为不检被千望神度中佐在司令部追杀大骂的将官就更多了,可谁也不敢得罪这位青年中佐,他可是代表着司令部里的“爱国”势力,那些青年军官的力量可大着啊。
当然,千望神度也有着自己的算盘:“我千望神度都没有在前线养情妇!你们这些无耻的家伙就想养情妇吗?只有我养了许多情妇之后,才能允许你们包养情妇!”
既然千望中佐有着先天下之乐而乐之的情感,所以他看不惯的事情,比方说这次华北军方面决定抽调部队的事情,他根本不顾及森严的上下级关系,就把爱水三郎堵在司令部的会议室里里面,他大声说道:“我作为一名爱国军人……是决不允许华北方面军从最重要的防线调走部队的!司令部,请在这份命令上签名吧!”
爱水三郎拿过千望神度亲手拟的命令之后,刚想签下自己的名字,细看内容之后,猛地大惊失色:“千望君,你在干什么?你根本是在违抗华北军的命令啊!”
这是一份发动沧州作战的作战计划,按这个计划,十一军将所有的主力部队投入到沧州战线以求夺取沧州,在这种情况下,华北军绝不可能再从十一军抽调部队,非但如此,华北军恐怕还得将所有的力量投入沧州战线。
千望神度大笑道:“决定烈风历史的瞬间,史上最伟大的作战计划,正是出自我的手笔!在历史上会留下我的名字,司令官,请签名吧!”
爱水三郎愤怒地吼道:“千望君,你太过份了!你太无视上级了!”
千望神度微笑地说道:“司令官阁下,我是非常尊重上级的命令,我绝对服从司令官阁下的命令!但是,下克上不是我们烈风军队的传统吗?即使你答应调走这两个师团,我们司令部的参谋军官!”
爱水三郎有些软了下来,他坐在椅子上说道:“但是无论如何,我不能签署这种命令,这是原则问题!”
千望神度的脸上带着讥讽的笑意:“司令官阁下,这个命令您签署与不签署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作战计划已经开始在执行了!”
爱水三郎满脸的震惊之色:“你们在搞什么?你们才是真正的国贼啊!怎么能违背大本营和华北军的指示!”
千望神度中佐又把军刀挥了起来:“司令官殿,司令部的各位参谋对这个作战都投入了极大的热诚,连参谋长都已经签字同意了这个作战计划……”
在烈风军,永远有一批佐级参谋军官,他们有着无限的热情,他们可以在事后不用负担任何责任,他们可以将司令官玩弄于手掌之间,他们可以推翻司令官的权威……
或许是不可思议的事情,但这是事实,而千望神度少佐则是这些参谋军官中的天之骄子,望着满面豪情热血的千望神度中佐,爱水三郎知道是什么样的军官维系着自己在军中的地位,他无力地说道:“好!我签!我签!”
在战后,千望神度大佐出版了他那部著名的《沧州》,里面回忆到了这个情节:“我用力挥着军刀,劝阻着司令官不要一意孤行,让他服从大本营的指挥……但是爱水中将始终没有听从我的劝阻,我把他堵在会议内三个小时,爱水中将还是说道:‘这是我发动的作战,所有的责任由我来承担’……真可惜,我不能坚持下去,以至于浪费了太多的生命!”
此文一出,爱水中将就成了战败的祸首,由于历史上爱水中将是有多次以下克下的前例,特别是他主动率军入关,所以在战后几十年的时间之内,爱水中将始终是:“烈风史上的最大罪人……如果他能听从天才军师千望神度的意见,那战局的演变将多么美妙啊……”
到了近代,更有数十本架空小说,里面详细描绘了回到过去的小人物如何百般劝阻爱水中将,一定要听从千望少佐的意见。
而看着爱水三郎在作战计划上签字,千望神度得意得想道:“看看啊……这么伟大的作战计划,便是出自于我千望神度之手啊!”
与此同时,华北军却在火烧眉头,华北军司令官桔大将咆哮着骂道:“你们十一军在搞什么?两个精锐师团要投入沧州作战,无法调动?这是什么理由!这是典型的下克上!爱水君,你太令我失望了!”
作为说客的雷斯八郎真诚地说道:“给您添麻烦……实在抱歉!实在抱歉!为了使沧州作战能顺利达成,希望总军断然给予指导……”
“又是要援军?”听过桔大将的话,雷斯八郎少佐继续诚恳说道:“实在抱歉!希望总军能派出后备步兵十个大队,野战炮兵第二旅团,骑兵第四旅团,两个野战补充队,四个独立混成旅团……”
桔大将见到十一军方面狮子大开口,只能施一个大礼:“请转告爱水君,只有后备步兵十个大队,野战炮兵第二旅团能参加战斗……就请克服一下吧!”
雷斯的态度很诚恳:“能不能请南满军给予支援……”
桔大将的神情有些无奈,他又一个大礼:“请转告爱水君,请他克服一下,实在因为南满军……他们惹了大麻烦了……”
南满。磐石。
陈升是奉军的一员老将,也是最早率部投入烈风人怀抱的叛国者,烈风人为了表彰他的功勋,特别给予“南满将军府将军”的封号。
这个“将军府将军”实际就是烈风人“元帅府元帅”的翻版,可以说是伪军的最高军衔。
按伪大金执政完颜天际公布的“将军令”明确规定:陆海军上将之勋绩卓着、历官有年者,表彰勋劳,并示尊祟优遇之意,决定由执政敕授以将军。
要知道上将已经终身职,因军功而敕封为“将军”称号身列“将军府”,这是伪军交售最高的荣誉职务了。
陈升对这种荣誉是当之无愧,甚至见人就提他的“将军”头衔,对烈风人和所谓的“大金执政”也是卖力得很,可以说是无役不从。
烈风人打出了大金的旗号,找出前金皇室完颜天际作为执政,一部分前金残余和柔然叛骑也加入这支部队,重建了所谓“猛安大军”,而陈升下属的安国军第二师算是伪军中战斗力较强的部队,其前身就是奉军的正规部队,伴随着烈风军的大举入关,原本已经被镇压下来的义勇军有着重新崛起的状态,到处袭击着伪政府和小股烈风部队。
在这种情况下,烈风军的守备部队时不时受到巨大损失,烈风人被迫从热河调回了陈升的安国军,又从本土调来了两个骑兵旅团作为机动力量,但双方每时每刻都在发生战斗。
在磐石布署着烈风军的一个大队部和一个步兵中队和安国军第一师的一个营,营长叫马江龙,是个高大威猛的军人,在城外还有安国军的另一个步兵营。
马江龙对烈风人客气得很,与烈风人的大队长处得很好,整天来来往往,但是几个小队长却不服从他,整天叫着:“干掉这个中国人!”
但马江龙整天笑咪咪地说道:“误解总是会过去的!”
这一天他带着营里的官兵在正常出操,虽然说起来是一营,但实际的兵员也就是一百八九十人,烈风人对安国军是一方面利用一方面限制,不希望出现有大规模野战能力的伪军,在这种情况,安国军的步兵营都保持在二百以下。
马江龙仍是笑咪咪地望着手下的官兵,时不时说上一句:“不错!不错!”
出操仍在正常进行,只是却被一声叫声打断:“马营长!”
马江龙回头看了一眼,却原是同属一个团的陈远行营长,笑着说道:“陈营长,怎么有空到我这营地来了!散了散了!自由活动!”
陈远行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军人,跟着张步云两代人打拼过,现在更是油滑得很,与烈风人处得如胶如漆,他拉着马江龙的手亲切地说道:“马营长,兄弟这里有一笔大买卖,还得请你帮忙啊!”
马江龙笑脸如花地说道:“是什么大买卖啊!兄弟可是很有兴趣啊!”
陈远行拉着马江龙走到远人处,轻声地说道:“马营长,今天晚上你要动手了?”
马江龙大惊失色,手便按在随身的手枪,陈远行轻声说道:“这么大的买卖,怎么不照应照应兄弟!”
马江龙不可思议地看着陈远行,陈远行淡淡地说道:“兄弟也是中国人!以往干的这些事不过是为了自保罢了,总想找个机会雪一雪国耻,今天总算是有机会!兄弟一听说柳将军在关内大败烈风人的消息,就已经好好筹划了,有了马营长一块干,这事情就成了啊!”
马江龙半信半疑地看着陈远行,陈远行淡淡地说道:“你不知道吧!今天城西据点烈风又到了一个半中队,这是我们起事的一大阻碍!再说了,我如果不是想参加这次义举,早就到烈风人的司令部举报你去了!到时候岗田大队长把你到大队部一叫,什么义举都弄不成了!”
马江龙满腔的热血都沸腾起来了:“多亏了陈兄长!铁梅将军的两千义师,就在磐石外二十里外!有他们策应,咱们青史留名的机会也到了!”
所谓的“铁梅将军”,是南满极著名的一支义勇军,总司令陈铁梅是个极年轻的将领,所部战斗力颇强,陈远行一听这也兴奋起来:“那好啊!这么说,铁梅将军可是把手上的实力都押在这磐石县城,咱们在历史也留上重重的一笔了!”
马江龙说道:“铁梅将军转战不利,现在部众就剩下这两千多人,正准备搏死一击,在南满打出个局面,到时候可少不了老哥的功劳啊!”
陈远行笑道:“那是自然了!放心好了,跟你说话大实话吧,警察局长和自卫队长都是咱们自己人……”
“好!好!好!”
这场酒,岗田大队长和中队长喝得十分尽兴,马江龙的翻译把他的翻译过去了:“大队长殿,希望能对小人的这笔生意多加照顾……”
岗田大队长的脸上浮现出一些严肃:“马君,这等走私的粮食生意可是皇军绝不容许的,马君还是别请高明吧……”
“一定忘不了大队长的恩德……”说着马江龙笑道递上两个大红包,岗田大队笑着拿过了大红包,里面包的竟是小黄鱼,只是这时,他身边中队长的脸色就变了。
“呯!”
枪声已经响了起来。
第九章 援军
“啊!”
岗田大队长发出一声掺响,马江龙大吼一声:“杀啊!”
在两侧准备已久的伏兵端着刺刀大叫着冲出来,而几乎同时,大队部的枪声也响起来了。
磐石城外。
一个瘦弱的身躯趴在草从仔细观察着,只是在夜风下,他的身体却有点蜷缩了起来。
在将近半个月的行军之中,他原本就是坏得不能再坏的身体逾发脆弱起来,似乎只要一个少年随便一堆,就能把这个男人堆倒在地上。
但他还是坚持下来,甚至在没有任何药物的条件坚持下来,虽然他想连声咳嗽,但是惊人的意志让陆铁梅注视城内的一切。
这个人就是南满各支义勇军中的名将“铁梅将军”,他本是个中学校长,在乡里颇有名誉,在烈风人入侵的时候,他也没有什么表示,他似乎就是个与政治隔绝的人。
只是那个傍晚,陆铁梅望着一丝不挂倒在血泊中的妻子,还有那可爱的三岁爱子……
男儿的烈性在那一瞬间被激发起来,本村有数十枝猎枪,邻近的村里也有各式各样的兵器,再加上流散的奉军败兵,陆铁梅集结了几百人的武装,凭借着熟悉地形的优势屡次与烈风人的讨伐周旋。
在烈风军入关之后,一段时间内在他故乡只有少量兵力防守,借着这个机会,几支义军迅速扩大队伍,并在其后打了几场小战,斩有些斩获,而陆铁梅就推举这支六千人义军的副司令。
烈风人很快反应过来,一个步兵联队连带两个守备大队展开了围剿,在这种情况部队损失掺重,义军总司令高呼“奋战!奋战!”倒在黑山白水间。
余部三千人在陆铁梅的带领下向东突围,一路上虽然收容了六七百名山林队和义军,但是抵达磐石的时候,剩下的兵力已经不足一千七百人。
一路上风餐露宿,陆铁梅的斗志却是没有半点削弱,他的病体奇迹地支撑过这数百里的小长征,但是部队却不同,一路的行军让这支部队连吃饭的家伙都丢个干净,队伍有几百名伤员,弹药粮食也快尽了,再不打出一条路,恐怕大家都要完了。
所以官兵们的眼里都充满了期盼,“呯!呯!呯!”伴随着城内的枪声,陆铁梅第一个跳了出来,大吼一声,杀向了烈风军的据点。
烈风人的哨兵在第一时间叫喊了起来,但是“呯!呯!呯!”一阵密集排枪就落在他们的身上,而不可意议的是,这些枪弹竟是在据点内射出来的。
而刚刚赤着身子跑出据点的烈风官兵则立时遇到一批密集的手榴弹,接着是密集的排枪射击,许多官兵就在那一瞬间倒在地上,许多手上绑着白毛巾的伪军大声叫道:“反正了!反正了!”
陆铁梅的脸色都变得红润起来,他大声叫道:“打下这个据点,烈风人的这个步兵大队就完蛋了!大家加把劲啊!一定把烈风赶出去!”
对于磐石的这个独立守备步兵大队来说,这个据点足足有两个半中队,比城内的大队部附一个中队的兵力还要多,而县城里的大队部交给马江龙他们解决,只要解决了这里,烈风人在磐石只剩下两个步兵中队了。
被枪弹、手榴弹打了回去的烈风军很快就组织了一次冲锋,他们大吼着叫道,但是义勇军也打疯了,陆铁梅不顾身体,亲自带队杀了下去,把烈风人压回了营房,但是烈风人又冲了出来,时不时有人就在地上倒下。
但经过三次拉锯之后,烈风人终于崩溃了,义勇军兴奋地冲入据点之内,快意地解决残余的敌军。
而此时县城的枪声也已经告一段落,在天明之时,磐石这座县城,终于升起了代表共和的五色旗。
对于陆铁梅义军来说,打开磐石县城是十分幸运的,在这里烈风人为了准备下一次讨伐,特别诸备了足够一个旅团支撑一个月的粮食,再加上诸备的其它物资,足够陆铁梅义军支撑三个月之久,此外磐石还有烈风人的银行,里面有十几万块钱,再加上缴获的兵器,陆铁梅义军终于得到一个难得的休整地。
在打开县城之后,陆铁梅并没有急于抢占仓库,而是赶到邮政局:“快!快!快!给我向山东柳将军发电,职部陆铁梅已突出重围,现仍在奋战之中!仍在奋战之中!急盼柳将军给予支援!”
虽然交通部邮政总局将邮政人员撤回关内,但关内外的电报联络一直保持着,激于爱国热情,这通电文顺利发给了济南。
电报发出后,陆铁梅才松了一口气,一部分官兵也在城中休整了一日,但是马江龙和陈远行的部队主力开出城去,在磐石县南,还有一个烈风人的大据点。
之所以说是大据点,是因为岗田大队仅存的一个步兵中队就固守在这里,结果战斗打得十分不顺利,虽然动用了缴获的火炮,但围攻两天之后,烈风军的残部仍据守在梅里据点。
马江龙眼都红了,望着据地的尸体,他大声叫道:“都是我一手带出来的好弟兄!我连他们的尸体都没收回来啊!”
而此时,烈风军终于做了反应,由于梅里据点仍在固守,烈风人错误地认为岗田大队主力,从南北派出了援军,北路援军是步兵三个中队附骑兵一个小队。
南路援军则是由两个步兵中队、两个辎重中队,事实上烈风人决心这次救援要达到两种目的,一方面要成功解援磐石,另一方面则要向磐石县城实施补给。
这是一个庞大的辎重队伍,远远望去,骡马三四百匹,大车上百,陈远行看着这般庞大的辎重队伍之后,兴奋地叫道:“送上门来的!不能不吃啊!”
烈风人的队伍在天岭村进行大休息,他们并不知道的是,就在数十步外,已经潜伏着数以千计的陆铁梅义军。
凭借打开磐石县城的威名,附近率部来投的山林队、自卫队足有三四百人,再加上收容的旧部,陆铁梅所部已经有两千余人,而马江龙等部也有一千二百人。
在烈风人准备起程的时候,陆铁梅一声令下,密集到极限的排枪响了起来,烈风人痛苦地回忆到:“正在前面部队要开始行进的时候,砰砰地飞下来的子弹!”
在烈风人的部队没有展开,义军已经冲出队伍冲入烈风辎重队的队伍,对于辎重队来说,这是十分痛苦的事情,一个步兵小队只有十余枝步枪,其余的辎重输卒都是手持着短刺刀作为自卫武器,而他们甚至连一块可以凭借的地方都没有。
而陆铁梅的义军中,有一条临时仓促成军的队伍,他们甚至还拿着红缨枪,烈风称之为“长剑”的红缨枪发挥极其重大的作用,捅穿了一条又一条人命,“短刀当作惟一的武器的特务兵的奋斗才正是眼边泛着眼泪的奋斗。没有枪,只有一把刺刀……”
而烈风军的两个步兵中队也遭到优势敌军的反复冲杀,甚至有个别连队在烈风人的队形中冲撞了两个来回,在两个小时的奋战之后,这八百余人烈风军除逃回十余人,全部化作冰冷的尸体。
陆铁梅冷冷地站在战场上,回想起爱妻和爱子的容颜,回过头轻声自言自语地说道:“终有最终解决的一天!”
而陆铁梅义军各部的伤亡则不过是二百余人而已,士气高涨的陆部回过头在半个小时解决了梅里据点,残存的三十多名烈风军自行破坏了武器,焚毁了据点。
而不幸的北路援军三个步兵中队又一个骑兵小队在一天才赶到磐石,士气高涨的陆铁梅部就把这支援路来试手,一场冲杀下来,北路援军丢下了两百多具尸体仓皇逃窜。
此时磐石附近各县城,由于增援磐县时兵力被抽调一空,各县城驻军多则两个中队,少则一个中队,邓铁梅领兵急攻,在数日之内连克三座县城,歼敌六七百人,五色旗重新飘扬在南满大地上。
而南满军损失在陆铁梅手里的兵里已经超过两千名,在这种情况下,兵力已经过万人的陆铁梅部更成了心腹之患,在这种情况下,南满军是不可能向关内派遣部队。
但是千望神度是被称为“天才军师”的人物,早已经深思熟虑的他已经有了完美的解决方案,雷斯八郎少佐笑着对总军提出:“非常抱歉……但是总军应当想到,我们有数万人的援军……”
数万人的援军?难道是战斗可疑的伪军?还是柔然柔骑?但是千望神度的选择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我们希望铁勒人能参加这场神圣的战争中来……我希望他们能派出十万人来,河北,不能让我们流血啊!”
而铁勒人的远东总督很快就收到了从铁勒首都来的加急电报:“远东总督穆拉维约夫:速派步兵五个师南下参战,索里温支队立即开往沧州前线……”
穆拉维约夫是一只真正的老狐狸,他总是期盼着烈风人和中国人的血能早日流干,那时候就能轻轻松松出来收拾局面。
他是铁勒甚至是整个世界都堪称第一流的人流,他转转眼睛就能想出许多的法子,他私下说过:“我们和烈风,总有开战的一天……在那之前,就让烈风人先在河北流血吧……”
可是现下居然自已流血,这是穆拉维约夫所无法忍受的,但是在数通电文之后,他无可奈何地承认了一个事实。
无论是烈风人,还是铁勒人,事实都是为阿尔比昂的利益而奋战,阿尔比昂人以取消即将交付的一笔贷款为威胁,迫使陛下同意向河北派遣五个师,同时只参加过几次小战斗的索里温支队立即开促前线。
这个索里温支队由两千名骑兵(两个骑兵旅四个骑兵团)和八千名步兵(两个步兵师六个步兵团)组成,除了在长城线参加过几次战斗后,始终驻在通州附近,但是现在到了使用他们的时候。
索里温支队的到来,让对面的共和军在日记中写道:“如果说烈风人是野蛮人的话,我想我们对面的敌人是野蛮人中的野蛮人……但愿我们的援军能胜过他们……”
铁勒人抽调的五个师,都是所谓的“轻步兵师”,这是穆拉维约夫所特意制造出来糊弄烈风人的,每个师没有重装备,全师只有六千人,穆拉维约夫笑着对烈风人说道:“到了沈阳的时候,请配齐重武器吧……”
虽在编制上与铁勒人异曲同工,但柳镜晓的这支援军在装备上却完全不同于铁勒人,按照丁宁的说法便是:“我的天啊……第二舰队在玩什么啊……”
援冀陆军第一特别旅,全旅计有步兵营一个(四百五十名)、炮兵营一个、十二磅山地榴弹炮连一个、辎重连一个、工兵连一个、骑兵连一个、猎兵排一个……特种兵的数量甚至超过步兵,这种编制让柳镜晓的司令部都为之不解。
但是至少这是除柳镜晓控制各省外派出来的第一支援军,而且一千一百名的兵力也不算少,为此柳镜晓立即给这个特别旅增调了两个步兵营,并且保证绝不分割使用。
按柳镜晓的自己说法是:“以一人敌一国,难也!求各省共施援手!”
事实上,这也是第二舰队无可奈何之举,南洋的战斗始终陷入胶着之中,双方都不敢以胜利者自许,而烈风人屡次炮击台湾沿海各港,在这种情况下,本土必须保留庞大的部队,不过第二舰队派出这支部队也是第二舰队各部中战斗力最强的一支。
非常有趣的是,双方的援军很快要在战场上真刀真枪干得一场。
第十章 前奏
在铁勒军大举南下的同时,作为陆军大臣的库罗帕特金上将亲自担当铁勒东方陆军总司令。
库罗帕特金虽然是坐办公室出身的军官,却是以亮丽战术闻名整个铁勒的将领,在共和八十年代参与在新省的征战等多次征战,但是在许多人眼里,他不过是能起草文件,文过饰非,报喜不报忧的小人物。
甚至有一位他的老上级老将军如此评价他:“记住,你只能当配角。上帝保佑,你可别有朝一日自己当主官,因为你永远缺乏决心和坚强的意志,不管你制订的计划多美好,你永远不会把它坚持到底!”
但是,沙皇陛下还是挑选于他出任陆军总司令,他在就职仪式自称:“仅仅由于人才的缺乏,才使陛下嘱意于我……”
但是,所有人都不知道这是自谦之词,还是事实?
所有人都记得,两年他出使烈风的时候,对于烈风的紧急备战毫无反应,自大认为“一个铁勒兵,绝对打得过三个烈风兵”,但是伴随远东激烈战事的展开,他已经改口说:“一个铁勒兵大致能对付一个烈风兵”,到最后甚至称:“我们想要胜利,对付每个烈风人就得拿出两个人来……”
而他对烈风人的看法甚至到了这种地步:“烈风军校和部队的最大弱点是不进行宗教教育,庙宇太少,官兵不祈祷”,而他最值得骄傲的便是:“在本人担任陆军大臣的五种中,陆军增修了五十一座随军教堂……”
而在他的命令之下,索里温支队在行进间仓促投入了攻击行动,在他们面前是已经精心修筑的工事阵地。
八月的天气仍是十分闷热,索里温以左右两个纵队展开,借着天刚刚亮,两个骑兵团和三个步兵团以扇形展开搜索前进,七时拂晓,双方的侦察骑兵发生小规模的接触。
面对着绝对优势的烈风军,第一特别旅的骑兵立即策马狂奔而去,约在十分钟之后,一阵密集的排枪打得铁勒骑兵人翻马仰。
但是随后到来的铁勒步兵在骑兵的侧应,以密集的队形展开了冲锋,但是刚刚进入接火,铁勒人就发现当面的共和军装备精良,训练有素,密集的子弹如雨浇一般洒在队形之中,队伍死伤累累。
“清一色米尼枪装备的部队……”在犹豫了片刻之后,铁勒人大吼着再度冲了上来,他们的勇气永久值得后人学习。
而他们的炮兵也已很快跟了上来,正想在原地阵地架炮,但是在这瞬间,意外发生了,“杀啊!”早已埋伏在炮兵阵地附近一个步兵连杀了出来,双方迅即发生猛烈的厮杀。
对于炮兵来说,这简直是一个种灾难啊!
“骑兵团!转向,快速前进!冲锋!”
一个骑兵团仓促转向,这就是著名的“轻骑兵团的冲锋!”
在数里外的阿尔比昂记者如此描述着这次冲锋,“我们没有一场悲剧会是如此悲痛吧……我在附近一个台地的烈风人指挥所里,目睹这一场最具备猛气的行为,我想哪怕唐。吉诃德冲向风车之时,也没有如此的勇气,他们想都不想向前猛冲了……”
“在朝阳下,他们带着晨曦,在一往无前的气势之下无所畏惧地向前猛冲,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些可爱的人儿是不会向据守坚固工事的柳军冲锋吧……天啊,这真是历史上最英勇的冲锋,他们已经分两队展开冲锋了……祝他们一切顺利……”
但是与阿尔比昂记者的想象不中,铁勒人冲向的正是特别第一旅的炮兵阵地,在这里,布置了所有的二十四门新式火炮,而铁勒人全然无知地踏着朝霞冲向炮口。
“我无望地看着这一切,亲眼看见这些最英勇的骑士冲向死神……我保证,这是世界上最恐怖的场景……敌军的炮火猛地轰鸣起来,二十四门火炮同时开火,整个阵地在烟雾和火焰的笼罩之下……接着,远射程的米尼枪又开始射击了……成排成排的子弹让那一瞬间地面上出现了许多马和士兵的尸体……许多受伤或没有骑手的战马悲鸣着……”
“但是士兵们仍是如此英勇,第一排被打倒,第二队继续前行……他们风驰电驰般越过畏惧,杀向敌军的步兵队形……必须指出,中国人精心布置的二十四门大炮密集极高,骑兵的人数越来越少,但是那些英勇的战士临终的呼叫更是一种激励,所有的骑兵以袭步撞入了排枪形成的烟雾中……”
“但是就在这一瞬间,地面又布满人和马的尸体,除了排枪的连续射击,他们仍然撞到了炮口上……”
“隐隐约约,我们看着他们勇敢地向刺刀阵冲去,马刀的寒光让敌人为之胆战,他们与敌军的步兵撞在一起,我们清楚地看到他们一举打跨中国人的一个步兵连队,然后转向杀回来……”
“但是中国人的炮兵仍是放不过这些勇士,他们再度死伤累累……”
在短促的冲锋之下,参加对战的双方混战在一起。
在这里有一个小趣闻,团长特普洛夫在冲锋中身先士卒,但是冲入敌阵之后,他鉴于一个高级军官的责任是指挥,具体作战则是士兵和下级军官,他立即调转马头,向已方阵地飞驰而去。
就在这瞬间,一名勇敢的士兵用刺刀刺中了他的大腿上,但是特普洛夫团长虽然手上有着雪亮的马刀,但是想到“作为一个绅士和一个小兵杀在一起是极其不成体统之事”,特普洛夫甚至不屑于挥刀抵挡,骑着战马目不斜视地穿过敌军防线,回过已方阵地。
当然这是这个绅士战争残存时代的一点乐章而已,轻骑兵的冲锋似乎标志这种冲锋的结束,六百七十三人冲锋,一百一十三人阵亡,二百四百十七人重伤,四百七百十七匹马被打死,四十二匹受伤,所有的一切都只能以灾害形容。
但这之后,战线稳定下来,在一个小时的战斗中,铁勒人付出了二百人以上战死的代价,重伤者是死者的两倍,台湾第一特别旅也付出近百人的伤亡。
但是经此一役,双方的援军都打出了名气,经过阿尔比昂人的报道,“轻骑兵的冲锋”轰动了整个西方世界,在以后很多时间,烈风人都要求北满的铁勒人向河北增调骑兵,而不是急需的步兵。
而在而柳军这边,台湾第一特别旅也取得极高的荣誉,“不但装备好,而且也会打战”,按照柳镜晓的意思,缺编的缺编很快补齐,在整个战争期间的台湾第一特别旅始终保持在二千人以上的超编状态,此后在战斗中也敢于放手使用这个部队。
而此时,正面烈风人的进攻十分意外十分顺利,他们在两天前进了五十公里,只遇到很微弱的抵抗,千望神度中佐在这日记称为“这是一场快意的行军……敌军胆寒了……”
就连华北军和大本营也对这场战役的结局表示极度的乐观,但是第三天,当他们抵进沧州的时候,战斗一下子变得激烈起来。
沧州北山要塞成了双方争夺的第一个目标,担负北山要塞防御任务是柳军编成的独立守备第二团,这个团的前身是共和八十九年新编成的部队,战斗尚可,在其后则是联军二十三师主力,独立守备第二团计配备二千八百名士兵,四十二门火炮。
八月十六日夜,烈风左翼第四师团利用大雨趁夜发起奔袭,猛烈向北山要塞外围阵地的共和军发起攻击。但是守军顽强死守,双方展开苦战,第四师团死伤甚众。
拂晓后,第一师团也参加战斗,所属四个联队全部上阵,外围阵地被突破,趁天未亮前,前沿阵地的守军全部退回要塞。
五时三十分,烈风军集结大部分轻重火炮向要塞开始轰击,无数炮弹穿过晨雾猛烈轰击,呼啸声始终不绝于耳。
烈风人竟然集中二百门以上的火炮的轰击,双方展开猛烈炮战,直到早上九时许,柳军炮兵才被压制。
八时许,烈风人先是使用一个步兵大队进行试探地攻击,接着八时半,一个步兵联队浩浩荡荡排成步兵方阵攻了上来。
但是这时候,烈风军才发现北山要塞的可怕,这个小小山头竟被柳军修筑得铁桶一般,整个要塞由永备和半永备工事构成,全要塞计有八座炮台、三座堡垒构成,此外还挖有两道步兵堑壕,相互有交通壕相连,两道步兵堑壕前都设拒马、水沟等障碍物。
而柳军利用有利地形,以手榴弹、步枪组成火力网,让第三师团这个联队屡屡受阻,激战一个小时还没半山腰,直至九时,南山炮兵被烈风军压制,其左翼阵地甚至有三门火炮能继续作战。
在前线协商作战的千望神度中佐立即命令第四师团发起攻击,第四师团的一个联队甚至在命令下达之前,已经冲上去。
两个联队分两路进攻,终于攻破了第一道堑壕,顺着地形向第二道防线攻击,但是这时候灾害终于降落在烈风人身上。
蒙定国在后方布置炮兵群,这个炮群突然开火,在短暂时间突然发射二千发炮弹,猛烈的火力直叫烈风军抬不起头。
烈风第三师团、第四师团在炮击下死伤无算,北山要塞前,到处遗弃着大批尸体和伤员,一个参与战斗的烈风军中尉痛苦地回忆道:“此处之谷底,彼处之山腰,均见死尸累累……”
战况十分掺烈,负责前线指挥的丁宁在中午时分兴奋通知蒙定国:“定国,你首功第一,敌军已全线败退,甚至连部分大炮都被遗弃,现下只有少数火炮仍在继续射击我阵地,在此役中,炮兵当居首功第一……”
蒙定国在阵地听到消息之后,兴高彩烈,几乎就要跳了起来,他拿出珍藏多年的酒杯,与军官们连连举杯庆贺。
下午十三时,烈风军在休整之后再度开始冲击,这一次烈风开始再度攻击,这一次炮火轰击的目标转向步兵堑壕,这些堑壕在密集的炮火轰击,只能挡住步枪弹,经不起密集的炮火轰击,一线步兵伤亡很大,被迫向后撤退。
烈风军当即发起了进攻,但是在两道壕沟是平坦开阔的地面,烈风人只能以再度以密集的队形向前展开进攻。
但是前方的障碍物仍在部分未被炮火破坏,以致部队在障碍物堆积在一块,前进困难,而此时山上柳军的轻重火器一起开火,如第一师团的第一联队先后组织三个突击队从十五时开始三次连番向阵地冲击,结果在障碍物前毙命,因伤亡过大,被迫停击进攻。
而第三联队为配合第一联队,又再次突击队冲锋,但是刚冲到障碍物及水沟前,两个中队长就被击毙,士兵死伤近半,只有几名士兵跳了水沟,但还没有抵达工事也被击毙。
在这种情况下,烈风军疯狂地运用炮兵进行破坏工事,在短短的十二个小时,烈风人竟然消耗了一万一千发炮弹,步枪弹也达到数十万发之多,但到十五时,南山要塞仍在死守不退。
十一军司令官爱水三郎看着这一切,心情十分焦急,先后展开了近十个小时的进攻,以三个步兵师团进攻一个步兵团,以二百四十门火炮对付数十门火炮,仍是毫无效果,甚至连突破口都没有打开。
炮兵到十六时就报告打光携行弹炮,在十七时三十分紧急从军后方补充了部分弹药,十八时半,拒绝军中幕僚向后退却暂时休整的建议,爱水三郎向各部队下达命令:“各师团排除万难,对敌强攻!直至打光最后一发子弹!”
第十章 总攻(上)
约半个小时之后,阵地前的烈风人猛得大呼起来,接着喊声四起。
原来是第四师团的左翼队在炮火的掩护向前突击,他们在柳军战线前发现柳的部队有动摇的迹象,甚至有一部分士兵向后退却。
在夜战中,是最不容易掌握部队的,这个守备团虽然在白天打得虎虎生威,但遇到夜战甚至是白兵战的情况下,部队的战斗力立即,因此第四师团的士兵大叫“请试我烈风男儿之腕前”,向前猛扑,接着第一、第三师团士兵也先后冲入阵地。
至当夜七时三十分,烈风人不到一个小时就占领了全部碉堡和炮台,八时整,烈风人已经占领整个阵地。
第二守备团在夜战处于崩溃状态,团长考虑到北山要塞只是前沿的一个要点,无须固守,决心放弃前线战壕,最后离开阵地向后撤退。
北山战斗被称为“烈风历史上最血腥的攻城战斗之序曲”,烈风人参战的三万六千人,官兵伤亡四千五百人,而柳军的伤亡则为一千四百人,但烈风军以掺重的代价占领前线阵地,仅仅是在巨大的防线中打开一个小要点而已。
在北山,爱水三郎的十一军伤亡掺重,以至大本营特回电问道:“贵军是否把伤亡数字写错了……”
但是爱水三郎为了向大本营索要资源,只得回电说:“十分遗憾……”
“我便在沧州前线……决不离开你们!”
柳镜晓站在这些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前面承诺着:“咱们山东的命运,就看着这一次了……”
他的言语依旧是豪气冲天:“我们有上千万的壮丁,有东南的大工厂,有民众给我们输送了的粮食……我们难道还打不好这一仗吗……昨日第二守备团未奉命令擅自撤退,团长撤职,相关责任人员送交军事法庭处理!”
在战前,烈风对柳镜晓辖区的判断是计有三千七百万人口,但是战争中,烈风人才惊奇地发现,这个数字不是三千七百万,而是恐怖的七千一百万,这个数字甚至还不包括上海的四百万人口。
这个人口数字是根据千望神度少佐在山东精心收集的共和人口数所编纂,我们无从得知这些数字出于哪本回忆录,但是基本可以认为,这个数字是共和初建期间的人口,共和初建时期,山东、江苏一带都是饱经战火,前金和光复义军来回厮杀,口丁三不存一,就连浙赣也是残破得很。
无从得知千度神度少佐在负责山东情报业务的时候,是如何得到这个错误数字,但是关健在于参谋本部相信这个数字:“诸君,我等都这个数字认为是正确!”
只要相信这个数字,总会找出一堆理由来,比方说山东久经战事,从王自齐时代到柳镜晓执政,大小战事不下百次,特别是王柳之战,牵涉数省,军民死伤不下百万……
“柳镜晓的七个省只有三千七百万的人口,其中有两个省他们还无法控制,而我们大烈风帝国,包括整个南满在内,总人口超过五千万!除此之外还有诸个强国的支援,这是历史赐给我们帝国的最后一次机遇……”
说穿了,就是为开战寻找借口,尽可能地贬低柳镜晓,但是战后千望神度在回忆录中却声称:“参谋本部的无能……任何都是明白,柳的七个省不可能只有三千七百万人口,但是参谋本部却始终坚持着这个数字,迟迟不肯进行总动员……这些高高在上的老爷,就是这样把烈风带向了毁灭……”
千望神度在战后演讲必定是以拿这个三千七百万抨击那些高高在上的人物,同时还说明自己的先见之明:“在共和九十六年,那是打赢三年战争的最好机会,动员起三百万军队,同时让二百万铁勒人向南进军……可是腐败的官僚和将军,把这个机会轻易地抛开了……”
三百万军队……这真是一个恐怖的数字啊……虽然烈风人已经在疯狂组建着步兵师团,在共和九十六年,步兵师团的数量达到了恐怖的四十个,但这离千望神度的距离还远远不够:“八十个师团!那个时候,我们会合铁勒会有一百个师团,可是那些官僚只顾自己享乐,不把祖国的命运放在眼里……比方说,我们十一军的爱水三郎中将指挥官,他每天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看艺伎表演……”
天地良心,爱水三郎在整个战争期间已经够卖力气,只是千望神度最后的话才表现了自己的目的:“那些腐朽的官僚、财阀和政客仍着占据烈风的高位,仁孝维新!打倒腐败内阁!”
下面欢声雷动,千望神度希望自己有朝一日能占据着那个首相的位置,让自己尝尝最最腐化生活的味道,只可惜前陆军大佐千望神度虽然在国内有着无数的支持者,特别是官兵遗属对他十分仰慕,甚至有许多漂亮的遗孀和他有着超友谊的关系,但这始终是个梦想而已。
至于他所攻击的爱水三郎,他所想到的仍是为烈风效忠,北山战斗的掺烈,让他停止了进攻。
在这之前,他根本不知道沧州已经变成了一个要塞群,在烈风情报部门向他提供的资料中,沧州只有一些简易的半永备工事,在一天的时间内,爱水三郎一面展开部队,一面开始侦察。
结果爱水三郎非常郁闷地发现,面前简直就是一条钢铁的防线,无数的堡垒、要塞连绵不绝,不知道柳镜晓是如何在短时间内修筑出这么大的工程量。
“炮兵!炮兵!我需要更多的炮兵!同时需要更多的后备部队!”
但是就在爱水三郎想在调整一下部队的时候,爱水三郎已经大叫道:“爱水君,难道你连发起一次攻击的勇气也没有吗?”
第十章 总攻(中)
战云密布,可是柳镜晓却很轻松,他一边品着茶一边说道:“爱水三郎仍然继续进攻?”
从前线赶回的苏雪点点头,然后说道:“以我师实力,无力抗衡敌军主力,请师长给予支援!”
两个人虽然是名义上的末婚夫妻,但是在生命中并没有多少交集,柳镜晓喝了一口茶才说了一句:“沧州可保,沧州不失……阿雪,要粮要弹我全力供应便是!”
苏雪却没明白柳镜晓话中的意思,柳镜晓笑了笑:“我还有什么不能对你说的!我这段怕的便是烈风军走平汉路,经保定向石家庄进击,抄了我的后路!”
苏雪明白过来:“可烈风人没在平汉路动用大兵啊!”
丁宁接过去说道:“根据情报,原本华北军是准备从十一军转调两个师团,转用于平汉路方面,可不知道为什么十一军发了疯,自已撞上来了!”
白凌经验老到,他笑道:“我们二十三师这个部队,别的不行,修工事绝对在行……保管让他们撞得头破血流!”
沧州一线的工事构筑,柳镜晓是很花了些心思,光是动用的独立工兵团就有三个之多,再加上各军师属的工兵团、工兵团,动用的工兵数量之多在柳军历史上是空前的。
但是对于沧州这么绵长的防线来说,仅凭借几千名工兵在短时间拼死拼活地完不成的,这一个多月的时间内,每日征用的民夫就达四五万人之多。
凭借民夫们的爱国热情,日夜赶工,晴雨不歇,这道绵长的防线才能如此迅速地完成,最后柳镜晓还下了死命令,让各个部队都去修筑工事,哪一个部队修筑的工事,哪一个守死在上面。
因此柳镜晓说道:“如果他们将主力转用于平汉路,我们在津浦路上不得不担心后路和山东老家……再说了,我们就是想向平汉路集结兵力,也找不到一条堪用的铁路……”
白凌明白了柳镜晓的意思:“我们在津浦路作战,后方的接济始终源源不断,烈风人的攻势恐怕是撞到铜墙铁壁上了!可是烈风人回过劲怎么办?”
柳镜晓击节赞道:“这就多谢爱水中将了!他亲率五个师团猛攻过来,以后就用想在沧州抽身!”
十一军的沧州作战把华东方面军和第六方面军的家底都给抄出来,总共动用十个师团,其中十一军的五个师团位处第一线,柳镜晓很有自信地说道:“哪怕是烈风人一千个步兵大队……撞到沧州这个铜墙铁壁,我也叫陷进泥泞!”
而此时,烈风人的第一波攻击已经开始,炮声轰轰,丁宁惊呼一声报告说:“烈风人的两翼都是只使用一个大队啊!”
在千望神度的逼迫,爱水三郎非常犹豫地烈风人的进攻分为两翼,每个进攻队由一个步兵大队组成,左翼的“剑山”是柳军第二师的一个独立小高地,上面只有一个排的士兵。
烈风人甚至连火炮准备都没有进行,一个大队展开整齐的四路纵队,大声呼啸着野兽一般的声音就朝着阵地上冲了过去,只是刚进半山腰,上面的柳军士兵排枪连击,把四路纵队打倒了一大片,接着密集的手榴弹把烈风军压了下去,死伤了好几十人。
看到部队被压下来,代理联队长雷斯八郎大叫道:“炮兵……炮兵……用榴弹!”
联队的炮兵中队和配属的两个炮兵中队发起连继炮击,这个排对于防炮十分疏忽,人员裸露在简易工事上,在密集的炮雨之下死伤不少,部队士气低落。
这时候雷斯八郎亲率两个步兵大队冲上来,守军无心恋战,沿小道退向后方。
没等总部批示,师长胡博已经将排长执行战场纪律,他严令道:“部队谁敢没奉命令就撤下来,我砍了他的脑袋……老子这只狐狸都没感到有什么危险,你们怕个屁……”
经他一样带头表率,全军上下都是人人自危,生怕胡师长的刀子落到自己的头上,而对于工事修筑,各个部队也是格外用心。
右翼的“梅高地”(烈风军命名,柳军代号松树山)的更为激烈,这一高地地形十分险峻,二十三师一个步兵连负责防御,而进攻的烈风军则是步兵四十三联队的一个步兵,下午十三时,烈风军开始进攻。
段连长一看到烈风军眼就红,大叫:“给我打!狠狠地打!”
烈风军一个大队还没冲到,在工事中的段连就开始密集的排枪射击,而烈风军虽然向前冲了百余步,但是在弹雨下部队死伤颇重,丢下了三四十具尸体逃了回去。
段连长看着横七竖八的尸体,大叫道:“来啊!试试我东北男儿的气度吧!”
半个小时后,烈风军再次发动攻击,这次仍是使用了一个大队,只是烈风在这个小小阵地竟是集中了两个炮兵大队的三十门轻重火炮,在密集的炮击之后,一个大队的官兵不畏死伤,冒着柳军的弹雨,踩着战友的尸体,大吼着一度冲上了山顶阵地,但是段连长第一个跃出阵地,大叫道:“杀!杀!杀!”
而段连长挥动着战刀连续砍死了四名烈风军,鲜血染满了他的军衣,官兵们士气如虹,和烈风军的队形撞击在一起,以血洗血,山险路滑,烈风军的第二梯队并没有赶到山顶,生生把烈风军的这个大队给赶下山来。
这个步兵大队在这次突击损失了将近三分之一的战斗兵,双方的鲜血染红了整个阵地,在这种情况,烈风军再次发动第三次袭击。
这一次烈风军下了血本,动用了尚未经过任何战斗的第三大队,同时炮击也越发猛烈,“榴弹如霰如雹如隆注于地”,一度压制了二十三师在前线的炮兵,接着第三大队为前导,第二大队随后,两个步兵带着野兽一般的嘶吼杀了上去。
烈风的两个步兵大队似乎不惧伤亡,四列纵队的队形虽然一次又一次残破不堪,但是接下去队形又为完好,最后第三大队冲上了山顶,双方剑尖相打,弹丸互射,厮杀在一起,段连长也不知道是砍倒了第几个敌人,他都杀红了眼,只是大叫道:“给我把他们杀下去!”
只是“呯”地一声枪响,段连长倒在血泊之中,十七时三十分,烈风军终于占据高地大部,但是他们还没有来得庆幸,二十三师的沈连已经冲上去。
立足未稳的第三大队面对密集的刺刀阵,一阵惊慌,向后退了几步,这时候沈连“呯!呯!呯!”一阵密集的齐射之后,全连毫无惧意地冲了上去。
双方撞击在一起,随时都有倒下,第三大队的中队长全部伤亡,第二大队在山顶上几度冲锋,最后四十三联队运用最残破的第一大队才把沈连赶了下去。
这一役,柳军伤亡二百四十人,烈风军伤亡已达六百三十人,但毕竟给了爱水三郎信心,因为千望神度的报告是:“我军以秋风扫落叶之势,攻取一个团及一个营据守的两个高地……”
但是右翼高地的战斗仍未结束,当夜一时,二十三师组织乘夜敢死夜袭,在战斗中失去大部分部下的沈连长带头参加:“有那么多的忠勇弟兄,还有我们的段连长全倒在山上,我怎么能不参加了……”
这次夜袭令烈风军十分震动,按烈风参战官兵的说法“其运动之敏活且巧妙,甚至草之根、岩之角亦甚至留心,极肃静而攀登此险峻”,沈连长突然冲上山顶,与烈风军展开了极其残酷的肉搏。
烈风军一度被打得措手不及,但是烈风军越来越多,但敢死队悍不畏死,许多人甚至临死还抱着烈风军滚下山云同堕山谷,最后四十三联队还是动用全部三个大队,连军旗中队都动用起来,才打退了这半个连的夜袭队。
天还没亮,二十三再次反击,这次攻势规模极大,二十三师几乎将全部炮兵都用上了,战斗堪称掺烈。
炮战剧烈无比,烈风士兵事后回忆“空中的飞鸟已不能飞翔,地上的猛兽也无法藏身,几千发炮弹从四面八方射来,以致你分不清其弹道,发出一种极其可怕的锐利之声……敌炮弹威力极大,落至吾等头上突然开花,功卷起砂土和浓烟,整个天空只见到黑白两色……”
二十三师两个营的官兵大叫:“杀!杀!杀!”向上冲锋,烈风军官兵则大叫“请一试我烈风男儿之腕前”向下冲锋,双方厮杀在一起,半个小时之后,四十三联队已能无力参加今天的总攻,全联队残破的步兵只能编一个加强大队,烈风军被迫调用友邻的两个大队赶来支援,才稳住了阵线。
只是八时许,突然天降大雨,山陡路滑,二十三师才被迫退了下去。
白凌遗憾万分地说道:“可惜了……”
苏雪看了一眼战场的态势,这一次二十三师失了地利未能全胜,伤亡了四五百人,烈风军的伤亡小一些,她从容一笑道:“今天有的机会!”
十时雨止,太阳重现,这一次反击失击给了爱水三郎最大信心,他下令全线总攻。
第十章 总攻(下)
临近中午时雨终于止了,烈风军在倾泻两个小时的火炮之后,开始从展开对全线进攻,左翼一个联队率先跳出阵地向正面的一个营阵地发起进攻,结果蒙定国望着冲上来的人流大声叫道:“来得好!开火啊!”
蒙定国的炮弹当即雨点落了下去,在队形中造成巨大的伤亡,往往是适到好处的一发炮弹巨吼就能造成烈风半个小队不能继续战斗,甚至有一发十二磅炮足足造成大半个中队全数伤亡,但是烈风人太顽强了,指挥官亲自手持武士刀带队冲锋。
联队长在击毙之后,三个大队长一死两伤,但中队长仍是继续率队进攻,烈风军的官兵也冒着枪林弹雨一波一波地发起进攻,炮兵硬是把火炮推到山脚下开始轰击,数次冲了阵地反复肉搏才被打了下去。
一直打到当天黄昏,这个营阵地仍是始终不动,烈风人的这个联队却已经伤亡过半退下来补充兵力了,但是第二天烈风人的进攻更加疯狂,人浪一波跟着一波,根本不顾及伤亡,战斗掺烈无比,直到当天黄昏,烈风军才攻占了这个只有一个步兵营据守的高地。
老牌的第九师团进攻更不顺利,在实施强大炮火准备以后,两个步兵联队发起突击,但是柳镜晓已经把沧州修成铁桶一般,接连三次的冲锋都以队形中出现巨大裂缝而告终,到当夜七时才占领了所谓“五八高地”的部分阵地,主阵地却是始终未动,第九师团连续组织两次决死队突击,结果四个中队长还没到主阵地前面就被击毙,四个步兵中队在主阵地被无情的屠杀。
第九师团连续组织了不断的进攻,但是柳军顽强死守,他们的炮兵甚至对准冲到十余步外的烈风军步兵猛烈开火,“五八高地”主阵地始终屹立不动,直到第二天清晨,第十一军军属炮兵集中进行两个小时的轰击之后,第一师团从侧翼发起攻击,从西坡冲上来,守军虽经两次突击,但终究没有及时调整部署,经两个小时激战,这个前沿阵地才告失败。
第四师团还算幸运,虽然柳军顽强死守,双方屡次发生肉搏战,得到炮兵支援,在当天攻占了几个连排级的小高地。
最掺烈的战斗发生柳军所谓的“九号高地”和“七号高地”,这是两个相邻的高地,是前沿一个要点,柳镜晓在上面布置了一个步兵团和一个炮兵营,烈风军以十一师团主攻,大量炮兵向九号高地突然开火,只见炮声震耳欲聋,白烟漫天,硝烟掩隹了整个天空。
柳军开始还击,但是烈风军在九号高地上花了血本,不仅投入十二磅火炮和六磅火炮,甚至还投入了部分二十四磅和三十二磅火炮,炮火落在九号高地破坏很大,前线据守部队伤亡颇大,被迫退往山背避弹所,但是烈风军刚冲到山脚,柳军已经杀了回来,在攀登九号高地过程,烈风军在枪林弹雨死伤无算,结果被迫败了下去。
在前线指挥战斗的千望神度中佐大骂:“懦夫!没有武士精神,组织部队继续进攻,打到子弹打光为止!”
烈风连续组织两次人浪式的进攻,但是始终冲到半山腰就被打跨了,在这种情况下,望着千望神度的痛骂,第九师团再次组织一次密集的炮击,猛烈的炮火虽然曾使柳军退到了山后避弹所,但是当他们冲上山顶的时候,柳军再次从山下杀了下来,团长亲自带队:“杀光他们!我们杀光他们!”
结果双方展开血腥的肉搏战,谁也不想退让,一个又一个烈风军的尸体倒了下去,最后柳军终于把立足未稳的烈风军打下山去,只是烈风军立即又发起新的冲锋,一个步兵联队冒着四飞的弹雨和石块大声吼叫着冲锋,双方再度展开肉搏,血腥的拉锯战一直持续到当夜二十一时,第九师团夺取了山顶阵地插上烈风军旗,千望神度继续催促道:“攻击!向前攻击!”
当晚烈风军继续向七号高地进攻,这一次千望神度的建议倒有效果,烈风军从凌晨二时登顶,双方的肉搏一直持续到三时半,山顶阵地几度易手,最后烈风人终于大声吼叫道夺占了山顶。
其余也是反复易手反复争夺,经过两天厮杀,烈风人的伤亡竟达九千四千七十人之多,而柳军也伤亡了四千七百多人。
不过唯一的战果就是扫清了外围,攻到沧州的城防核心阵地,爱水三郎决心明日展开总攻,他给柳军派出信使劝降:“沧州柳总司令麾下:沧州之光辉防御,诚令举世惊奇,但沧州已被我皇军之绝对优势合围,失败已成定局。纵有天才杰出之将领,忠勇善战之士兵,沧州终亦必下。我军已准备就绪就绪,准备进攻,沧州指日可破。兹为造福人类,避免无所谓牺牲起见,特向钧座提议着手投降谈判。如蒙采纳,请于明日上午十时前告知为盼。第十一军司令官爱水三郎中将谨启。”
结果柳镜晓的回应就是一句:“呸!”
第二天,爱水三郎也上了血本,经过一夜紧急补充,至少几个被打得失去战斗力的联队已经补齐了兵团,此外四个特设师团也随时待命,他对几个卡佩记者说道:“你们来得正好……今明两天就可以拿下沧州了!”
事后查明,虽然爱水三郎要承担很大责任,但是各个部队判定柳军前两天的战斗已经伤亡了四万人,以致爱水三郎抱定了乐观态度。
下午四时,万炮齐鸣,整个战线被硝烟掩盖,烈风军集中炮火轰击几个关健堡垒,个别要塞每分钟落弹七到八发,所有表面工事都受到重创,在烈风人眼中,攻占这些阵地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但是率先冲击的第一师团刚刚冲出出发阵地,就已经死伤无数,蒙定国精心准备的炮兵轰击让整整一个旅团冲入了修罗场,柳镜晓看着烈风军密集的队形在炮兵轰击下再也无法回复原形,即使是烈风人这样的队伍也无法抗衡火药的威力,虽然再度玩起人浪冲锋,但是这个师团一直到深夜都是没有太大进展。
第九师团再度遭受重创,他们的进攻起初相当顺利,攻占了六七个小高地,但是很快就遭到柳军的密集射击。
组织防御的正是二十三师,苏雪看着整整一个联队在障碍物面前被密集火火力轮番扫射,死伤累累,烈风伤兵掺呼隔着这么远都能听到,跟着更要命的是烈风人自已的炮兵部队,竟然倾泻而至,这个联队在友军的炮火之下进退维谷,硬着头破向前冲击,结果在外壕前留下了几百具尸体,当夜第九师团再次派一个大队连续实施多次夜袭,但部队死伤掺重无比,到了第二天早晨,整个第九师团的突击队都大部殆尽。
一零一师团方面的死伤更掺,这个师团在第四次河北会战几乎全军尽没,这一次好不容易整补起来,猛攻了一天一夜,终于攻占了柳军称为“龙女堡垒”的高地,但是柳军很快组织起反击,将这个师团赶了下去,只是烈风军集中大量火炮密集轰击,甚至直接难准堡垒外墙轰击,守军伤亡越来越大,一零一师团才以一整个旅团发起攻击,足足苦战了三个小时,才把守军打了下去,战后烈风军清点尸体,在这个堡垒清点出三百五十名柳军尸体,但是整个一零一师团已经付出五千人的伤亡。
只有第四师团的奇袭取得了效果,他们的步兵隐蔽地向前机动,在早晨五时突然冲入了所谓“胜利堡垒”,经过了十几个小时的堡垒将其攻占。
这两天之内,双方屡番发生血腥厮杀,炮火终日不息,爱水三郎在千望神度的鼓动下决心继续进攻,以求最后胜利。
第九师团吸收第四师团夜袭的成功经验,借着夜色决心突袭山东堡垒,结果白凌早有准备,刚摸出几十步,就遇到守军的密集火力,前线工兵在短短时间全部伤亡,步兵第七联队见偷袭不成,决心强攻,结果却变成一副掺剧。
整个联队的队形堆积在堡垒面前,无法展开,结果就是二十三师集结所有火力轰击下来,而烈风人的进攻正面只有展开一个步兵大队,结果就是被一轮又一轮地屠杀,连带联队长也战死,但是依靠烈风人的拼命精神,他们仍是排成整齐队形,一波一波地往上前冲,而二十三师的老兵们很轻松一波又一波倾泻火力,他们轻松地称为“射杀大点名”。
第九师团在得知第七联队死伤近半的消息,继续投入第二个担联队,但是直到当天傍晚,除了堡垒前堆积如山的尸体,什么都没有收获,特别是步兵第七联队,在前两天的战斗已经死伤近半,在这一天的冲击,投入战斗的一千七百多人,只有十一名军官,六十三名士兵活了下来,其余全部阵亡。
第十一师团使用的战法和第四师团一样,只是这次他们的运气更差,刚摸到堡垒,没想到守军还有暗堡,明暗火力一起开火,这个夜袭中队被守军全数击毙,而另一方面四十四联队第一大队决心向柳军后方的第三高地,企图一举夺占堡垒,配合正面从背后前后夹击。
大队长永道出发前大声命令:“全大队夜袭中莫放一弹,不发一言,暗中突袭”,结果柳军没想到烈风军会突袭始终未落一发炮弹的第三高地,等哨兵发现的时候,烈风军已经冲上了高地,但是柳军并没有崩溃,柳军阵地指挥官白许智连长亲自手持手枪打翻数个烈风军,率队实行反突击,而永道大队长更是亲自举刀不许任何人后退一步全力进攻。
双方的白兵战死伤极重,但是烈风军的后继梯队被柳军发现后死伤累累,而柳军迅即抽调部队支援,最终柳军从四面八方围了过来,该大队被全部歼灭。
面对这种情况,爱水三郎只能高叫:“这是最后的进攻!请诸位再坚持一下,皇国霸业是一定会实现的!”
柳镜晓则很轻松,他笑着说道:“多谢爱水将军,我军损伤再大,也没有烈风军那么掺重……这一役一定要让烈风的血流尽了!”
但是爱水三郎确实是把本钱都砸上了,他不顾伤亡,抽调整个第六方面军的实力发起了最猛烈的攻击。
这一次轰击,几乎是十一军的携行炮弹都打光了,据到场的西方记者回忆:“炮弹不停在爆炸,炮声撼动一切,声浪想要整个要塞掀翻了,火火让月亮都为之毫无色彩……作为一名军事记者,我曾经看过许多战争,但从来没有看过这种场景……”
二十三师镇守的“山东堡垒”被炮火完全破坏,守军暴露在地表上,而烈风步兵三十五联队象野兽一般吼叫着冲上堡垒,虽然被密集的排枪打倒了一大片,但是大队长举着军刀带头冲锋,工兵更是进行强行爆破,守军借着爆破之后的浓烟冲入了阵地,双方当即展开肉搏。
驻守“山东堡垒”及“山西堡垒”是二十三师的一个步兵团,久战之下伤亡已经颇大,虽得数次补充,但部队缺员甚多,双方以尸体为距离逐寸争夺,烈风军象发了狂一般,一个联队被打跨就换一个联队冲击,终于在六小时之后,山东堡垒守军伤亡殆尽,烈风军又以一一四师团的一个步兵旅团向“山西堡垒”进攻,守军激战之后几乎全员殉国。
但是立足未稳的烈风军立即遭遇二十三师的反击,白凌亲自带队,在两个堡垒一线与烈风人反复争夺了三次,最后就连苏雪都带武装起来的勤杂人员发起最后的反击。
第十一章 河北义师
双方厮杀得掺烈已极,这两个堡垒是通向核心阵地的屏障,再往前就是柳军的“天山炮台”,天山炮台如果失守,整个要塞就要被割开一个大口子。
但是烈风人象野兽一般不顾惜人命,在这两个堡垒的争夺之后,烈风军两个师团的步兵中队一般都只有二十人左右,而原本一个中队的兵力在二百人上下,最掺烈的步兵联队打得最后全联队只剩下四十三,但是终究烈风人还是夺占了山东、山西两个堡垒,而在反冲击之中,步兵二十三师同样伤亡掺重,部队已经失去了进攻能力。
攻占这两个堡垒之后,爱水三郎象发疯一般命令部队准备继续进攻,烈风军一面多次打退了柳军的进攻,一方面巩固阵地屯积弹药,准备发起更大规模的进攻。
而柳镜晓对战事也有些担心,二十三师一天之内竟伤亡了五千多人,干部死伤极重,特别是听说苏雪也被流弹擦破了皮,他亲自跑去照顾:“阿雪,我担心得很……下次要带队冲锋,带我去吧!”
苏雪摇头道:“你是堂堂总司令,哪有带队冲锋的机会……”
官升越高,离着一线自然越远,柳镜晓长叹了一声:“我也想能有再带一次啊……这是我带来的伤药!”
苏雪淡淡笑道:“没什么大问题喽!”
战线在经过一天半的宁静之后,烈风军再次发起总攻,由于炮火不足,只进行短促的炮击之后,步兵就趁夜向山上猛冲,守军朝着山下发射照明弹,接着轻重火力同时开火,战况到了异常掺烈的程度,柳镜晓关切苏雪,和苏雪亲自到阵地上观战,看了许多才发现一个恐怖的事实。
烈风军确实是疯了,原本以为当年归德二万人的大方阵已经是共和历史空前绝后的纪录,但是今天看来,那只是小巫见大巫,视眼所见之处都是烈风人,根本就是一个由烈风人所组成的雪崩向着这边奔来,所有的地方都有烈风人钻了出来。
师长观战,蒙定国格外卖力气,上百门轻重火炮同时开火,照明弹发出耀眼的光芒照亮了整个夜空,不多时却是硝烟弥漫,让天上的星月无光,所有的轻重火器都倾泻着火舌,烈风人在重重烟雾之中睁不开眼睛,他们往往是冲了几步就跌倒在地上,然后又跳起来,向前,跌倒,再向前,一直到战死的那一时刻。
在照明弹的照耀,透过重重的硝烟,炮弹的爆炸只见是血红一片,随处可见喊杀声,伤兵的悲鸣声,爆炸声,双方交缠在一起的声音。
柳镜晓看了半天才说了一句:“这些人恐怕不是人,而是疯狂的野兽了!命令!预备队抽调四个步兵团增援天山炮台!炮兵增调两个团!”
烈风人踩过战友的一具具尸体,冒着枪林弹雨大叫道向前冲击,那是千万个野兽同时怒吼的声音,即使是轻伤的伤员也在不下战线,跟随着前方官兵向前冲击,只是在这种情况下,烈风人才会在炮火支援不足的情况能冲上天山炮台山顶,但是这时候从后方调集预备队四个团已经抵达战场。
一个新锐的步兵营大声吼叫着将冲上山顶的两百多名烈风军全数打下山去,只是下一时刻烈风人一个大队的残部又杀了上来,将这个立足未稳的步兵营压了回去,这个步兵营稍事整顿之后,开始继续反击。
虽然几乎将烈风人打了下去,但是涌上来的烈风人再度将这个步兵营压了回来,在这种情况下,又一个步兵营投入战场。
但是烈风人确实打疯了,他们的炮火对准山顶毫无限制猛烈开火,双方的头上同时发生毁灭性的爆炸,在烈风人的炮弹下双方死伤无数,借着这个机会,烈风人头顶着密集的炮弹夺占了大半个山顶,几乎就冲到天山炮台之下。
而炮台的官兵装好了零线爆炸的炮弹朝着烈风军猛烈攻击,大声叫道:“榴弹!榴弹!”
榴弹在不知后退的烈风官兵队形中造成恐怖的伤亡,同时后方传出了紧急命令:“向我开炮!向我开炮!向天山炮台开炮!”
双方都不分彼此地密集轰击,在这种情况下,四飞的弹丸往往是夺去无数人的生命,柳镜晓在后方惊奇地发现,虽然烈风人死伤掺重,但是他投入的预备队两个步兵团也是死伤殆尽,他暗自说了一句:“沧州……或许能把烈风人的血流尽,但在烈风人的血流尽之前,谁会先把血流尽还难说!”
但是柳镜晓还是毫不顾惜地投入第三个团,接着在投入第四个团之前,两个赶来的炮兵团已经展开,密集地轰击烈风人的后继梯队。
密集的炮火带着毁灭性的杀伤,柳军将各炮兵团的携行弹药消耗干净,在后方诸备的大量炮弹也消耗殆尽,沧州兵站的库存弹药为之一空,若不是各部自发调剂携带的炮弹,战事还不知如何发展。
而按柳镜晓的预定计划,这些弹药至少能支撑一年以上,甚至可以支撑到战争结束,在这一夜参战的每门火炮都发射了一百发以上炮弹,个别功勋火炮甚至发射了三百发炮弹。
只不过到了清晨的时候,柳镜晓简单地总结下战局:“我军阵前再无一个活人,除了死伤枕籍还是死伤枕籍……”
除了掺重的伤亡之外,烈风人收获的只有全线失利,除了天山炮台外的战线,烈风人在其它各点的策应进攻也以失利告终,在这个夜晚,烈风人付出一万六千人的代价,相对而言,柳军在反击中也是伤亡掺重,总共五千人伤亡。
爱水三郎没有勇气将这次进攻持续下去,在短短的时间内,从第一次总攻开始到天山炮台攻坚失败,烈风军已经损失了三万八千人,部队的伤亡到了一个恐怖的地步,要知道,除了没有参战的预备队两个师团和后方部队,十一军直接投入战斗的部队只有十二万,在五天损失了将近三万。
而且在缺乏大量炮火掩护的情况,步兵充满勇气的冲击只能是一场屠杀,而柳镜晓也在心痛无比,在短短的第一次总攻战斗,柳军付出了一万七千人伤亡的掺重代价,在柳军历史上,在短短的时间损失如此掺重这还是第一次,大部分伤亡出现在反击阶段,如果加上南山要塞等外围的战斗,总数已经接近两万。
这次持续五天的第一次总攻就这样结束了,爱水三郎只能向大本营紧急求助,大本营立即调集了一个攻城重炮旅团,同时在半个月向第十一军补充了三万名新兵,另一方面华北军也抽调了一个步兵联队又三个炮兵大队,这个一来,整个第六方面军拥有了将近四百个炮兵中队。
在烈风历史上,如此规模的炮兵部队,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与此,柳镜晓在补充部队的同时,也准备开辟另一条战线。
“可恨啊!杀啊!”几个卫兵却把暴怒中的陆子云硬生生地拉了下去。
昨天是保定战局十分关健的一天,城内残破的烈风军甚至连伤兵都动员起来参加反扑,双方反复冲杀,陆子云亲自冲上来督战,双方官兵的尸体垒在一起,激战六个小时之后,烈风人死伤逾千,光战场上遗留的尸体就不下五百具,最后烈风人连老弱都拿起枪交战,城内的守军不过是两千来人,可终究没拿下保定。
趁着陆子云在保定苦战之机,从北面来的步兵六个大队击破了平汉路上负责打援的三千多名义军,一举冲入了保定城,而回援的独立混成第八旅团也与残存的独立混成第四旅团部队会合,更要紧的是烈风人趁定打通了平汉路北京到保定一段,从此以后可以源源不断支援保定。
别的不说,今天就通过列车运送了上千名补充兵调给独立混成第四旅团,这个旅团在保定打得凄掺,先是在满城被陆子云率领残部击破了旅团主力,出战的旅团长战死,大队长没一个活回来的,中队长也只跑回来了四个,接下来在保定城和陆子云的过万围城部队打得激烈无比。
虽然是屡番合并保定城内的其它零散小部队,可是打到解围为止,整个独立混成第四旅团只剩下了四百多人能继续战斗(该旅团在保定原有五千余人,在战役期间紧急征召了三千多人),一个步兵大队往往只剩下了五六十人,有的甚至连个步兵小队都拼凑不起来,整个旅团已经找不出一个校级军官,最高也是一个中尉,个别大队军官全部伤亡。
多亏了独立混成第六旅团突入保定支援的六个步兵中队拼命奋战,虽然把六个步兵中队打成六个加强小队,可这个独立混成第四旅团终究没有全灭,而对于烈风人来说,这个独立混成四旅团在保定苦战几尽全灭,是大丢面子的事情,为此一定要给这个部队打一个翻身仗。
于是上千名补充兵第一时间赶到保定,又从其它部队调出大批骨干军官给予补充,保定城内独立混成四旅团还有四千多轻重伤员,只要等他们归队,这个独立第四旅团又是一个战战赫赫的骨干部队。
可是陆子云不甘心啊,在保定城和烈风人厮杀得这么掺烈,双方甚至连个俘虏都不留,自己亲率的本部几次填上去打得死伤怡尽,死了那么多忠勇弟兄,虽说是歼敌逾万……可终究是没有全胜而归,就这么结束了……
单平看了满身征程的陆子云一眼,淡淡地说了一句:“总司令……撤吧!张步帅在太行山上等着咱们!万一第七师团回援,咱们这三万多人后援不继就全扔在保定城外了……”
陆子云长长喘了一口气,自己这些杂牌部队在保定城下打得也是够拼命了,虽说还有三万多人,可军中的伤员就有近万名,各个部队猛攻保定,非但把骨干部队全砸了进去,部队也打得疲乏得很,粮饷弹药也都打光了,可平汉路被烈风军打通了,保定的烈风军可以源源不断地得到支援,再加上侧面的第七师团,这战恐怕打不下去了。
他犹豫了一会,口中念着:“七师团……旭川的第七师团……”
在烈风军中,第七师团堪称精锐的部队,光这个师团就有两万多人,只听到这时候有人大声叫道:“何必担心第七师团,现下不能撤!”
会议室满室皆惊,陈修海是满城人,保定一撤,战火便波及到他的故乡满城,自然不愿撤,转目一看,却是个不熟悉的军官,肩上挂了少将军饷,随口说道:“怎么说?”
陆子云看了这军官一眼,他虽然是这帮杂系义军的盟军,可自己的本部也有就是五千多人,而且本部中真正能掌握得住也是三千多人,对于各个部队还真是控制无力,也不知道这军官是哪支义军的,可单平是奉军的老团长,他眼睛特尖,他一看那笔挺的军装就喜道:“可是山东柳将军的使者?”
那少将军官笑了笑:“在下张亦隆,奉师长之命特来联络各部,并带来慰问品若干!大家不必担心第七师团却是,这个师团一向是烈风北方的屯田兵,号称烈风最后的预备队,现在沧州打得这么厉害,怎么可能把这个师团调回来!”
一众军官这才想到沧州战事打得掺烈,第七师团是侧击沧州的部队,自然不大可能保定,特别是陆子云因为粮饷弹药都见底了,一听说张亦隆说了带了慰劳品过来,赶紧问道:“不知张少将带了何物?”
第十三章 巨炮
烈风军在平汉线上厮杀得越掺烈,伤亡越大,柳镜晓在津浦路就越安全,因此他专门把张亦隆师长派了出来做自己的使者,收编这些杂义部队,张亦隆从容不迫地说道:“来得匆忙,柳师长让我东西也不算多!”
“劳军军饷五万元,军粮一千石,步枪子弹二十万发,各式炮弹两千发,盘尼西林等各式药材五十箱……”张亦隆带的东西着实不多,可单平却是喜出望外,他抢声说道:“张少将,我们这里粮饷军资都尽了,不得已才准备退兵,若是柳将军能给以接济,我们再打半年都不是问题……”
三四万人云集一团,光是这每日的消耗都不是个小数目,虽然冀中多有毁家纾难之辈,但是秋收未至,这军食是个大问题,突然来了这样一位大金主,大爱都是欢喜得很,特别是陆子云他干脆地说道:“子云别无他求,只求柳将军给子云个名义!”
他虽是义军总盟主,但也很难号令各路义军,只能以大义劝诱,不攻保定,他的盟主之位也是自然消灭。
柳镜晓雄据七省,又有海上沈家支持,此次派张亦隆来联络,自然是希望把这平汉路上的各路义军收编过来作自己的实力,反正他自己的本钱不大,自然也不顾惜,就是把自己的部队全部交给柳镜晓改编也无妨,说不准还能谋场大富大贵。
张亦隆当即拍手道:“我们师长便是这个意思!想请子云屈就一下河北抗敌义勇联军中将总指挥的位置!各位师长也愿重用!”
各路义军鱼龙混杂,挂上将军衔的都有好几个,可是柳镜晓的中将、少将那可是价真货实的玩意,一个柳军少校说不准比这些野鸡少将、中将都要值钱许多,因此一听这话大伙儿都是为之心动,陆子云当即问到关健之处:“多谢柳将军、张少将的美意了!这次柳师长大好远地跑来接济我们这们弟兄,弟兄也着实感激得很!实话实说,咱这里军饷粮弹都要见底了,弟兄们苦战了这么久,却欠了两个月的军饷,若不柳将军好心接济,恐怕明后天就要粮弹耗尽了……别的不说,咱这里受了伤的弟兄,每天因为药材短缺,都要不幸牺牲个近百位,有了这批药材,至少能保得住过千弟兄的性命……”
他缓了缓道:“我们若受了柳将军的委任,自当受柳将军的节制,不知柳将军如何接济我们!”
张亦隆胸有成竹地说道:“只要您一句,这笔钱马上划过来!”
众军官往他手上一看,却原来是一张三十万元的支票,张亦隆继续说道:“我们师长早已经在湖北汉阳兵工厂采购了步手枪弹五十万发,炮弹一万发,尽数屯积在石门……此外还在石门备有军粮五千石,药品一千箱,军装数万套!只要您一句话,马上能开到保定来接济陆总指挥的部队!”
柳镜晓据有富庶已极的东南七省,这些军资军饷也不过一小笔支出而已,可对这些苦战已久的军官,可真是天降富音:“非但如此,每月师长可以补助军饷五万元,粮弹酌情补给……此外师长同石门总商会和平汉铁路议定,陆总指挥在前面血战有功,后方也自然尽力接济!”
陆子云心中欢喜,他在保定向四处筹措军饷,可是门路着实不多,石门繁体之地,可石门总商会到现在只捐了五千元,平汉铁路油水甚多,却也只愿捐个八千元,至于各部则自划防区自行筹措,他这个盟主无法插手,自满城出师到现在为止才筹得十六万元,也是困苦得很,不由脱口而出:“好!好!好!”
“我们师长和各处议定,平汉路每月出三万元,石门总商会五万元,煤矿两万元,其他各处再筹四万两,晋省每月资助一万元!如果打了胜战,再由各处筹措犒赏!”
陆子云毫无根基,柳镜晓则雄据七省,他说句话顶陆子云一万句,陆子云心道:“好家伙!我筹了那么辛苦才十六万啊,我这三万多人,一个月二十万两勉强够用了!”
他当即问道:“兄弟不才,承蒙柳师长厚爱了!不知师长有什么指教不成?”
他也学着张亦隆称起“师长”来了,张亦隆说道:“师长说了,秋收将至,冀中的粮食绝不可资敌!”
北中国的粮仓,大致就是冀中、冀南这一带,所以保定大名一带才是北中国的精华所在,今年天气照应华北各地大丰收,陆子云自然也不愿让军粮让于敌人,他笑道:“自是明白!”
各路义军纵有些自由惯的人,可大伙儿都愿意受柳镜晓的收编,毕竟有这么一个后援,前程太是看了,张亦隆当即颁布收编命令:“河北抗敌义勇联军总指挥暂编两个军六个师及独立师一个、独立团六个!皆以三三制编成,具体人事由陆子云总指挥自行安排!”
这些义军有千余人号称一师者,柳镜晓的政策按实力收编,但是比起正规军来说宽松得很多,柳镜晓的一个步兵军可以达到三万左右,则陆子云部能战之兵不过二万,柳镜晓却给了二十八个团的番号,非但如此,陆子云又得了重礼:张亦隆继续说道:“师长决定,战区内冀中冀西三十六个县的县政统由陆总指挥全权负责,税收一律归陆总指挥处置!”
陆子云自然是很满意,他大声说道:“弟兄们!咱们继续围攻保定吧!”
保定内的烈风军却是浑然不知城外的变动,城内已经有将近两万将兵,而且平汉路上仍在源源不断增援—虽然沧州第六方面军的补给占了首要位置,但是铁勒人出兵之后,华北方面军自然有了多余的兵力。
保定毕竟是北京的前哨,保定既失北京难保,在这个次要战线用上三个独立混成旅团还是能将就,事实上铁勒人不愿到沧州打硬仗,华北方面军已经预定将五万名铁勒军全部用于保定方面这个次要战场。
赶到保定的独立混成第六旅团还未曾见识陆子云的厉害,在稍事休整后,抽调了一个独立步兵大队及一个炮兵中队、一个骑兵小队向满城扫荡,这就是著名的“二次满城大捷”。
“千万在保定附近,千万不要以一个步兵大队的规模出击……”这是独立混成第四旅团血的教训,只是今日重现在独立混成第六旅团身上。
一千四百名烈风军刚到满城边境,已经被改穿了新式军服的大批部队围攻起来,起时烈风军并不注意,只是部队越来越多,而且士气高涨,当即给予这个加强大队以痛击。
柳镜晓给陆子云部大量援助,所有官兵都穿上统一而崭新的军装,补充了上千枝步枪,粮弹充足,柳镜晓甚至还抽调了两个十二磅山地榴弹炮营过来,而且有了柳镜晓的委任之后,陆子云发现自己十分方便,地方上都很配合,甚至有过千人的队伍来投奔自己,只要个营长名义。
在短时期内,河北义勇联军又扩充为四万余人,在这种情况下,这个独立步兵大队就沦为陆子云的牺牲品,先是一波密集的弹雨之后,尖兵中队已经象被狂风吹过一样,半数人员伤亡,大队主力冒然出击,结果联军集结大批火炮轰击,大批的炮弹砸了下去,在烈风人的队形中造成了巨大的死伤。
接着是被称为“史上最恐怖的排枪”,当烈风人的两个步兵中队冲过炮火之后,埋伏已久的联军突然开火,大约三千枝步枪同时齐射,这两个步兵中队在弹雨只能无处逃生,只能被无法不在的子弹厮杀得几乎全军尽没。
等到山崎大队长收容部队的时候,他身边只剩下五百八十七名烈风军,这个数字甚至还包括伤员,而外围是足足两个师的义勇联军,只是义勇联军一向不善于组织村落进攻,才让烈风军有了逃生的机会,只是会而已。
毕竟这是一支全新的部队,保定的独立混成第六旅团在得知满城方面陷入苦战的时候,当即派了一个步兵大队赶去联络,结果联络的任务很顺利地完成—这个大队的一名小队长带着两个士兵冲入了包围圈,对着山本大队长说道:“我大队全灭,仅余我三人前来联络友军……”
山崎一辈子都忘不了这个小队长,但是来援大队实际还有大约一个中队和出来接应的第三大队会合,然后再度被陆子云合围在保定城西二十公里处,在丢掉三个步兵大队之后,保定的烈风军终于组织了三个大队前来救援,从此以后保定烈风军从不敢以单个步兵大队行动。
在休整十四天后,沧州的烈风军终于有了进攻的迹象,双方一线战斗接触频频发生,烈风国内工厂紧急赶制了大批炮弹运往前后,同时华北军和南满军都支援大量弹药,在这种情况,以十一军为骨干的第六方面军拥有的弹药数字超过了上一次总攻消耗的总数字,同时还能进一步得到补给。
但此时的柳镜晓却为另一个问题愁眉不展,他询问一旁的熊局长:“这个情报确切?我一定要确切的情报……”
熊局长干脆地说道:“千真万确!绝无半分虚假!”
柳镜晓摇摇头道:“还真是挑了个好机会啊!我在沧州与烈风人大打出手,他准备借着这个机会来给我一刀子……这都什么事啊!”
丁宁很干脆地说道:“师长,你来坐镇!我带三个师就可以了!”
柳镜晓苦笑道:“哪来的三个师啊……如果真有多余的三个师,我就睡得香了!”
自打出兵河北以来,柳军的消耗到了一个惊人的地步,在两个月内,总伤亡超过了五万人,其中阵亡者也超过两万人,联军的大部精锐都抽调到沧州一线,连能打的省军师也调了过来,各省省内的骨干守备力量已经依靠一批新成立的省军师。
现在在沧州一线,第十一军的总兵力已经增加到了二十二万人,而第六方面军的总兵力超过三十万人,此外还有从侧翼威胁沧州的旭州第七师团,柳军的总兵力也已经超过二十万人。
“共和历史最大的会战!”这已经是公认的事实,眼下柳镜晓若有三个能打战的步兵师,他就不用于睡不着觉,他继续说道:“咱们盘子大了,必须在各省省内保留些维持治安的部队,在沧州也得留一两个师的预备队!算来算去,能抽调出两个步兵团就不错!”
丁宁笑了:“师长!这不是又回羊楼司的时候!”
柳镜晓一拍赞道:“说得好!怕什么!当年羊楼司湘军有多少兵力啊,咱就是四个步兵营,整整打了七天七夜,他若是敢犯天下之大不为,咱也拿四个步兵营收拾他!”
丁宁连声赞道:“师长豪气不减当年,实在可喜可贺啊!”
柳镜晓笑道:“怕什么!我本来就是白手起家的人物,顶多再奋一回,咱还有的是时间啊!”
正说着,只听到猛烈的隆隆炮声,掀起一重又一重巨大的声浪,剧烈的冲击波把司令部的玻璃震得摇摇欲碎,柳镜晓笑道:“咱先收拾了烈风人,再带四个步兵营收拾他!”
丁宁说了一句:“烈风人开始总攻了!我去视察!”
柳镜晓点点头,然后说道:“不急!不急!烈风人心眼多,我看他们是在左翼展开炮击,可他们的进攻重点未必就放在了左翼了!”
丁宁点点头,柳镜晓又说道:“先吃了中饭再说!说不准还有机会喝中午茶!”
第一次总攻的经验,烈风人想以强袭拿下一个堡垒是没有机会,只能是以尸体和火药来轰开要塞,为了进攻,烈风人可是抽调了大批战斗工兵。
果不其然,左翼炮战还没有停息,中午十二时,烈风人突然右翼发起了炮火准备,柳镜晓猛得说了一句:“不对……”
丁宁细听了这呼啸的炮声,也说了一句:“着实有不对……”
熊局长是情报部门出身的军官,耳朵也很尖,他当即问道:“这是什么大炮?”
被烈风人称为“火车弹”的二八零巨型榴弹炮第一次集体参加了战斗。